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是次日清晨時分被人接走的,那時候安文波正帶著城裡的士兵拉戰備演練,因為沒有事先通知,場面一時間亂哄哄一片。
很多士兵們都是穿著綁繩拖鞋集合,根據部隊裡條例規定這是不符合作戰風格的穿戴。更有甚者是就穿戴了一件皮裙就出來了,連褲子都沒穿戴好。
看到這番情形安文波不好發作,隻得讓塔洛斯在一旁掐腰訓責眾位軍官。
從這次以後安文波才知道一個不成文的內幕:拉戰備演練是需要提前通知下面的,像這樣突擊拉動是會被底下人罵娘的。
就在安文波站在高台上講話的時候,站在台下靠前的普布裡向他不停使眼色,示意他向左側方向轉移視線。
安文波停頓了一下滔滔不絕的作訓大論,扭頭望去,看到是一隊馬具豪華的人馬正才出城離去。
他們所扛的旗幟並不是維扎耳托斯家族的族徽,而是代表著南帝國皇室身份的懸冠雙頭鷹。
馬隊的前列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她身姿直挺帶有一些男人般的魁梧,長長的辮子順著後背直甩到那圓潤豐滿的屁股後面,這人他自然認識,果然一但恢復了戎馬裝束她就又變成了一個“男人”,她說過自己不喜歡穿長裙與束腰的女款托加袍,果然還是緊身的皮褲與武裝內襯衣更適合她。
只有目送,並無言語。
她招呼也沒打一聲就啟程走了,就跟這場折騰人的戰備一樣不事先聲明半語。
安文波心想:或許她本來就是個性情直爽的社交達人,身邊也不會缺少各式各樣的異性,更不用說她那高不可攀的身份與地位,追求者與獻媚者肯定也是數不勝數。
自己對她來說就是叛逆旅途中相識的一位過客,雖然自己用實力給她留有了深刻的印象,但說到底還只是一位“玩伴”罷了。
中午在軍人食堂裡,消失二日的安文波又回歸到了他的“大家庭裡”,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桌子上坐滿了人,多了一些半生不熟的面孔。
“啊,安隊長…不對,現在該叫軍務副統事了。這位是我們巡邏隊的隊長,他早就想跟你認識認識了……”
真是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以前當偵查兵天天闖城門都沒有幾聲招呼,當今提拔上來了職位,這麽快就有人來登門拜訪了?
與一桌子半生不熟的人尬笑了一餐後,安文波馬上就回到了住處,他現在不想再添什麽應酬,隻想安安靜靜睡上一覺,讓這顆心緒雜亂的大腦平靜下來。
打開屋門,安文波就看到芙萊什塔在打掃房間。
安文波這才忽然想起這丫頭今天一天都沒有在餐桌上遇見。
“怎麽今天回來的這麽早?不去陪你那公主大人逛街玩嗎?”
“說什麽呢,人家早就走了,唉,可算清淨了些,這兩天陪著那瘋婆子沒把我折騰死。”安文波一躺到床上就聞到了暖烘烘被褥上所散發的草灰鹼味,這使他感到格外舒適。
“那你喜歡她嗎?”女孩背對著安文波正在疊理乾淨的衣物。
“談不上有多喜歡,但肯定是有些好感的。”安文波平躺在床上,伸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似乎還隱約留有一道淺淺的握痕。
“可芙萊什塔不喜歡她,很不喜歡。像她這樣養尊處優的貴族女人……都令我討厭。”
“嗯?為什麽?你跟她有什麽過節嗎?”安文波對此疑惑不解。
女孩並沒有回答,
只是哼了一聲端著木盆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安文波一個人在房間裡發呆:
這丫頭怎麽突然莫名其妙的?啊,難道說伊拉曾經是她的暗殺目標嗎?嘖,這樣的話確實可以說的通了……
木頭一樣的男人。
自從南帝國的皇儲小姐走後,安文波身上的那把名牌遮陽傘也隨著撤走,塔洛斯很快就恢復了他之前統領全軍的權利,安文波很快又成了一個每天陪著領導開會的虛職副官。
唯一不變的可能就是他那高昂的薪水了。
時間正在一滴滴從各種繁雜軍務中流失,日子也是一天天撕紙而逝,安文波原本以為自己會在這樣安逸舒適的環境裡度過發育期時,一件意外的事故提前打破了他的規劃,使他不得不提前回歸自由人的雇傭軍身份。
事情的起因是出在皮羅格弟忒特身上,在一次運送軍用物資的任務中,他所在的押運小隊很不幸路遇劫路的匪徒。
而這群光天化日之下膽敢截軍需的歹徒也不是等閑之輩,他們是遊歷卡拉迪亞大陸的綠林遊俠,是一群異常難纏的高級匪徒。
忒特一行人在林間中了他們的埋伏,交叉的箭雨很快就淹沒了他們的頭頂,騎馬的忒特正欲衝出圍困, 結果被飛來的一支椎頭箭射穿了喉嚨,當場斃命。
消息傳入到城裡後,西喀尼斯大人很重視軍需被搶一事,馬上派遣了一支八十人組成的輕騎兵隊伍前去追繳。
而正巧安文波被選為了這支臨時編隊的作戰隊長,同行的是塔洛斯財務官的老婆西爾維娜夫人,也是一位能打敢拚的鐵娘子。
根據路人所提供的情報,再結合事發地點的范圍,安文波很快就率領騎兵編隊追趕上了這夥歹徒。
這群強盜箭手起初還想反抗,但在面對騎兵的突然衝陣後立馬就舉手投降。
安文波一開始想要提著長槍挑死他們這群混蛋,但沒想到對方投降得這麽迅速,一下子又讓他犯了難。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殺俘泄憤之際,同行的西爾維娜伸手攔住了他,她說這群罪人都要押回去交給西喀尼斯大人處置,他們還無權動手。
“可他們弄死了我手底下一個兄弟!”
“那你也不能動手,安菲爾斯軍務副官,你要始終記住自己的身份,你是為維扎耳托斯家族而戰的軍人,應該有著與你身份相匹的大局觀與理性。”
“呼——!”安文波無奈立起手中的長槍,咬著嘴唇看著地上捆綁好的歹徒,閉眼想了一番還是有些氣不過,對著他們的頭領臉上又踢了一腳,要不是身邊人攔著,這位綠林強盜頭目的差點沒被安文波踹死。
即使是被眾人推開阻攔,安文波也忍不住破口大罵,他從人縫中伸出手指,惡狠狠指著這群俘虜,目色凶狠且猙獰,誓要把他們活吞了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