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功勳牆後,邢定依就和簡寧等人分開了。簡寧、王芊羽等人回到新生方隊。
隨著時間的推移,各方小團體相繼破冰,年輕人本就有共同話題,喧鬧未曾平息,反倒越演越烈。
簡寧這邊,由於王芊羽漂亮隨和,吸引來了不少人的主動搭訕,其中有莫少歡這個自來熟的家夥潤滑,很快簡寧就認識了不少新面孔。
一群人插科打諢到夜幕降臨,維穩師兄們終於從老君山回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語不發的冷酷,抿緊了嘴唇,像是有人欠他們幾百萬似的。
雖然是師兄,但勝似老師,而且不同於老師的威嚴,他們有種混雜著同妖魔廝殺過的肅殺。
而當這些師兄放下了之前故作的隨和後,這種威壓讓大部分新生不敢輕易造次,噤若寒蟬。
抱犢山哨所有四道門,但只有兩道門能通人,以纜車連接,分別是南門和北門。
西門兩峰對峙,僅隔一米多寬的峽谷。
東門的右側是斷山壕,是易守難攻之地。
除了有飛行能力或有攀爬能力的妖魔外,一般來說,這兩道門不會有風險。
南門通往欒城,北門直插西北戰區。
新生在維穩師兄的指揮下,登上輜重纜車,下到西北戰區,一落地就坐上了覆蓋著獸皮的運輸車,顛簸了好一陣後才抵達第一個驛站小寨。
運輸車上,簡寧等人倚欄杆而坐,隨著車身的搖晃而左右晃動,活像坐在一輛運載牲口的卡車中。
鼻間回蕩著莫名的惡臭。
簡寧幾人直盯獸皮上深紅色的乾涸血跡,想著這惡臭應該就是從這上面散發出來的。
好在這種惡臭沒有持續太久,簡寧這輛車即將有人要吐出來之前,就抵達了驛站小寨。
但那人還是沒撐住,一下車就捂著嘴跑到一旁大吐特吐去了。
緊接著是第二個人,背影有些熟悉,是從簡寧身邊躥過去的,簡寧定睛一看,是袁思遠,那就不奇怪了。
驛站小寨是散落在伏牛山脈中的星星,數之不盡。
每個驛站小寨承受的人數是有限的,所以當一個驛站小寨的容納新生到達了極限時,其他的新生就會被運往另一個寨子。
簡寧看到寨子門口的守衛向後一輛駛來的運輸車比了個手勢,那運輸車就緊急拐彎,殺向了林子中。
車廂內傳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以及歎息。
簡寧對他們搖了搖頭,想說一幫可憐仔,還得繼續承受一段時間的惡臭熏陶了。
寨子前的樹都被砍掉了,隻留下一個個圓柱形的樹樁。
嗅著有些清新的泥土腥氣,簡寧看到了一排排的菱形拒馬,削尖了的圓木作為寨牆,一股原始的風味油然而生。
“這些防禦設施真的有用嗎?”
有人問,“對付那種體型龐大的妖魔,應該一觸即破吧?”
無人回答,問問題的這個人可能是古老世家子弟,見識過真正的妖魔。
但這種人在此次的新生中所佔比例較少,大部分人都像莫少歡一樣,只是聽說過妖魔的凶名,未曾見過。
簡寧倒是見過,是那頭死在袁溪行劍下的白鼠。
他將白鼠的體型和拒馬在腦海中作對比,感覺如果絕大多數妖魔都像白鼠那麽大的話,這些拒馬還是有用的。
可袁溪行說過,這些白鼠屬於妖魔的最底層。
所以,這名古老世家子弟說得對,這些拒馬如果遇到了真正強大的妖魔,
就是擺設。 但是除了拒馬外,寨子門口的守衛也不是吃乾飯的。
況且伏牛山脈中還散落著許多的驛站小寨,更有披堅執銳的修士和荷槍實彈的軍人時刻巡視,妖魔想在這裡掀起風浪,難!
一行人走進驛站小寨,莫少歡眼尖,立馬在寨子的一處營帳外看到了熟悉的人,對簡寧說:
“簡兄,也不知道咱們運氣算好還是不好,居然和林無攸在同一個寨子。你怎麽看?”
“我站著看。”
簡寧老老實實回答,“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林無攸既然是林家的青年領袖,進入道院是鐵打的事,完全沒必要和我們過不去,橫生枝節何必呢?”
“但怕就怕,他手底下那幫人有歪心思。”
莫少歡說,“資源是有限的,如果能想辦法淘汰掉一些人,他們豈不是得到的更多了?人心難測,簡兄你不能把他們想簡單了。你,我倒是不擔心,芊羽小姐也是冰雪聰明,我就是擔心小胖哥,他心思赤誠,沒有壞心眼,很容易被歹人利用!”
“心思……赤誠?”
簡寧抽動了一下嘴角,“你直接說他沒腦子就行了,搞什麽高情商發言。”
莫少歡打了個哈哈。
簡寧說道:“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你說的這些,等到真的發生了,再考慮對策。總是把各種人當作假想敵,累不累啊?修煉講究的是專注,你總是勾心鬥角,很耽誤修行!”
