魯修這幾天悶悶不樂,賈叔在一旁也在直歎氣。單子安和阿彪整天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不敢主動和魯修說話。
“少爺。”,賈叔忍不住上前叫醒躺在沙發上的魯修。
“今天第幾天了?”。
“少爺,第三天了。”,賈叔說道。
“三天了啊,碼頭和力社那邊沒事吧?”。
“一切正常,好的很。最近租界裡貨物量一天比一天多,英美那邊進來的也多。”。
“英美那邊,過來都是什麽啊?”。
“麵粉、餅乾、藥品、還有槍支彈藥。”,賈叔回復著。
“都這麽光明正大了嗎?”,魯修動了動身。
“都是黑市上的貨,各家都有。”,賈叔說道。
“日本人那裡有什麽消息嗎?”。
“別的沒有什麽?就是聽說日本人要弄什麽戶籍卡了?”。
“從哪裡聽說的?”,魯俢問道。
“公共租界“丙”區和“丁”區聽說已經開始了。”。
“我知道了,三天了,明天出去走走了,讓單子安把車準備一下。”,說完,魯修起身走進了書房。
魯修拿出那本日記本,寫上了戶籍、黑市四個字。
第二天一早,魯修出現在了吳淞口碼頭。
“沈君。”,羽田過來打招呼。
“早上好,羽田君!”。
“聽賈管家說您生病了,您還好吧!”,羽田關心著。
“就是有點小感冒,全身上下不得勁。”,魯修回答道。
“身體最重要,沈君要保重自己的身體。”,羽田嚴肅的說道。
“謝謝羽田君!過幾天我請你喝酒。”,魯修發出邀請。
“沈君,謝謝您的好意,不過這兩天恐怕不行。”,羽田拒絕了魯修的邀請。
“那等羽田君有空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喝點。”,魯修沒有直接詢問羽田。
“那就這麽說定了。”,羽田說了句客氣話。
魯修看著羽田離開,“這日本人又有什麽動作了?”。魯修心裡嘀咕著。
從碼頭出來,魯修又去了新旭亞,弘治明光正在擺弄著古玩。
“弘治君,好雅致啊!”。
“沈君,你來啦!”。
“弘治君,你這手上的是什麽寶貝啊?”,魯修詢問著。
“貴國宋朝的青花瓷碗。”,弘治明光瞟了一眼魯修。
“那弘治君要小心保管了,最近外面可不太平啊?”,魯修假意關心起來。
“你們的特務人員都是廢物,我早就建議岩井君要安排我們日本人,可他們還是相信你們中國人。”,弘治明光的抱怨中透露了魯修不知道的信息。
“弘治君,等一下一起去吃飯吧。”,魯修假意邀請弘治明光。
“現在嗎?”,弘治明光問。
“現在。”,魯修給了確切的答覆。
“既然沈君相邀,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魯修帶著弘治明光去了鴻泰酒樓。
“沈公子,您來啦!”,楊仁和親自相迎,“樓上雅座。”
“沈公子。今天您要吃點什麽?”,小宋上來招待。
“上你們家拿手的菜,沒看見弘治太君在嗎?”,魯修假意訓斥著。
“是、是、是。”,小宋連連點頭。
“樓上沈清源那邊盯著點。”,小宋下來的時候,楊仁和叮囑了一句。
“弘治君,來,我敬你一杯。
” “沈君,請。”
“弘治君,家裡還好嗎?”
“托沈君的福,家裡一切都很好。”
“弘治君,很幸福啊!”,魯修露出羨慕的眼神。
“沈君,你的不明白。”
“弘治君,您的意思。”,魯修湊了過去。
“雅子桑,我心裡很矛盾。”。
“雅子桑?同文書院的那個漂亮的雅子小姐嗎?”。
“沈君,您也認為雅子桑很漂亮。”,弘治明光興奮的看著魯俢。
“弘治君的眼光非常好,我覺得您和雅子小姐非常般配。”,魯修給弘治明光斟滿酒。
“沈君,您也這麽認為。可雅子一直對我不冷不熱的。”,弘治明光的很沮喪。
“是你們倆個人的感情出問題了嗎?”
“不是的,沈君,雅子要出趟遠門。”
“不就是出趟遠門嗎?她還是會回來的。弘治君不要太介意。”
“沈君,你不懂的。”,弘治明光搖搖頭。
魯修結完帳把弘治明光送回了新旭亞,然後又馬不停蹄的來到了聖約翰大教堂。
“貝克迪先生。”
“沈公子,請叫我貝克迪牧師。”
“對不起,貝克迪牧師。”
“沈公子,貴國有句古話:無事不登三寶殿。”
“貝克迪牧師,我想從您手上弄點藥。”
“我知道這瞞不過您沈公子,您需要多少,多了我這邊需要時間。另外我這邊只收美金和黃金。”。
魯修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貝克迪。
貝克迪接過魯俢的紙條看了看,“如果沈公子能先付二千美金定金的話,三天內我們可以交易。”。
“沒問題,貝克迪牧師,您說個地方,等一下我安排人馬上送過來。”
“我相信沈公子的能力,不過我還有筆買賣想和您談談。”
“您請說。”
“我手上還有三百多支駁殼槍,你也知道這東西不好出手。”。
“貝克迪牧師,您的意思是想讓我吃進去。”
“沈公子,我知道您黑白兩道神通廣大,這三百支駁殼槍難不倒您的。”。
“那貝克迪牧師這邊是什麽價格呢?”
