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號凌晨,一陣零星的槍聲把趙小凡吵醒了,槍聲從鎮子南邊傳來。
“有情況。”趙小凡心神不安的嘀咕著起身,點亮了油燈。
趙小凡披衣出門,剛出了房門,就聽撲通、撲通幾聲響,有三個人從院牆翻了進來,三個人影轉眼就奔到跟前。
“小凡,是我。”是張一鳴的聲音。
趙小凡趕緊把三個人引進屋裡,三個人都受了傷,衣服上血跡斑斑。前院的小毛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
“張長官,怎麽回事?你受傷了!”趙小凡關心的問道。
“說來話長,先躲起來。”張一鳴略帶緊張的說道。
“哦,對,下暗道。”趙小凡帶著三人下暗道,吩咐小毛趕緊出去檢查一下,抹除張一鳴他們進來時留下的痕跡。
趙小凡帶著三人到了暗道過廳,王峰趕緊給三個人處理傷口,三個人是被鬼子的三八槍打中,都是胳膊或者肩膀上的貫通傷,不致命。
張一鳴簡要的述說情況。這次,張一鳴奉命帶領特別行動隊十個隊員去上海,任務是刺殺日軍高官和破壞日軍軍用設施,製造混亂,減輕南京方面的壓力。
在這幾天時間裡,張一鳴他們開展了幾次行動,在日軍海軍俱樂部製造了一起炸彈襲擊,炸死五名日軍,其中包括一名日本海軍陸戰隊中佐;他們還襲擊了一座日軍港口倉庫,燒毀了一批糧食,炸毀了一座彈藥庫,還狙殺了兩名漢奸,可謂戰果輝煌。在幾次行動中別動隊也損失了五名隊員。別動隊完成任務奉命撤回途中遭遇了鬼子巡邏隊,一路被鬼子追著逃到洋橋鎮附近,張一鳴三人負了傷,如果不及時救治,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喪命。張一鳴決定到趙小凡這裡躲一躲,處理傷口,另外兩個隊員分兵負責吸引鬼子。
聽完張一鳴的敘述,趙小凡眉頭微皺,問道:“張長官,您的隊員有沒有被俘的?”畢竟這些別動隊員都知道自己家裡有暗道的事情,他擔心暴露給鬼子。
張一鳴聞言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放心吧。”說著他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有一粒膠囊,他舉著膠囊說道:“我們有紀律,一旦負傷不能逃跑了,就把這個含在嘴裡,只要咬開膠囊,三秒鍾沒命。”
趙小凡放松了表情點了點頭。
兩人正說著,趙小毛著急了忙慌的跑了進來說道:“三少爺,不好了,外邊有人砸門!好像鬼子來搜查了。”
眾人一陣緊張,張小凡也緊張的要命,可是如果自己不出去,鬼子徹底搜查,暗道怕是保不住。
猶豫了一下,趙小凡決定上去應付,沒有證據,鬼子不一定能把自己怎麽樣,趙小凡說道:“我上去看看,你們也做好突圍的準備,以防萬一。”他轉身走出兩步,又轉回來向張一鳴伸出手說道:“張長官,那個膠囊能給我一顆嗎?”
“小凡,你?”張一鳴遲疑道。
“呵呵。”趙小凡苦笑一聲說道:“給我一顆吧,我怕疼,熬不住刑,萬一露了餡,我不想害了大夥兒。如果我被抓了,你們就自己想辦法逃出去吧。”
趙小凡揣好膠囊轉身走了,背後傳來幾個人的叮囑:“趙兄弟保重。”
“小兄弟保重。”
“小凡保重。”
“凡哥保重。”
趙小凡出了暗道,外面砸門聲還在繼續,他故意大聲應道:“誰呀,這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趙小凡開了院門,
只見朱集浩帶著幾個鬼子兵和保安隊員站在門口。 朱集浩上前一步說道:“趙三少爺,皇軍正在追捕幾個抗日分子,有人看見那幾個人奔你家這邊來了,我們懷疑這幾個人藏到你這兒了。”
“有抗日分子?我怎麽不知道,我睡覺睡得死,你可不能亂說。”趙小凡故作驚訝說道。
“趙三少爺,我可警告你,窩藏抗日分子,欺騙皇軍可是要殺頭的!”朱集浩手指著趙小凡惡狠狠的說道。
“朱集浩,老子也警告你,我是岡本太君親自任命的維持會長,不是你能隨便汙蔑的,小心老子到岡本太君那裡去告你!”趙小凡也指著朱集浩毫不示弱的叫道。
為首的鬼子是個軍曹,聽趙小凡提到岡本少佐,不由加了點小心,岡本可是他的頂頭上司。鬼子軍曹問道:“你滴洋橋鎮維持會長的乾活?”
