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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飛仙》第一十二章 袁溪行的真正實力
  正當袁溪行和宋雲展開激戰時,得到通知的白藏正帶著師弟師妹趕往現場。

  由於不能在世俗中曝露修道者的身份,一行人全擠在狹窄的三輪車上,肩碰著肩,面朝著面。

  符院的師妹手一揚將一張符貼在了三輪司機的背上,這樣他就聽不到他們的對話了。白藏幾人放心地交談。

  “袁溪行怎麽敢擅自動手的,這個樣子簡直毀了我們制定已久的計劃!真是太該死了!”一名弟子怒火中燒。

  另一名弟子搖頭說道:“劍院的弟子常常這樣,特立獨行,瞧不上我們這些其他院的學生,也是常有的事。說不定他早就不想和我們一起行動了,現在貿然出手,也是在逼宮我們。可能在他心裡,這個任務壓根不值得花那麽長時間去籌備。”

  “袁溪行是一點大局觀都沒有,他個人的能力再強,也是有限度的。目標遁逃多年,如今實力是否有長進,還很難說。要是他以幾年前的標準來衡量對方,肯定得吃大虧。”另一名弟子盡量以不偏頗的立場說。

  “袁師弟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默不作聲的白藏忽然開口,“劍院的學生對旁人的惡意有著近乎直覺的感知。興許他感知到目標對他有敵意,才果斷出手。我們要相信他不是不顧大局的人!”

  “師兄你就別替他說話了,不管怎麽說,我們的計劃全泡湯了,現在怎麽辦?硬戰麽?”符院的師妹問。

  “只能硬戰了。”白藏歎了口氣,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吩咐道:“師妹你到地方後抓緊時間,立即和熊師弟一起完善困陣,將戰場擴大,同時和世俗區分開。林師弟,你擅長水法,目標所在之地同水路接近,你定不能讓他通過水域逃跑!其他的人,見機行事,記住,目標十分危險,一定要守望相助,相互配合,不能逞強!”

  “是。”、“知道了師兄!”、“我們不會讓他傷到的!”……道院的眾師弟師妹接連回應。

  幾分鍾後,電動三輪車在石拱橋的橋頭停下,符院師妹付了錢後,揭下了司機背上的符咒,將之貼在了橋上釣魚的阿公背上,然後同其余師兄弟奔向橋對面,那裡風平浪靜,完全沒有大戰的跡象。

  符院師妹緊趕兩步,來到眾人之前,闔眸感應,最終伸出纖纖玉指,無形的炁從指尖噴薄而出,緩緩湧入這個困陣的炁道,勾動著困陣的陣基,宛如最高明的大盜開啟最嚴密的保險箱。

  眾人耐心等待了片刻,一扇模糊顫動的門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白藏立刻率眾入內。

  “師兄,你們可算來了。”

  一名同樣是符院的師弟從瓦片頂上輕巧地翻了下來,滿臉苦色地說,“我見這袁溪行走進屋子後,就發覺要出事,趕緊開始布陣,果然,他們不到盞茶工夫就打起來了!袁溪行上來就動用了炁劍,他是奔著殺人去的!你們要是再晚來半步,這困陣就要被他撕裂開了!”

  無需這名師弟多言,其余的道院弟子也都從空氣中感受到無孔不入的鋒銳劍意,簡直要鑽入他們的毛孔,讓他們雞皮疙瘩都豎起來!

  白藏神情嚴肅,“是‘引劍一快’,想不到袁師弟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這種層次。目標要是數年前的水準,袁師弟今天還真有可能一個人單槍匹馬將其拿下!”

  聞言,其他人盡皆默然,尤其是那幾個之前叫嚷著要和袁溪行比試比試的人,此時全都有些害臊。

  劍院是道院上院,主要教習劍法,奉持經典為《北帝經》,學生統統被稱為“法師”,以品級論,三品以上法師執掌著審判神鬼之權,劍院學生皆行辟邪禳災之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道院如今在外行俠仗義的人,一大半都是劍院的徒弟,全是孤軍奮戰,不像他們,還要以小隊形式行動。

