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經理的房間,是島上山頂的一處大別野。
等朱亥三人到那時,一切都未曾動過,就連躺在地上的保安都保持著死去的模樣,血跡已經開始乾涸,屍體已經發白僵硬,就算是大白天,看著都有些瘮人。
朱亥問了一嘴,得到的回答只是老鐵的吩咐,此處不準亂動。
既是不準亂動,此處應是原有模樣,那麽對於朱亥三人而言,找起東西來至少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大別野很大,連著地下室足有四層,每一層接著陽台又足足有二百余平,想著老鐵手下那麽多人都未找到,那麽印章與黃紙顯然是放在一處不被人輕易察覺的地方。
可這地方究竟在哪?實在是難以知曉。
朱亥在看,天山童姥在看,老臣卻靠著牆,蹲在一旁,若無其事。
幾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整個大別野,該看的不該看的都已看了,就連家具下的縫隙以及能想到的細枝末節都已看了,可始終是一無所獲。
然後,天山童姥坐了下來,朱亥先是扶著門框,然後也坐了下來。
大別野的門有些寬,三人並排而坐依舊顯得有些空曠。
日落西斜,斜光披甲,沐光靜坐。
老臣長籲一聲:“找到了沒有”?
朱亥說道:“找到還能在這”?
三人默然,找不到印章便與黃紙,便拿不到經理批文,拿不到經理批文,便無法離開此島,無法離開此島,就要一生一世為牛為馬。
朱亥曾對今後的人生有過諸多設想,但唯獨不是此種設想。
老臣略帶譏諷的說道:“老鐵安排了數十人來此搜,想來已經將這翻了個遍,我們三人還能找到什麽”?
此話說得確實在理,但朱亥在一開始就抱有一種僥幸心理,這才搜屋,只是從結果來看,並不美妙。
但老臣突然說道:“洪經理在這島上有幾個想好,不知道她們那會不會有什麽線索”?
一語驚醒夢中人,隻洪經理面相,就能看出一定是貪財好色之人,島上囚犯這麽多,挑一兩位身材高挑的作為伴侶並不算是一件難事。
但老臣接著說道:“不過,聽搜尋的這些下人說,老鐵早就將洪經理的后宮全部納入麾下,嘖嘖嘖,真沒有想到,老鐵還有這種癖好”。
天山童姥帶著頗為玩意的眼神側看了一眼,“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老臣拍了拍屁股,義正嚴詞的說道:“照當全收”。
朱亥與天山童姥同時吐槽道:“嘖嘖嘖”。
找洪經理老相好的,確實是一個辦法,但問題在於,被老鐵收入麾下之後,又要去趙老鐵要人?這算個什麽事嘛。
但眼前的唯一解法,好像只有這一種最困難的解法,想著印章與黃紙對老鐵來說至關重要,孰輕孰重,老鐵應該分得輕。
朱亥深思小會,站起身來,深呼吸,然後準備去見一見洪經理養的幾個相好,到底長成什麽模樣,讓老鐵也垂涎三尺。
朱亥要去,老臣、天山童姥也只能跟著,往前一步、兩步、三步,老臣驀然回首,好像察覺到了什麽,然後停下腳步,突然說道:“我們可以再回去找找”。
此時的大別野,因為屋內眾多死屍的關系,老鐵又有命令,不準破壞現場,那些隨從下人便是將別野圍了起來,除了朱亥三人,其余人不得進入。
老臣此時的回去找找,莫非是有了什麽重大發現?
天山童姥有些不解,
說道:“還回去幹什麽?剛才都已經找遍了,什麽都沒有”? 朱亥心中也有疑惑,但他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領導,“那就再回去看看”。
老臣的回去,並不是指進屋看看,而是繞著大別野走上幾圈後,往屋後的游泳池走去。
游泳池很平靜,池內的水也很清澈,倒映著斜陽,水色自然有些微紅。
天山童姥好像感覺到了什麽,總是後背有些發涼,有人在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她猛然回頭,發現大別野旁的山包上,有樹影掠動,好像是有人在那埋伏。
有人埋伏,暗自跟隨,並不稀奇,換個身份,如果她是老鐵,自然也會派人偷偷跟著,但天山童姥能明確感覺到,剛才那人絕不僅僅是盯梢那麽簡單,而是有一股淫邪之類的想法。
老臣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麽”?
順著天山童姥手指方向,三人一同登上了大別野旁的拿出小山包。
小山包並不算大,但樹高草密,絕對是極佳的藏身之所。
適才那處樹影竄動的地方,有水跡。
可今日,甚至於昨日並未下雨。
換句話說,有一渾身濕漉漉的人剛才在這個地方蹲過。
三人曾眼睜睜的看著洪經理墜崖,自然想到了同樣一個結果。
洪經理墜崖,不僅沒死,反而又摸到了大別野這裡。
這證明兩件事, 其一是就算沒有經理批文,洪經理也無法離開此島;其二便是這座大別野之中有著洪經理極為想要拿回的東西,說不定就是印章與黃紙。
朱亥道:“追”。
他的想法自然與另外二人不謀而合,若能真的找到洪經理,那就不僅僅是大功一件。
順著水漬,三人越往山包中間走,然後赫然發現,在外看上去不過小小的一個山包,行走其間,竟也不小,更沒想到的是大腹便便的洪經理,竟然如此能跑。
水漬往前延伸足有兩公裡長,直到一處河邊,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河為島內小河,河水不過膝,絕對不能藏人。
洪經理一定在附近,但究竟在哪?實在不清。
沿河而行數步,又轉至對岸行了數步,再也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莫非洪經理當真有什麽通天的本事不成,可以突破島上那陣法的封鎖,運起真氣?
只是看那肥頭壯肚,無論如何,朱亥也不相信這種荒唐的結論。
老臣再度蹲了下來,拾起一偏平狀的石頭,手腕一縮一鬥一用力,石片在水面劃出十余道水花,然後撲通一聲,沉入小河之中。
朱亥看著,若有所思,但也只是若有所思,並沒有思出個所以然來。
老臣突然說道:“橫向不行,不如豎向看一看”。
朱亥明了,天山童姥同樣明了,她抬頭,然後在一棵樹的頂端發現了緊緊抱住樹冠的洪經理。
此時的洪經理完全如一隻猴子,只不過是一隻吃飽喝足又缺乏鍛煉的家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