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新】 ,! “急需一場大勝嗎?”
承運殿偏殿書房內。
許奕目光深邃地凝視著身前聖旨。
不知過了多久。
許奕嘴角忽然微微上揚。
露出一抹頗顯譏諷的笑容。
“原來你也會怕。”
許奕略帶譏諷地輕笑一聲。
話音落罷。
許奕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
似欲將腦海中的諸多雜亂念頭通通驅逐出腦海般。
無論西域局勢再如何變幻莫測。
無論國內百姓再如何頻頻造反。
皆非現如今的許奕所需關心之事。
於其而言。
現如今最為緊要之事,依舊是不擇手段地壯大自身實力。
如新女祁城的建設。
如新官道的興建。
如‘燕商’的全面推行。
如漠北實戰練兵等。
待腦海中的諸多雜亂念頭通通被其驅逐一空後。
許奕略作定神,隨即自太師椅起身。
不徐不疾地朝著偏殿書房外行去。
不多時。
許奕身影便已然出現於燕王府后宮之中。
......
......
常言道:‘小別勝新婚。’
三日後的酉時。
夕陽半落,黃昏正好之際。
自燕王府前庭已然消失了足足三日之久的許奕。
終是再度出現於燕王府前庭承運殿內。
不多時。
承運殿偏殿書房內。
許奕立身於書桉一旁。
重重地伸展數次四肢,輕揉片刻老腰後。
隨即方才緩緩落座於太師椅之上。
‘古人誠不欺我。’
‘當真是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許奕端坐於太師椅之上,不無回味地低聲喃喃道。
三天!
整整三天!
天知道這三天時間,其究竟是如何熬過來的。
數息後。
許奕微微搖頭,將腦海中那混雜著濃濃回味與些許恐懼的念頭通通驅逐一空。
待腦海一片清明後。
許奕雙手擺出一奇異造型,隨即將其放置於嘴邊。
數息後,道道暗含某種旋律的哨聲自承運殿偏殿書房快速四溢而出。
不多時。
問心首領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如約出現在偏殿書房外。
‘冬冬冬。’
“主人。”
問心首領立身於大開的書房門外,輕輕叩響房門。
“進。”
“是。”
得許奕應允後。
問心首領步伐穩健地行至書桉兩步外。
“通知下去。”
“明日卯時啟程。”
許奕抬頭看向問心首領,隨即出言吩咐道。
若是按照許奕原本計劃。
王大營此番出征漠北的五千將士。
須於壩上草原實戰操練至五月底。
方才會啟程遠征漠北。
昔日正德帝降下聖旨。
準許奕可於半年內酌情出兵漠北。
聖旨書於元月。
而這便意味著許奕只需於五月底、六月初點兵誓師便不算抗旨。
而在這期間。
燕地內的諸事,基本亦可塵埃落定。
如此一來許奕方才可心無後顧地隨軍出征。
然而,許奕萬萬沒料到。
正德帝竟會朝令夕改,再降聖旨。
明裡暗裡行那催促出兵之舉。
如此一來,許奕倒也不好繼續拖延下去。
但好在,現如今女祁城重建一事已徹底步入正軌。
外地世家、商賈們該運至燕地的糧食基本已全部運到。
琅琊王氏、陳郡謝氏以及漁陽曲家等一眾不穩定因素也已全部鏟除。
如此一來,只需孫道華、龐文澤、楊先安、呂文蘇等人按部就班地執行許奕所制定的詳至計劃。
不出一月時間,糧食一事便可徹底塵埃落定。
屆時諸事皆了。
許奕便可在五月上旬前後出兵遠征漠北。
承運殿偏殿書房內。
問心首領聞言當即拱手領命道:“遵令!”
話音落罷。
許奕微微擺手,示意問心首領上前。
問心首領見狀連忙快步上前。
“亥時前後去一趟良醫所。”
“此兩方各取十劑。”
許奕自袖擺中取出藥方兩張,隨即若無其事地將其交予問心首領。
孫緲所給兩方,一為根除體內內損,一為熬煉筋骨、固本培元。
內損根除的如何,許奕不得而知。
但那固本培元之方的妙用,三日來其倒是大有體會。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
若不是有此方在,許奕現如今恐早已‘兩股顫顫’。
“是。”
問心首領雙手接過藥方,鄭重答應道。
‘咳咳。’
“傳楊先安即刻前來見孤。”
許奕輕咳兩聲,隨即岔開話題道。
“遵令。”
問心首領微微一愣,隨即快速拱手領命道。
話音落罷。
問心首領再行一禮,隨即快速退至偏殿書房外。
待問心首領身影徹底消失於承運殿偏殿書房後。
許奕略作定神,隨即拿起書桉左側所擺文書細細翻閱。
......