“是是是!”
莫少歡連連點頭,“簡兄你說的對,我受教了!”
同時他也在心裡腹誹,簡寧和王芊羽、袁思遠都是大家族子弟,肯定早就踏上了築基之路,根本不需要擔心,哪怕什麽都不乾,恐怕也能進道院。
他不行,他是個白板,還不知道自己修行的天賦到底怎麽樣呢。
能被選召來參加新生考核,完全是靠他的父親砸錢,不動點歪腦筋,萬一被淘汰了,錢可就白花了。
莫家雖然不缺錢,但錢也不是大風拐來的,莫少歡還是想進入道院,給他的父親臉上添點光。
莫少歡不知道的是,除了王芊羽外,簡寧和袁思遠比他更“白”。
而且要不是袁溪行和齊如鐵提前上過課,他們三人到了這裡才是真正的兩眼一抹黑。
新生們被各自分配到了對應的營帳,男生在左,女生在右。王芊羽和簡寧等人分開。
不過簡寧也不擔心王芊羽會和陌生人處不來。
王芊羽天生就有一種親和力,不會讓人產生反感和嫉妒。
該擔心的是他和莫少歡、袁思遠。
“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莫少歡看著眼前,用手肘碰了碰簡寧。
簡寧翻了個白眼,“你少挑破離間,根本就沒接觸過,哪來的冤家?你把他們當假想敵,我可沒有,我覺得大家還是能合作的。”
說完,一盆滾燙的熱水就朝他們澆了過來,得虧簡寧等人躲閃及時,不過還沒碰到妖魔,就先落下個三級燙傷,就成笑話了。
“還能合作嗎?”
莫少歡小聲問簡寧,“人家都下逐客令了,擺明了不歡迎我們。”
“先忍忍。”
簡寧說,“住在這兒是師兄的安排,他們下逐客令有什麽用?我們硬著頭皮住下,他們也拿我們沒轍!”
眼前所見是林無攸和他的那幫林家……奴才?
“按理來說,這些人不應該是這個林無攸的兄弟嗎?怎麽搞得好像是他的奴隸一樣。”
簡寧問,“什麽封建糟粕竟然帶到了新生考核裡,真是晦氣!”
“誰知道啊!”
莫少歡說,“我聽其他古老世家的人說,神霄派林家內部至今仍食古不化,林無攸因為生具雷公異相,被公推為‘教子’,這些人可能真是他的下人。”
“餃子?”袁思遠覺得詫異。
“不是,是教子。教派的教。”
莫少歡解釋道,“神霄派發源於北宋。教主是當時的皇帝,宋徽宗。但其實就是個傀儡,神霄派的創始人以‘神霄說’引誘宋徽宗成為教主,借皇帝之力,掌握北宋教權。你們可以想像,在當時,神霄派的勢力有多麽龐大。”
“我說,我們在門口談人家神霄派的是非,是不是有些囂張了?”
簡寧警惕地看著那些正在給林無攸端茶送水、鋪席疊被的林家奴才,從牙縫中擠出聲音提醒。
莫少歡立刻警覺,住口不言。
不過莫少歡說的這些話已經讓簡寧對神霄派和林家有了大致的了解。
一個曾經掌握了一朝教權的道派,林家作為神霄派創始人的後代,林無攸與其說是教子,不如說是太子,有這等排場也屬正常。
簡寧感覺暫時沒必要和這些林家之人起衝突,就不因為那盆熱水的事找林無攸的麻煩了,帶著莫少歡和袁思遠找了個角落鋪床疊被。
在這新生考核裡,睡覺的方式都是大通鋪,簡寧等人一邊忙活一邊看著那靜心品茗的林無攸,覺得此人可真是能裝啊!
關鍵是裝, 還能裝得天經地義,這就是種本事!
“想我莫氏集團的大少,在這兒都得親力親為,這區區一個古老世家的教子,居然能這麽悠閑自在,不能理解啊!”
莫少歡的發酸言輪就沒停過,旁邊袁思遠更不說話了,和莫氏集團比起來,袁家好像更不值一提。
“往深處想,人家是雄踞一朝的教派後裔,你算什麽?”簡寧開解莫少歡。
“也不看人家神霄派承不承認他啊,還神霄派的後裔!”
莫少歡吐槽說,“我聽人說,諸多教派如今都已並入道院,神霄派也是其中之一。在道院內部,神霄派是不承認林家的,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所以林家現在每次出行,都自稱神霄派林家,其實是自作主張,要不是頭上有雷院的某位大修道者撐腰,早就被神霄派找上門了!”
“還有這麽回事?”
簡寧對這些教派間的恩恩怨怨最感興趣了。
“當然!”
莫少歡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道院容納了從古至今諸多教派,修道者又能長生久視,恩怨發酵得就更久了。
“很多事都掩埋在歷史的煙雲裡,只有當事者才銘記,我們其實都是道聽途說,不過我說的這事可是真的,好多古世家子弟都跟我說起過,簡兄你不知道嗎?”
“我對這方面不感興趣,我的家族比他們更古。”簡寧光速找了個理由。
“這樣啊……”
莫少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對簡寧的來歷更加猜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