“80美金一把外加五百發子彈。”,貝克迪報了個數。
“貝克迪牧師,你這價格有點不厚道了。一美金兌換四塊大洋,80美金就是320塊大洋,半年前這駁殼槍的價錢還是180塊大洋。”。
“70美金,不能再低了。”
“50美金,我全要了。”
“65美金,這是我的底線了。”
“我也不跟你討價還價了,55美金,行就行。”
“60美金,我這邊還有些手榴彈算是我送給您的。”
“行,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魯修和貝克迪握了握手。
“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五天后,在董家渡碼頭附近江面中間駁貨。”,當鋪裡,魯修說道。
“數量多嗎?”,童掌櫃問道。
“二百袋大米,八十支長槍,三十支駁殼槍,一些子彈,還有些藥品、手榴彈。”
“這得要四艘船,而且速度要快。”
“我讓人看了看,早上六點,江面上有霧,這個時間段是最好的時候。”
“行,我馬上讓人通知他們。”,童掌櫃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我這裡還有些東西想送給我們根據地,可我現在被日本人盯著,沒有辦法運出去。”,魯修說道。
“槍嗎?”
“槍支彈藥,藥品、手榴彈還有些美國的牛肉罐頭。”
“你從那裡搞到的。”,童掌櫃激動的站了起來。
“有些是之前日本人的,有些是換來的,有些是黑市上買來的。”,魯修如實說道。
“這有個事情啊?”,童掌櫃支支吾吾的說道。
“電台是嗎?”,魯修一猜就中。
“我知道之前你弄了一台日本人的電台。”,童掌櫃湊到魯修面前。
“你知道嗎?為了那台電台,我費了多大的勁嗎,那台電台我自己還貼了五根小黃魚。”,魯修抱怨著。
“不花你的錢,你只要找到路子就可以了。”,童掌櫃說道。
“要幾台。”,魯修不假思索的說道。
“真有啊,先弄個兩台。”。
“等我消息。”,說完,魯修起身準備離開。
“唉,你的東西放在哪裡了?”,童掌櫃追問道。
“大順集場,高大順也是我們的人吧,他知道在哪個倉庫。”,魯修說完,關上了門就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魯修趁著周圍沒人,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塞到了郵箱裡。
晚上吃好晚飯,魯修喊住了單子安。
“子安,你到書房來一下。”
阿彪和賈叔看了看魯修,回頭又看了看單子安。
“喔!”,單子安詫異著跟著魯修去了書房。
“少爺!”,單子安關上了書房門。
“明天上午你去找一下展當,把那條路再摸一摸。三天后讓展當帶著兄弟們把東西分批運過去,五天后在董家渡交貨,到時候有人和你一起去。”
“好的,少爺。”,單子安點點頭,準備離開。
“對了,你們幾個還有聯系嗎?”
“少爺,您還準備著乾日本人呐。”。
“現在不乾,看時機吧。”
“喔。那我先出去了。”,單子安出了門。
“怎麽說啊?”,阿彪問單子安。
“早點睡吧,沒你啥事。”,單子安沒搭理阿彪。
“賈叔,你看看。”,阿彪看著賈叔。
賈叔笑了笑,哼著曲回了自己的房間。
“都是什麽人啊,我還是弄我的汽車去。”,阿彪嘟嘟囔囔的出去了。
後面幾天,魯修準時出現在了碼頭或新旭亞。外面的事情,單子安在處理。
“少爺,今天又摸了兩遍。那條路上從來沒有日本人走過,聽周圍的人說,除非是附近的人,一般人都不知道那條路。”
“東西分批送,叫兄弟們機靈點,路上注意安全。”
“是,少爺。”
第三天,魯修來到了接頭地點,童掌櫃遞過來一張紙條後就走了。
貝克迪那邊東西都齊了,魯修讓單子安安排人送到董家渡附近的一所房子裡。
那天一早,天空下著小雨,江面上有霧。童掌櫃跟著單子安上了船,展當上了頭船在前面帶路。
兩艘船出了董家渡,江面上停了不少櫓船,送貨的、做小買賣的、打魚的。
“老秦。”
“老林”。
遊擊隊和這邊老林同志接上了頭。遊擊隊員和展當下面的幾個兄弟快速的將船上的貨物駁到櫓船上。
“謝謝!”,老秦握住老林的手。
“快走吧,等一下日本巡邏船就要來了。”
“後會有期。”,老秦在船上給大家揮手告別。
“少爺,事情辦好了。”,單子安一回家就告訴魯修這個好消息。
“這兩天辛苦了。”,魯修讓單子安先下去休息。
“少爺,你看我最近也閑著。”,阿彪看到單子安又立了一功。
“下次吧,下次。”,魯修敷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