......
兩刻鍾後。
一身燕王府屬官袍的楊先安緊隨問心首領行至承運殿偏殿書房外。
“進。”
不待問心首領輕叩房門。
聞得腳步聲後,許奕已然放下手中文書。
“是。”
問心首領拱手行禮道。
話音落罷。
問心首領伸手作請。
待楊先安進入偏殿書房後。
遂輕輕地將那大開的房門緊閉。
承運殿偏殿書房內。
楊先安快步行至書桉兩步外。
遂拱手行禮道:“六爺。”
“坐。”
許奕微微點頭,隨即示意楊先安於客座落座。
“是。”
楊先安拱手再行一禮,方才於客座之上落座。
“還有多少糧食尚未抵燕?”
待楊先安徹底落座後,許奕不徐不疾地開口問道。
“回六爺。”
“除中山陶家尚有萬石左右未曾抵燕。”
“余者皆已抵燕。”
楊先安聞言未加思索,快速開口回答道。
‘萬石糧食......’
“不等了。”
“這部分糧食且隨緣吧。”
“明日便開始收網吧。”
許奕低聲喃喃一句,隨即微微搖頭道。
以燕地現如今的糧食儲量。
著實沒必要因區區萬石糧而耽誤整個大計。
聞聽此言。
楊先安瞬間神情一正。
“是。”
楊先安略作定神,隨即點頭應道。
話音落罷。
許奕略作定神,隨即與楊先安逐一核對此番大計所有細節。
就在二人細細梳理之際。
夜色已然悄無聲息地再度降臨。
次日卯時。
東方天幕方泛起些許亮光之際。
喬裝打扮後的許奕在百余名問心百衛、赤血衛的暗中跟隨下。
再度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沮陽城。
待許奕等人身影徹底消失於沮陽城外時。
一場不見絲毫刀光劍影,但卻刀刀斃命,異常血腥的戰爭。
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帷幕。
......
......
卯時過半,日出東方之際。
沮陽城大街小巷內斷斷續續地燃起些許炊煙。
就在所有人都在對那已然水漲船高至七兩六錢銀子方才能換來一石糧而絕望時。
自重建女祁城的告示張貼後,便再無動靜的上谷郡郡衙。
忽然再度正門大開。
不多時。
一個又一個身著皂衣,腰懸短手刀的郡衙衙役身騎快馬浩浩蕩蕩地自郡衙而出。
方一奔出郡衙所在的德政街。
皂衣衙役們便極其目標鮮明地朝著四方奔去。
一時間皂衣衙役行過之處。
沿途百姓無不紛紛側目。
不多時。
郡衙快班班頭關大虎勒馬於公孫世家正門前。
“吾乃郡衙快班班頭關大虎!”
“今奉郡守之命!”
“特來討要公孫家主先前所承捐贈之糧!”
“還望公孫家主速速開倉運糧至郡衙糧庫!”
不待公孫世家門房上前寒暄。
關大虎自懷中掏出一張字據,隨即大聲喊道。
不多時。
公孫世家家主聞訊而至。
方一行至家門前。
便見關大虎手持字據穩穩當當地立身於快馬旁。
“公孫家主。”
“此乃獻糧字據。”
“郡守有令,還望公孫家主莫要為難在下。”
見公孫家主走出家門,關大虎遂手持字據快步上前。
“好......好......好......”
“放糧.......這就放糧......我這就放糧。”
待徹底看清關大虎所持字據後。
公孫家主瞬間神色恍忽。
那字跡之上所書數目赫然正是三萬石。
若是以現如今的糧價來算。
三萬石糧食足足價值二百多萬兩紋銀。
公孫世家數代人拚搏百余年方才攢下百萬兩的家底。
而現如今價值兩百多萬兩紋銀的糧食卻要白白送人。
公孫家主直感心頭泣血。
然而縱使其再如何不舍、再如何心頭泣血。
今日也必須將這三萬石糧食拿出來。
否則。
公孫世家極有可能變成下一個上谷王家。
亦或者漁陽曲家、謝家。
“唉!”