“沒錯,太君,我的維持會長的乾活,岡本太君親自任命的。”趙小凡換了笑臉回道。
軍曹看向朱集浩,朱集浩只能點頭認可。
軍曹又看著趙小凡客氣的說道:“趙會長,朱隊長說你窩藏了抗日分子,我們滴要搜一搜。”
“可以,這院裡就我一人,你們隨便搜。”趙小凡閃開身子。
幾個鬼子和保安隊員衝進院子一陣翻箱倒櫃,確實沒人。朱集浩一直盯著趙小凡,生怕他跑了。軍曹見確實沒找到抗日分子,正打算收兵離開,朱集浩卻攔住說道:“太君,您不知道,我們鎮上幾乎家家都有地窖,說不定人藏在那裡。”他又衝趙小凡說道:“趙三少爺,你不會告訴我你們家沒有地窖吧?”
“呵呵,地窖啊,當然有。”原來地窖裡藏的武器和物資已經交給川軍團帶走了,剩下的物資也都搬到了暗道裡,趙小凡自然不怕查,他帶著鬼子到了馬廄,打開入口,兩個鬼子進入地窖搜查了一圈,裡面除了幾顆爛菜什麽都沒有。
朱集浩認準了趙小凡私藏抗日份子,希望借這個機會致趙小凡於死地,仍就不肯罷休,他懷疑趙小凡家還有暗道,剛想提出來,趙小凡卻也想到這層,他先發製人的喝道:“朱集浩!你老爹是維持會副會長,你為了你老爹能上位,竟然欺騙皇軍,汙蔑我!”他衝鬼子軍曹叫道:“太君,朱集浩協私誣陷我,我要見岡本太君,找岡本太君告狀!”
軍曹一聽,這裡面還摻和著兩個中國人內鬥的事情,不由得頭大,這大晚上的上哪找岡本太君去呀!
就在這時候鎮子北邊傳來槍聲,一個保安隊員氣喘籲籲的跑過來說道:“太君,不好了,抗日份子從鎮子北邊衝出去了。”
軍曹瞪了一眼朱集浩,罵了一句:“八嘎。”一揮手帶著眾人朝北追下去了。
第二天早晨,趙小凡打發趙小毛出去打探消息,大約過了一個鍾頭,趙小毛回來了,找到趙小凡說道:“凡哥,我剛才見了大狗哥,說昨天的國軍兄弟跑了,沒抓著,鬼子巡邏隊也撤了。另外大狗還說,朱集浩懷疑有國軍傷員藏在鎮子裡,幾個街口都布了暗哨, 保安隊全員待命不許出營地,一旦發現可疑人員就抓。他讓我提醒您,千萬留心。”
“好,我知道了。”趙小凡點了點頭,精神又緊張了起來,朱大彪一直把自己視為眼中釘,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自己家裡已經不安全了。
趙小凡來到暗道通報情況,商議對策,幾人正說著話,趙小毛急匆匆來了,急切說道:“凡哥,不好了,鬼子又來了!”
眾人都是一驚,下意識的抄起身邊的武器。
趙小凡問道:“怎麽回事?多少鬼子?”
“哦,就一個鬼子,開著邊三輪,說要接您去城裡,現在在院門口等著呢。”趙小毛擦著額頭的汗說道。
“就一個?”趙小凡疑惑道,看來不是來抓自己或者抄家的,否則不會就來一個。他思忖一下說道:“我去一趟市裡,估計我的事岡本知道了,你們還是要做好撤離的準備,如果天黑之前我回不來,你們就自己想辦法衝出去。”
趙小凡出了大門,那鬼子騎坐在邊三輪上都有些不耐煩了。趙小凡上前問道:“太君,我是趙小凡,您找我。”
“你滴維持會長趙小凡滴乾活?”鬼子問道。
“是,就是我。”
“是岡本少佐命令我來接你。”鬼子道。
“這是去哪呀?”
“憲兵司令部滴乾活,快快滴上車。”鬼子沒把一個維持會長放在眼裡。
趙小凡上車坐在跨鬥裡,邊三輪啟動從鎮子西頭拐上公路,揚著煙塵一路朝市區去了,引得守橋的保安隊員一陣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