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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與砍殺2軍主》第58章 1波又起
  騎在馬背上身骨顛簸,前方的道路上的景物也上下浮動。

  累了。否則也不會胯間如此松懈無力,身子虛浮。

  果然是日子過得安逸了嗎?這身子骨才舒服了幾天啊?這就適應不了一次高強度戰鬥啦?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自從自己進入城吃上了“皇糧”後,軍事上的訓練的確荒廢了很多,在偵查隊裡的時候他甚至有半月時間沒正兒八經擦拭過單刀。

  “你們先走一步吧,我覺得身子有些不舒服,先歇息一會兒。”

  “用不用留下兩位士兵看護一下?”西爾維娜不放心安菲爾斯軍務官一人脫隊行動。

  安文波讓她放心就好,他說自己只是稍加休息片刻,很快就能追上隊伍。再者說了這地方離主城已經沒有幾裡的路了,路遇外地歹人的幾率也不是很大。

  放緩馬速,安文波從隊伍中脫離出來,他找到了路邊一棵枝繁葉盛的樺樹來倚靠疲憊的身軀。

  在蔭蔽中,安文波很快就睡意朦朧了起來,迷糊迷糊中,他似乎看到了一支商隊從他面前經過,領隊的是一對年輕的兄弟。

  他們臉上那年輕自信的笑容,即讓安文波回想到了曾經的自己與大哥諾容,或許自家商隊若沒被洗劫,說不定這兩位年輕人就是他倆的面容。他又隨之聯想到了犧牲掉的忒特,如果他能成功積攢下積蓄退出軍旅的話,說不定也會是一位商隊的頭領。

  但人生不是遊戲,沒有如果,沒有存檔讀檔,發生在安文波身邊的任何事情都是板上釘釘,就算將釘子拔出也彌補不了木板上所留的孔洞。

  果然,比起現實來大家還是喜歡遊戲,喜歡那些虛擬且不殘酷無情的世界。

  回到主城時已是霞光滿天的光景,酷熱的暑氣也已隨落日漸弱,樓門過道裡執勤的士兵倚靠在牆邊閑聊,在看到安長官回來後立刻恢復了板正的身姿並向其敬聲問好。

  騎馬穿行過城門途中,安文波又正巧遇到了帶隊出城執行任務的偵查隊。

  山羊胡隊長瞅見了安文波,嘴唇蠕動了幾抖,卻半天沒喊出一聲安菲爾斯大人。

  安文波倒也懶得跟他擺出官架子,只是朝著對方那鐵青色的老臉乍然一笑,並順手摘掉了頭頂上的盔帽端在手上。

  初到偵查隊報道時,安文波也是這麽端著頭盔被他厲聲批評了一通,現在他的所作所為與之前那次一模一樣,只不過此時非彼時,安文波手裡端著的這頂帽子不再是光禿禿空一物,而是插著翎羽彩須的存在。

  這使得對方的臉色更加難看。

  在營房前,安文波找到了正在參與操練槍陣的皮羅格。

  把他約出來單獨談論了此事。

  安文波說隊裡很快就處理完忒特的後事,大約後天中午你就能領到撫恤。如果再有人沒拿借條來找你鬧事,那你就來找我,我去處理他們。

  皮羅格的反應還是平靜,他沒有流淚也沒有鐵青著臉,只在一旁默默點頭,末了才說了句感謝安隊長的話。

  安文波心有愧疚,他說你不用謝我,對於忒特的死我也心懷內疚,如果自己提前給忒特安排一處安全的工作崗位,可能就不會有今天所發生的事了。

  皮羅格說隊長你別心裡不舒服了,我弟弟的死不關你的事,人各有命,這都是老天安排好的事情。況且我們兄弟從踏上這條刀口舔血的路上時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隨時隨刻都有赴死的準備。你能把那群罪該萬死的人繩之以法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安文波聽了也點了點頭,他說相信帝國的法律會給我們一個公正的結果,那群罪人吃不了幾天的牢飯,費卡翁的領主應該很快就會送他們上路。

  在處理完一堆雜亂的事務與寫好戰鬥任務的報告後,安文波才空閑出了時間,準備到城鎮裡的居民區集市上走走,疏散一下發堵的內心。

  在路過營房門口的時候他注意到了有人群聚集在空地上圍觀著什麽,在好奇心驅使下安文波走上前瞅了一眼,發現原來是營房裡的火頭兵們在宰豬。

  殺豬這事倒也不算什麽稀罕事,以前在現世的農村安文波也觀摩過不少,不過這次殺豬現場之所以能吸引住這麽多人圍觀,是因為此次主刀的宰豬師傅是位年輕的女孩。

  “原來是那丫頭。”