公孫家主悔不當初地重重歎息一聲。
隨即失魂落魄地轉身朝著家門內行去。
當初若不是其聽信了那琅琊王氏敬以及上谷王家家主的讒言。
組織佃戶至南城門向孫道華發難。
又豈會有今日之失。
“直娘賊的孫道華。”
“早不來要,晚不來要。”
“偏偏要等到這個時候來要。”
公孫世家內。
失魂落魄的公孫家主心中滿是怨憤地怒罵道。
與此同時。
公孫世家外。
關大虎略作定神,隨即行至快馬處再度翻身上馬。
而此時。
公孫世家外已然擠滿了附近百姓。
關大虎調轉馬頭,緩緩打量著身後百姓。
細細打量一圈。
見身後百姓無不面帶饑色,神情麻木。
關大虎不由得腳踏雙鐙,自馬背上站了起來。
“諸位父老鄉親!”
“吾乃郡衙快班班頭!”
“今奉郡守之命!”
“特來公孫家取糧三萬石!”
“以平高漲糧價!”
“郡守有言!”
“明日將會於南城門外!平價售糧!”
“還望諸位父老鄉親明日務必捧場!”
關大虎立身於馬背之上,高舉著手中字據大聲喊道。
此言一出。
如平靜湖面忽然落入一巨大山石般。
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什麽!孫郡守平價售糧?!”
“關捕頭,明日當真平價售糧嗎?!”
“蒼天有眼啊!有救了!總算是有救了!”
“孫郡守真乃青天大老爺啊!”
“咱們沮陽城有孫郡守在,真好真好啊。”
“孫郡守前腳剛宣布重建女祁城,這才方過了半月有余,便大力籌糧抑製糧價,孫郡守當真為我沮陽城不可多得的青天大老爺啊。”
“是啊是啊,咱們沮陽城有孫郡守在,真乃咱們之幸啊。”
原本神情麻木的圍觀百姓一時間無不紛紛動容。
麻木的臉色亦與這一刻迸發出漲紅色彩。
相比七兩六錢一石的糧價。
平價這兩個字所帶來的分量當真是太重太重了。
至於三萬石糧食夠不夠這麽多人分這一問題。
圍觀百姓中近九成九的人一輩子都不曾見過三萬石的糧食。
於此事上自然也就無法做出判斷。
但人潛意識裡總是會將事情往好的地方想。
故而,不夠也夠。
但三萬石糧食真的夠嗎?
毫無疑問,此等數量自然是不夠的。
就在快班班頭立馬公孫世家之際。
牛家、荀家、趙家、孫家、陳家、劉家等元月暴雨時曾聚佃戶於沮陽城南城門處的一眾世家豪族。
其家門前少則出現一兩名衙役,多則出現十余名衙役。
昔日之帳,今日必請。
.......
.......
時近午時。
日上三竿之際。
一身澹紫色官袍的孫道華,精神抖擻地端坐於郡衙大堂太師椅之上。
坐看一個又一個衙役不斷地往來於郡衙大堂。
“啟稟郡守。”
“荀家所承五千兩銀錢,現已全部帶來。”
“其所呈五千石糧食入夜前可抵達官倉。”
“啟稟郡守。”
“趙家所承五千兩銀錢,現已全部帶來。”
“其所呈五千石糧食入夜前可抵達官倉。”
“啟稟郡守。”
“牛家所承三萬石糧食,明日酉時前可抵達官倉。”
“.......”
“.......”
“啟稟郡守。”
“公孫家所承三萬石糧食,明日酉時前可抵達官倉。”
“城中百姓無不跪地高呼您為青天大老爺。”
“......”
“.......”
伴隨著一道道好消息的不斷傳來。
孫道華本就精神抖擻的臉色不由得愈發精神起來。
待其聽聞沮陽城百姓紛紛跪地高呼其為青天大老爺這一消息後。 www.uukanshu.net
孫道華臉色瞬間漲紅。
想其為官二十余年。
何時被人以青天大老爺相稱過?
而現如今伴隨著重建女祁城一事,以及今日索糧一事。
其接連被人跪地大呼青天大老爺。
假以時日。
待其事跡愈傳愈遠。
他日定能青史留名。
更莫要提那本就會有其濃厚一筆的地方志。
“青史留名。”
“王爺果真誠不欺我啊。”
思及至此。
孫道華心中不無感慨地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