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的蜈蚣手影一閃,登時刺在了小五胸口,將他打飛。
而小五在落地後,一晃眼,便鑽入地下消失不見。
接著,肖誠和蕭婷腳下各自冒出一根須莖,纏住二人腰身,拉著他們向遠處疾馳而去。
地面拱起一溜土包,身在地下的小五仿佛一頭脫韁的野馬,拽著兩人穿行在錯落有致的建築群,想利用房屋、牆院蒙蔽妖物的視野,趁機逃走。
肖誠與蕭婷被一路拖行,身上濺滿了土屑。
但事已至此,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哼!”眼瞅三人霎時沒了蹤影,化形的蜈蚣也不急,嘴角上翹,慢慢閉上眼睛。
仔細感知著一定范圍內,地下的震顫與波動。
稍許,睜開眼簾…撲倒在地,以人類無法做到的姿態,匍匐前進,同時兩側腰肋的皮下還伸出了一對對足節,速度快如匹練,飛速爬行,朝目標追了上去。
不到半分鍾,他便出現在了鎮外的一片空地,趕到的同時,小五拱起的土包正好延伸而來。
砰!
腳下的土地對男人而言,宛如柔軟的豆腐塊,他也一頭扎了進去。
隨即,地下傳來悶響,地表突起好大一塊,接著炸裂開來。
小五身形升在半空,臉面蒼白…胳膊被毒液腐蝕,咬下了一塊血肉。
他被重創,也導致根莖斷裂,肖誠與蕭婷被甩飛了出去。
摔在地上,小五艱難爬起,第一時間看向兩名同伴:“你們快走,我來攔住他!”
小五一向對自己的遁術充滿信心,沒料這一次碰上了旗鼓相當的對手。
如果不是心系蕭婷兩人,他是有機會溜走的。
“快走啊!”
小五見肖誠拍打著身上塵土,不緊不慢的站起,目呲欲裂。
他不明白肖誠在做什麽…
迎著小五著急的視線,肖誠反倒一臉的雲淡風輕,對其叫喊,置若罔聞。
“你!”
小五見狀,明白了什麽,“不逃跑,你也會死!”
“呵呵…這可不一定。”
肖誠神色詭異的笑了一下。
“呸…這麽苦…”
幾米外,蜈蚣男從坑洞中爬出,嘴裡咀嚼著從小五身上咬下的肉塊,咯吱咯吱的磨著牙齒,然後將其吐出,臉色不快,“味道太差了…不喜歡,看來吃掉你,要想辦法先去除掉這股苦澀感才行…”
“肖誠,道長不會放過你的!”
小五又對蕭婷催促了一句,放下狠話後,趨於人形的身軀開始膨脹,衣服化成條條布褸碎裂開來,現出了人參本體,身上生長出的根須激增數倍,密密麻麻…好像繁多的觸角,有些醜陋,但氣息卻變得強橫了。
“雕蟲小技…你已經中了我的毒,難逃一死。”
蜈蚣男一聲嘲諷。
主動殺了過去。
濃密的長須霎時形似無數把長鞭展開抽擊,恍如一團黑色的暴風雨,將敵人籠罩其中。
每一條根莖攜帶的力量,都極為恐怖。
一時間,場中地皮與草屑橫飛,以妖物為中心,方圓十幾米的范圍,被摧毀得一片狼藉。
然而,面對小五拚了命的攻擊,男子雖表情凝重了幾分,卻依就透著一股輕松的意味。
他肉身兩側破皮而生的足節,像是讓他多了好幾條手臂,瘋狂揮舞,猶如一把把劈斬的鋼刀,將襲來的枝條,全部砍斷。
蕭婷在跑…
她已跑出了近百米遠,回頭望著戰況,流出眼淚。
小五很有可能會死在這裡…
“你不會以為…我就這麽讓你眼睜睜的離開,回到長青觀吧?”忽然,蕭婷嬌軀一僵,止住腳步。
身前,一個男人將她攔住了。
肖誠摸著手上的砍刀,瞅著少女憤恨的面容,淡淡道:“本來第一次見你時,我就準備把你乾掉的…但怕唐平起疑,我就勉強放了你一條生路。你的存在,很有可能會影響到我和他之間的感情…現在來看,我當初的判斷是正確的,應該早點宰了你。”
“你…還有這頭精怪,都太礙事了。”
說著,肖誠眼冒凶光,朝蕭婷一步步靠近。
蕭婷無法言語,但眼神無疑是在質問他,為什麽這麽做?
“你不會懂的,一介凡人,世俗的螻蟻…小五也一樣,本想著他如果識相一點,能化形成功,也是不錯的苗子,待我與唐平成道後,在這陰曹地府,可以疎封他當個小小的陰差,位列仙班…這可是許多生靈可望而不可求的機緣,但是…你們兩個不知好歹,阻礙我的計劃,留不得了…”
肖誠表情逐漸猙獰、扭曲,聲音也變得陌生。
轟!
這時,背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蜈蚣男也現出本體,將小五激射的長須盡數破去,近乎十丈長的恐怖身形,恍若高樓般直立而起,對著蒼穹發出可怕的嘶鳴長嘯。
“這點三腳貓的把戲,就別在我面前獻醜了。”
蜈蚣碩大的腦袋慢慢俯下,盯著地上還在奮力想要鑽進土裡的人參,陰冷道:“長青觀的道士,還在鑽研他的道法呢…哪裡有心情管你?他可是未來這陰曹地府的大人物,像你這種小小的精怪,真以為能攀附人家的高枝兒?”
小五氣機萎靡,先前爐火純青的遁地術,此時都顯得磨磨蹭蹭,十分遲緩。
“大人…這株精怪,我可以吃掉吧?”
豁然,蜈蚣轉首,大聲問著。
在與肖誠交流。
“他是你的了…”
肖誠回了一句。
“喋喋喋!”
蜈蚣聽罷,數十對足節劇烈顫動,尤為興奮。
這可是一株將要化形成功的草木精怪,是極為難得的獵物,更是補藥…殺了後,哪怕對於化形的妖物來說,增加的道行都絕非一星半點。
肖誠舉起武器,準備一刀將蕭婷乾掉。
遠處的蜈蚣也口噴毒煙,張開大嘴,朝小五咬去。
千鈞一發之際,肖誠與妖物驟然動作一頓,停下了動作。
肖誠停手,是因為感知到了什麽…
蜈蚣停下,是因為前一秒,還情緒亢奮的它,下一秒,頭部以下三分之一的軀體就被一抹銳芒切開,橫飛了出去。
近十米大小的甲殼血肉,因強大的衝擊與慣性,在半空中位移出老遠,最終轟然墜落,砸在地面。
它殘軀噴射出的血汁,如雨水一樣澆落而下。
一隻溫暖的手掌,扶住了充滿求生欲望,明明快要意識昏厥,但還在向泥土中鑽入的人參精怪,“別怕…是我。”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讓小五一顫。
他見身前,站著的淡藍色身影,驚慌躁動的心,立刻被厚重的安全感包圍。
“道長…我…”
“嗯…你做得很好,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