  袁溪行此次加入這支隊伍,是因為南林鎮是他的家鄉,他十分熟悉,再加上目標危險程度較高,有個劍院學生坐鎮,會更有把握一些。

  此外,還有袁溪行師尊布置的接收棺材的任務。

  白藏所說的“引劍一快”,是劍院經典《劍丹》“炁劍”篇的燃炁搏命之法,正常人堅持幾分鍾就要萎靡不振,可袁溪行的炁劍卻迄今不見衰減,看得出其修為的高深。

  “不能讓袁師弟專美在前,我們上。”白藏喝了一聲。

  白藏從不知何處取出一卷經文,書頁無風自動,停在了某一頁。白藏步似飛雲,右掌拖著這冊經文,快步走進了簡寧家的裡屋,這裡面現在已是一片廢墟,迷霧重重。

  就連之前密集的金鐵相擊聲現在也已不見,氣氛寂靜如鬼蜮。

  “師弟小心!”白藏攔住了還在向裡走的一名師弟,袖管微拂,氣息噴湧,如一陣清風般驅散了灰霧,在簡寧家原先的客廳位置,如今存在一個非常深的坑洞。

  這名師弟若是繼續往前,就會摔下去,摔得骨斷筋折。

  這位師弟當場嚇出了一些冷汗,衝著白藏連聲道謝。

  這就是欠缺經驗的後果。像他們這樣修為的修道者,還沒有開天眼的能力,因此無法洞察先機。

  同時體魄也只是比普通人更健壯一些,但從這個高度摔下去,依舊難以避免受傷。白藏的這一句提醒,誇張點來說,是救了此人一命。

  “他們應該是打到了地下,我們也下去。”白藏推測。

  華漢異學會給的檔案中提到過,這個目標有遁地的能力,當初讓他逃遁,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這看上去很深,我們該怎麽下去?”師弟問。

  “我來。”另一名師弟說,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顆種子,丟下了坑洞,不多時,一根墨綠色的粗大藤蔓從深處長了上來。

  “我們用這個下去。”這名師弟說。

  “這不是道院的東西吧,你這是從哪裡得到的?”險些摔下去的那位師弟眼饞地問。

  “之前執行任務時誤打誤撞獲得的,回到院裡以後老師和我一起研究了一下,發現這顆種子裡藏著極其濃鬱的木炁,我輩修道者雖然不能納為己用,但激發出來,形成像這樣的一根藤蔓,卻不是難事。”那名師弟老老實實地說。

  接著又補充道,“除了像現在這種場合,我都想不到在哪裡能用到它。”

  “也是。”險些摔下去的那位師弟表示讚同。

  只有白藏不置可否,覺得這位師弟也許隱藏了一些關鍵訊息,但這與他何乾呢?他一馬當先,托著經文,下了坑洞。

  宋雲鑽到地底去這件事顯然不是臨時起意,因為當白藏等人下來後,發現這底下是個巨大的迷宮。

  顯然這些年來宋雲都快把南林鎮的地底挖空了。

  白藏面色沉重,他們這些天監視宋雲的行為在這巨大的迷宮面前,就像是個笑話。他隨時都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去任何地方。

  “往好處想,咱們也算是撞破了目標的謀劃,和異學會想的一樣,他確實在南林鎮謀劃一場大行動。”一個師弟說。

  “現在的關鍵是,袁溪行他和目標打到什麽地方去了?”另一名師弟環顧四周,底下黑漆漆的,只能隱約辨認出一點袁溪行留下的打鬥痕跡。

  白藏側耳傾聽了半晌,說道:“在那個方向。”他帶著兩名師弟向那兒走去。

  地表忽然發生震動。

  在簡寧的注視下,地面在微不可察地撕裂,他晃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怎麽回事?”他愣住,望著那越發擴大的裂縫,沒來得及推動簡梁和他的床板一起離開,就見無數土石從這道裂縫中噴發而出,如火山噴發一般。

  像下暴雨般向二人的身上砸去。

  二人避之不及,簡寧把自己的上半身趕緊壓在簡梁的身上,簡梁暗自感動,第一次感覺這兒子沒白養。

  簡寧被碎石砸得呲牙咧嘴,看到老頭臉上露出感動神色,他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泛著血絲的牙齒。

  “好痛!”他在心裡咆哮。

  正咆哮著呢,落下的土石潮忽然戛然而止。

  回頭看去,一個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土石暴雨中,袁溪行的身軀巋然不動,時間仿佛在這刻被誰按下了暫停鍵,暴躁墜落的石雨,在幾縷流光的切割下,變成了更加細碎的泥灰瀑布。

  雖然還是落在了簡寧的身上,可是痛感卻不可同日而語。

  袁溪行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無數的土塊碎裂,轉而代之的是數柄懸浮在空中的小劍,它們浮沉在袁溪行身體的四面八方,襯得他仿佛是一位劍之君主。

  袁溪行屈指點向冥冥的虛空,將手探入了一個不可知地,再伸出來時,手裡握著的是一柄修長、泛著銀光的寶劍。

  地面的震動愈加激烈,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急速上浮。

  袁溪行臉上的表情越發冷漠。

  在簡寧好奇而又驚詫的注視下,一個龐大的影子從坑道中閃電般躍出,如同水底潛行的魚突然躍出蔚藍色海面。

  陽光燦爛,灑在那影子的身上,根根白毛如山頂上的皚皚白雪,只有耳朵、腳和眼眶是嬌嫩的紅色,竟然是一隻體型碩大的大白鼠。

  “宋……宋叔?”簡寧傻了,很想說宋叔你怎麽變成一隻大老鼠了?

