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歡說道:“出馬仙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就是妖怪,但是這些妖怪是有組織有頭目的,或者說,他們是受人管制的。管制他們的,就是石家。”
“這麽牛?那豈不是可以在關外擁兵自重自立為王了?”簡寧訝異。
“可不是!”
莫少歡點點頭說,“石家勢頭最強勁之時,管理著天下的狐仙、黃鼠狼仙、刺蝟仙和蛇仙,統稱‘四大門’,連前朝的皇帝都以禮相待,還和石家定下約定,這些出馬仙不能入山海關,只能在關外修行。這也就是為何說起石家時,總是會提起‘關外’。”
“石家就這樣同意了?不打一架?”簡寧不相信,覺得事情的真相肯定沒有莫少歡說的那麽簡單。
“那就不知道了。”
莫少歡攤手,“我所知道的,都是從祖輩那兒得知的,有些是網上道聽途說。我的祖父告訴我,出馬仙只有在關外能叫仙,因為關外天寒地凍,陰氣大,適合這些仙家修行,越過山海關,陽氣重,對大仙的修行反而不利。這也是石家為何同意那位皇帝制定規矩的原因,我猜的啊。”
“既然你這麽說,那狐狸、黃鼠狼、刺蝟,蛇、這些動物修成的妖怪,就不能算作妖,得稱之為‘仙’了?”簡寧問。
“還有老鼠,狐黃白柳灰,灰就是老鼠。想來也是,連蛇都在石家管轄下了,作為蛇的食物的老鼠,怎麽可能不被石家管?”
“老鼠?”
簡寧眼睛一瞪,想起了那隻白鼠,那是仙?開玩笑吧,袁溪行殺這頭白鼠比殺雞都輕松。
按照袁溪行所言,他殺了起碼得有十幾頭老鼠,也就是十幾位仙?袁溪行的修為真是恐怖如斯啊!
“兄台你也別當太真。”
莫少歡說,“道院說是管轄著天下的修道者,但不也有很多邪修逍遙法外嗎?石家也是一樣,總是有一些脫離管轄的妖怪的。況且,石家的勢力范圍僅限關外,我聽說,中原地帶有不少蛇妖、狐妖,那是石家管不到的。這次道院招生把石家的傳人找來,可能也是存在著某種考量吧。”
“你的意思是……”簡寧有所領悟,突然道,“石家不是不能跨過山海關嗎?”
“那是前朝的事了,前朝的規矩能管得著本朝的人?”
莫少歡笑了,“況且道院的理念本就是‘有教無類,有容乃大’,別說是關外的石家了,你看那些人,就是那些剃了光頭的人。他們是烏斯藏的密宗弟子,不也被找來了,要佛道兼修。這放在過去是大逆不道,現在呢?”
“好家夥!”簡寧發出感歎,發覺這次新生考核還真是什麽牛鬼蛇神都來了。他們能入道院嗎?總覺得難度相當大!
接下來莫少歡又給簡寧介紹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對手,讓簡寧大開眼界,雙方也互通了姓名,莫少歡不再“兄台兄台”地叫著,而是改口叫“簡兄”、“芊羽小姐”和“小胖哥”。
簡寧等人也不叫他“歡哥”,莫少歡覺得自己受不起,讓他們叫他“老莫”。
老莫的年齡比簡寧等人大一歲,是錦西一個財團老總的兒子,很有錢,這也獲得了簡寧的尊重,兩人勾肩搭背,很快就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王芊羽在後面看著,感慨男生的友誼真的很奇怪。簡寧和袁思遠、莫少歡在賓館裡打牌到中午,期間聊些有的沒的。
中午時分,酒店外停滿了客車大巴,新生們猝不及防,就被齊如鐵這些維穩人員們從房間裡叫了出來,
像趕小豬似的趕上了汽車,也沒有安排座位,簡寧等人正好在一個房間,所以上車的時候也坐在一塊。 “這就開始了?”袁思遠坐在靠窗的位置,莫少歡坐他旁邊,他看著窗外春遊似的熱鬧場景,十分瞠目結舌。
“對你們來說是有些突然了。”
莫少歡道,“畢竟昨晚才剛到。但對我們這些已經住了七八天的人來說剛剛好。賓館裡甚至有些人住了十天半個月,他們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再住下去,身上的零件都生鏽了。”
簡寧和王芊羽坐在一起,他也在看著窗外,那種恍惚又出現了。前天的這個時間他還在南林一中上課,現在已經成了道院的新生,要去參加新生考核。
人生的際遇真的很難說清。不過比他更恍惚的應該是王芊羽和袁思遠,這兩人才是莫名其妙被拖過來的。
他看了看王芊羽,王芊羽對他甜甜一笑,一點也沒有傷春悲秋的意思。
簡寧無語,王芊羽永遠是這樣,淡定自若,處變不驚,這種改變命運的事她竟沒有半點該有的激動,反倒是王明遠看了她日記,她要和簡寧絮絮叨叨抱怨一晚上。
再看袁思遠,這貨對著車窗玻璃,居然默默地流下了兩行淚。
莫少歡看呆了,在那兒到處找紙巾給袁思遠擦,嘴裡說道:“小胖哥,你怎麽了?想家了?”