  沒錯,撥開人群定眼一看,手握尖刀的殺豬師傅正是芙萊什塔。只見她一手操著打磨鋒利的三角屠宰刀,一手擰著肥豬的一隻碩耳。

  在啾啾的嘶鳴哀嚎中,女孩手起刀落,尖刀化為閃影,紅進白出,不一會兒那黑豬的脖頸下方就淌下了熱氣騰騰的鮮血,那血如油漆般的鮮豔深紅,全部流入了事前準備好的木桶裡,一滴也沒有浪費。

  “哦!哦!”圍觀的人們紛紛拍手叫好,他們都誇讚這小女孩身手不凡,膽量也過人,要知道在卡拉德一般的婦人是不敢參與宰殺紅肉的工作。

  安文波看了卻並沒有發出讚歎,相反他感到脖子上的寒毛林立,腦海裡全然是這丫頭殺人時的鏡頭。

  望著那頭四肢逐漸不再抽搐的黑豬,安文波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心想:但願自己今後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在觀賞完幫廚女孩的殺豬身手後,營房的廚師們也紛紛鼓掌豎起大拇指。

  芙萊什塔先是一臉平靜地接受了眾人的讚歎,然後她視線回歸到握刀的右手五指上,忽然發現上面沾染了幾滴鮮血。

  她的柳眉瞬間皺起,並不停揮動著手臂,想要甩乾淨這些醒目的紅斑。

  一位廚子拿出毛巾想要讓女孩擦手,可芙萊什塔一把推開,顯然這不是她能用來淨手的工具。

  看到女孩眼神焦急地在環視尋找著什麽,安文波忽然頓悟,他擠開圍觀的人群,徑直走到那丫頭的面前,帶她離開了這個喧囂的地方,去到了馬廄旁的一處蓄水池前為她打水洗手。

  女孩乖乖地把手伸出,任由安文波幫其清洗,然後還要他來用衣布擦拭乾淨。

  “為什麽你手上沾血時非要找我擦手不可?”清洗完畢,安文波終於問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疑惑。

  “因為這都是巴洛所教導的規矩。”

  女孩那若火的眼瞳在提到那個陌生男人的名字時會微微一閃,若觸夢須。

  “巴洛?”安文波不知道這是個組織的名號還是部落的稱謂。

  “不過,他現在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芙萊什塔並不能離開巴洛,所以芙萊什塔隻得找到一個新的巴洛。”

  “雖然聽不明白丫頭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但總覺得我好像成為了一個替代品一樣。”

  “不,安就是安,安不可被替代,也不需要去替代別人。”女孩蹲在水邊望著池中的倒影,水面上的那個女孩足上所穿戴的鞋子是曾經的她所不能觸及的存在。

  有些話她不能明說,但有些事情有些理她還是心知肚明的, 那就是安文波是一個值得托付一切的人,他不是嚴厲苛刻的“主人”,也不是泛濫柔情的“老師”,他是可以依靠的後背,可以新任的同伴。

  但是……他會接受自己真正的身份嗎?在得知了自己那悲慘肮髒的過去後,他說不定也會流露出那種厭惡的眼神……割禮,馴服,工具,奴隸,殺手……

  “喂,你怎麽不說話發呆了?”見這丫頭突然眼神凝重地發呆起來,安文波拍了拍她的肩頭。

  女孩從層層疊疊的回憶中驚醒過來,她說沒什麽,沒什麽。

  忒特離開大家的三天之後,就在安文波以為這件悲痛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時,普布裡急匆匆的腳步聲打破了新的安逸氛圍,他那猛然推門所發出的巨響也宣告著和平寧靜的時光徹底告一段落。

  “安!安…軍務副官,不好了,不好了!你快去看看!你現在一定要去看一看!要是晚了就要釀成大錯了!哦老天欸!”

  坐在辦公桌前抄寫地圖的安文波連忙起身,他來到氣喘籲籲的普布裡面前,問他發什麽何事?怎麽把他急成這樣?

  “那個,那個莊戶漢皮羅格,他現在正拿著武器去隔壁營區鬧事呢!你要是再去晚了,肯定會……不,或許現在就已經見血了!反正你快去處理一下吧!也就只有你能勸動他!”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感到事態嚴重的安文波立刻動身,跟著普布裡的腳步一路跑到了事發地點。

  在那裡他將迎接命運安排給他的新一次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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