  “……”袁溪行嘴角抽搐,這哪是宋雲啊,這是宋雲在地下迷宮裡豢養的救兵,宋雲現在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可能還在迷宮裡,也可能已經離開。

  袁溪行沉靜心緒,心念微動,那浮著的小劍如天外流星一般,飛快掠過空氣,拖曳著尾炁,“嗖嗖嗖”扎在了白鼠的周圍,形成了一個陣法似的包圍圈,讓牠不敢輕舉妄動。

  隨後,袁溪行兩三步奔襲到白鼠面前,姿態宛如拔劍,向著白鼠一記上撩。

  刺啦一聲,劍在白鼠的身上撕開一個大口,血如泉湧,牠發出悲愴的訴聲。

  袁溪行攻勢重重,又是一劍,但這一劍很快被白鼠堅硬的爪子格擋住。

  袁溪行反應很快,當下借著反彈的力,下擺回旋,控劍順勢旋轉一圈,改為雙手持劍正面白鼠。

  劍光瀑閃!

  在白鼠身上留下一個“乂”字,造成兩道頗深的傷痕。

  白鼠遭受重創,瘋了般扭動身體,鮮血灑得到處都是,大膽旁觀的簡寧來不及避開,被滾燙的熱血澆到了右手手臂,痛得吱哇亂叫。

  袁溪行斜看他一眼,有些無奈,想說我們在這兒打架,你就推著你老爸離開啊,還看什麽戲啊!

  如是想著,白鼠也意識到袁溪行不是牠能對付的對手,想要找個機會逃跑,恰好聽到簡寧的喊聲,連忙四足並用,朝著簡寧和床上的簡梁撲去。

  簡寧面上不見害怕,空著的左手一晃,黃色的符咒就熊熊燃燒起來。

  “嗯?”躺在床上的簡梁一呆,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胸口。該死,這混小子,剛才趁壓在他身上的時候,把他的符咒全拿走了!

  袁溪行也是瞳孔一縮,莫非簡寧這小子是在扮豬吃老虎?

  這符咒的作用似乎與上次簡梁用的那張效果不同。

  地上的土石受到某種外力的作用,自發動了起來,聚集在簡寧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凝固的岩石屏障。

  這道屏障隨著他的心意移動,簡直如影隨形。

  簡寧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驚異地看著這道屏障,“砰”!白鼠撞到屏障上,頓時眼冒金星。

  而在牠身後,袁溪行攻勢如潮,回身跳起一百八十度下劈,趁牠暈,要牠命,動作行雲流水,似羚羊掛角, www.uukanshu.net 隻發生在須臾之間。

  寶劍攜著極大的慣性飛出,落在白鼠身上時飛漲變大,如同一個巨型鋼釘,疾疾向白鼠體表砸去。

  白鼠避猶不及,被釘在了原地,發出求饒的痛苦哀嚎。

  袁溪行面無表情,快速靠近,哀嚎著的白鼠眼中閃過狡黠,爪子一揮,就像閃電一般襲來。

  袁溪行似乎早就料到白鼠不會輕易認負,不疾不徐,抬劍架在身前,同時向後閃避,躲過這一爪後,趁著白鼠舊力力竭新力未生之際,後腿像彈簧般反撲,順勢上步劈擊,再次劈中了白鼠的肉身。

  “吱吱——!”

  尖利的嘯音讓簡寧的耳膜都要穿透。

  白鼠如遭雷擊,受到重創,戰栗著身子,再也抬不起利爪。

  袁溪行趁牠病要牠命,迅速跟上,拔劍上撩,劍鋒如風卷殘雲一般破開白鼠的防禦。

  接著,在劍撩至最頂時,抖手一個翻腕,左手扶住劍柄,壓著劍身向下一記斜斬。

  同時數柄小劍一同下落,像蝗蟲般將白鼠的身軀頃刻分解。

  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與白鼠擦肩而過一樣,看不見的力量在白鼠身體內部肆虐!

  片刻,在簡寧震撼的注視和岩石屏障的映襯下,白鼠爆碎開,分成一塊塊血肉,紅色的眼瞳中散失了光。

  “好……好強!”簡寧喃喃,袁溪行的戰力自然是比不上夢中的周禦史的,可那到底是夢境,袁溪行是他在現實中見過的最強之人,這個袁大胖的哥哥,到底為什麽要姓“袁”啊!

  自己也能變這麽強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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