簡寧覺得袁思遠可真給他們三人組丟臉。這又不是什麽大事,犯得著哭嗎?
好吧,簡寧心裡其實也是有些悵然的,他能通過新生考核嗎?不會死在考核裡吧?難說……
袁思遠可能就是想到了這一點才哭的。簡寧反應過來。誰能不怕死呢。
提起“死”,簡寧就又想起了那符院師姐的半張臉,不自禁地打了個激靈,這半張臉屬於是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了。
一個半小時後,汽車開到了一片操場大小的停車場裡。新生們又像豬玀般被趕下車,在維穩的師兄催促下依次登上纜車。
“這是要去哪兒?”袁思遠問,眼睛還是腫的,聲音都在發抖,剛才還是在城市裡,現在坐著纜車,似乎是要上山。等進了山裡,他可真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抱犢山哨所。”
纜車裡擠滿了人。簡寧等人圍成一團,佔住了一個角。
莫少歡說,“忘了你們是最後一天來的,沒有上提前宣講的課。這個抱犢山哨所是道院的門戶之一,據說是因為牧童誤食靈芝草,抱牛犢升天成仙的神話傳說而得名。你們別這副‘信你才有鬼’的表情,這是真的!
“宣講的師長告訴我們,他說一些世俗流傳的神話傳說,十件有九件是真實發生過的,不過在世俗中流傳久了,有些誇大其詞。牧童升仙可能是假的,但牧童服下靈芝草,變成修道者,是真的,而且據說這位是修行史上的一位大人物呢。”
“所以是哪位大人物?”簡寧問。
“這我哪知道。”莫少歡說,“我對修行的事,了解的肯定沒你們多。”
頓了頓,他說道,“簡兄你別老打岔,我還沒說完呢,我們之所以從抱犢山哨所進道院,是為了先進伏牛山脈,在伏牛山脈修行一年。”
“等等,這也是那次提前宣講說的?”簡寧再次打岔。
“……對啊。”
“好啊老莫!”
簡寧猛地拔高嗓門,“你之前拋給我們所謂的關鍵訊息,合著所有開過提前宣講會的人都知道?就這你還想騙我們情報?空手套白狼啊!”
“這……這……情報販子不就是這麽做的嘛,利用你們和我的信息差,獲得對我有利的情報,我也沒做錯啊。”莫少歡感到委屈。
“我不管,你竟然這樣坑朋友,我——”
簡寧說到一半,纜車外的風景忽地豁然開朗,鎮住了他們所有人。簡寧的眼球表面浮掠過動人心魄的山色。
道院、修道、內丹、築基、雷法、劍法……這些詞語縹緲地從他心頭閃過,這一刻他才更能體會到修道的含義。遁世離俗,擔風袖月,原來這才是修道。
“夢謁西華到九天,真人授我指玄篇。”纜車中有人輕聲誦吟,眾人一邊欣賞著這瑰麗的山色,一邊聽著這絕句詩歌,頓時覺得有股仙風撲面。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莫少歡也像是有感慨。
簡寧對他刮目相看,“老莫,看不出你還是個文化人。”
“這話說的!”莫少歡有些不服氣,“要是不來修道,我現在都要去帝都大學報道了,我可是正兒八經的高材生!”
“失敬失敬!”簡寧衝他拱手。
“客氣客氣!”莫少歡回以拱手,同時問道,“簡兄出身古世家,文化底蘊肯定比我豐厚,面對此情此景,有何詩句想吟?”
“詩句倒是沒有。”
簡寧神態自若,“我一向覺得,面對任何景色事物,只要一句真情實感的‘臥槽’就足以勝過辭藻無數,你覺得呢,老莫?”
“我……我覺得簡兄說得對,簡兄不愧簡姓,說話處事都透露出一種‘大道至簡’的美!”莫少歡強行拍馬屁。
簡寧眉開眼笑,覺得這莫少歡真是個妙人,值得深交。
談笑間,抱犢山哨所已然到達。
下了纜車,眾人卻感受不到之前那種虛無縹緲的仙風了,反而是原始蠻荒的部落氣息與軍人的肅殺冷硬撲面而來,像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