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一點劍芒盤旋而落,漂浮在唐平身邊。
蜈蚣砸落的屍骨,掀起一陣風力,將他一身道袍吹拂晃動。
“唐平…”肖誠瞳孔縮小,張口欲言,想要說什麽。
但見唐平眸光冷漠,看向自己的視線沒有一點溫度,便作罷了。
唐平能出現,已經說明了問題。
對他並不信任,是故意讓三人外出,從而使他顯露本性。
這是一個陷阱,唐平做給他的‘局’!
蕭婷反應過來,直奔唐平跑來,肖誠沒有挾持她,或再向少女出手…
他很清楚這幅身體與唐平之間的差距,即便他刀速再快,先一步被殺的,仍然會是他。
那把飛劍法器,早已蓄勢待發。
“你早就來了…”肖誠沉聲道。
“嗯…”
唐平輕輕頷首,“只是想看清…你到底是誰。”
化形的妖物出現在鎮上本就蹊蹺,一開始唐平還無法確認蜈蚣和肖誠之間的關系,直到蜈蚣喚了一句大人…一瞬間就將他心裡的諸多念頭,串聯到了一起。
“除了這條蜈蚣,之前的黃皮子也是為你所用吧?”唐平背負雙手,漫步而來。
那黃大仙對自己尤為了解,就是卡著時間點出現的,讓他不得不深思有人作祟。
最初,唐平懷疑的是小五,他畢竟不是人類,而為精怪,又是偶然相遇的。
但後面斬落雞腳神,嫌疑就轉移到了肖誠身上,但唐平一直有意隱藏,裝作平常模樣,他料定了肖誠會對蕭婷和小五下手,只是欠缺一個時機。
唐平想通了…孟婆也好,雞腳神也罷,都是受道者,它們都在追求同一個目的。
重建幽冥,成道登仙。
一開始,他還不明白這裡面的意思,直至雞腳神說了很關鍵的一個詞,香火!
銀龍寺與長青觀,都有香火…此物應有大作用,能讓受道者達成願景。
換而言之,孟婆和雞腳神,都是肖誠有意引導他去鏟除掉的…借他之手殺死強敵。某種層面上說,肖誠、唐平、張謙夫婦,還有兩匯江的那個,都是競爭對手。
他們在爭分奪秒的強大自我,妄圖掌控全局。
雖然還有許多事唐平沒搞懂,但大體理清了思緒。
面前的肖誠,已不是本人,而是被某個意志佔據了肉身…前者本尊,就是藏在銀龍寺的正主兒。
唐平不曉得肖誠是什麽時候中招的,但若有機會,他毫不懷疑‘肖誠’會對自己下黑手。
將他除之後快。
之所以沒機會,多半是一開始對方實力也很微薄,沒有戰勝他的信心,畢竟滅了金佛後,他還在佛寺待了一段時間。
後來道行精進,唐平的實力也水漲船高,故此…就想穿針引線,以唐平為焦點,讓其余競爭者彼此廝殺,坐享其成。
“唐平…你和我聯手,重築陰曹地府,將此地化成六道輪回!屆時,天下芸芸眾生的願力與功德,都將為你我二人所用…新的世界剛剛降臨,一旦你我搶佔先機,將位臨仙神之巔,演化出新的天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嘛?意味著你我將有資格主宰一切,是造世主、是大道意志…無論是誰,都要臣服在你我腳下,哪怕是所謂的天帝、聖人!”
觀唐平走來,肖誠眯起眼睛,張開手臂,放聲呼喊。
“你以長青觀香火,化作真武大帝道場,成為新的蕩魔天尊,我則變成地藏菩薩…你我穩坐地府幕後,
將此地化形的妖物與邪祟收服,疎封它們為陰神,賜它們仙籍…” 肖誠聲情並茂,十分癲狂。
但他獨自嚷了半天,見唐平好似不為所動。
便止住言語,面色一冷:“不過就是兩個雜魚而已,你當真願意為了他們,與我撕破臉?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成人之美,將天一老道的法門送給了你,枉費了我一片苦心…”
唐平站定,與肖誠相對而立。
淡漠道:“別說得那麽道貌岸然…當婊子還想立牌坊?”
‘肖誠’面無表情。
“肖誠的靈魂被你蠶食掉了吧?”唐平掀了一下眼皮。
“先天有煞,煞化其形…現如今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與你是同族,都是活生生的人類…你一個出家的道士,該不會打算殺人吧?”肖誠說著,露出一個十分惡劣的笑容。
一直以來,唐平殺伐果斷,雷厲風行都是針對怪物…從未對人類出手過,即使是白頭溝那些被勾了魂的村民,也是任其自生自滅。
唐平心中有一把尺子在。
肖誠太了解他了…
“你在說什麽?”
唐平看對方表情,忽然一笑:“我強調多少次了,我不是道士…何況,誰告訴你,我不殺人的?我不是已經殺過了嘛?…”
肖誠一呆,心中下意識的閃過一個名字,張謙夫婦。
“想用道德約束我?人類的溝溝道道多的是,你才當了幾天人?”
唰!
言畢,劍光一閃。
肖誠的脖子當即浮現一條紅線。
接著, 溢出鮮血,頭顱從頸部慢慢滑落。
肖誠神態愕然,沒想他說動手就動手了,不帶一絲猶豫。
“你!”
“給你指了明路你不走…既然如此,就赴你爺爺的後塵,一起去死吧!”
邪祟語氣一變,口吻有些氣急敗壞,又充斥著一點陰森,掉在地上的腦袋滾了滾,對唐平說了一句。
很快,沒了氣息。
沒見屍氣冒出……
唐平瞧著倒下的無頭屍,眸子一沉。
看來,勢必要去朱玉山一趟了。
他現在可以肯定…害死二爺爺的家夥,就是佔據肖誠肉身的髒東西。
“河中有屍,廟裡有鬼…原來所謂的廟,指得是銀龍寺的佛家寺廟…總算是明白了。”唐平悠然一歎。
現在,局勢已經很明朗。
以他的觀點出發,縱觀前後,他一個菜鳥像是無意間誤入了一場高端局的遊戲…能發育得起來,多虧幾樣法器。
和老爺子未卜先知的謀劃。
從蜈蚣和黃皮子兩個化形的妖物判斷,銀龍寺這一位,似乎找了不少‘小弟’。
有點麻煩…
“不過,不敢明目張膽的現身,說明對我也心存顧忌,做不到十拿九穩!”
唐平呢喃著。
他清楚,自身並非受道者…但的確受益於道家。
而所謂的受道者,無非就是擁有或覺醒了一些超前的意識,從而產生蛻變。
想罷,他轉身處理起小五的傷情。
將後者中毒的身體部位切除,帶著蕭婷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