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符?究竟要寫什麽符?
這個問題讓朱亥有點懵,一時間搞不清楚狀況,只能雙眼伸直,兩手一攤,“這是什麽意思”?
“你還來問我”?老臣反問道,“當然是從這裡逃出去的符”。
朱亥道:“有符,隱身符”。
洪經理眼前一亮,像似想到了不應該想到的事物,“朱大哥,這個符能不能教我”?
朱亥看著那有些肥腫的臉以及斜著的眉毛、嘴角,不屑的哼了一聲,“想學啊,做夢吧”。
就算暫時與洪經理乘一條船,朱亥總是有著自己的底線,看著洪經理那副模樣,就知道這符不會拿來幹什麽好事。
當然,這只是其中原因之一,更重要的還是隱身符實在不好畫,不僅對材質要求極高,對符師要求更高,若貿然畫符,不自量力,一定會遭符籙反噬,輕則經脈盡斷,重則一命嗚呼。
以朱亥目前四星境界的修為,繪製隱身符不僅僅是有些困難,而是極為困難。
但樓頂的聲音依舊不散,甚至有了巡邏那種整齊踏步的聲音。
這座地下倉庫之內,有洪經理搜羅來的寶物,但很可惜並沒有食物,若他們當真在此駐扎,守在此處,朱亥等人就要活活餓死。
好像,如今唯一的辦法只能指望於朱亥的隱身符。
一時間,竟被委托如此重擔,朱亥的肩頭有些微沉,神色也有些凝重。
他取出一張黃紙,以手指為筆,蘸了點血色朱砂,在黃紙上先摹了一張“八”字。
八字二筆,一撇一捺。
每一次落筆,黃紙上除了多出一道痕跡之外,還發出“滋滋”如油鍋遇水的爆炸之聲,爆炸聲後有一股血色的煙霧升起,無味。
隻這兩筆,朱亥臂膀上的青筋已經凸起如枯木樹乾上斑駁樹皮間的溝壑,大臂上的肌肉更是繃得如石頭一樣硬。
額頭之上,冒出豆大般的汗珠,臉上已一片蒼白,沾上朱砂的食指漲得通紅。
他咬緊牙關,以左手拖著右臂,以腰間蠻力帶動手臂轉動。
每一次落筆,朱亥卻不由自主的眨眼,然後每一次眨眼,眼中血絲便有多了幾分。
明眼人都能看出,朱亥極為吃力。
就連一直在旁靜靜看著,不想多管閑事的天山童姥都不由得為他捏了一把汗,光這一張符籙就已經很是凶險,此地有四人,若再畫下去,朱亥那條命真不知道還能不能保住。
“要不想想其他辦法”?
誠然,隱身符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辦法,但若要以人命為代價,天山童姥還是覺得很是不值。
可老臣卻靠了上去,將手搭在朱亥的任督二脈之上,說道:“這可是我們公司的未來,千萬不要小看他了”。
朱亥心裡頭雖然還在吐槽這糟老頭子還有這什麽破公司怎麽這麽喜歡畫餅,而且餅是越畫越大,就不能搞一點實實在在的東西來慰問?
即便胸有千句吐槽,但朱亥的手卻沒有停下,依舊照著記憶中課本教的一筆一劃慢慢舒展。
而且,最重要的還是當老臣的手搭上來的時候,朱亥能夠感覺,肩上的千斤重擔仿佛立刻被卸下來不少,他也再一次確認,眼前這個看似糙老頭子的人物,境界修為定然不低。
有老臣助力,第一張符顯然快了不少。
只見黃紙之上,出現一個似鍾非鍾、似鼓飛鼓的圖案,圖案一側,更有不少不規則的像極了胡亂添上去的線條。
若從卷面整潔度來看,這張符籙一定不及格,但若從細節及完成度來看,那至少八十五分往上。
就連洪經理更是連連讚歎,“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英雄果真出少年,老臣,你後繼有人,公司一定有個光明的未來”。
老臣哼哼一笑,不語。
朱亥跟著哼哼一笑問道:“你知道隱身符”?
洪經理搖搖頭,並未有任何尷尬,只是說道:“非也,我見這位朱亥小兄弟下筆如有神,別看年紀小小,但今後定然是書法大家”。
朱亥看了看那腫脹的食指,有些不敢相信,現如今竟然還有人稱讚自己的字?
自小學開始,一直到大學,朱亥的字便被老師、家長、同學都稱為鬼畫符。
也正是因為這個外號,朱亥這才走上了符道,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有人因此來稱讚自己。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道理朱亥也是懂的。
可無中生有、生搬硬造、厚臉不羞的的功夫卻實在是要向這位洪經理討教一二。
俗話說的好, 伸手不打笑面人。
就算明知道這位洪經理是昧著良心說話,朱亥也無法說些什麽,只能是提筆準備寫下第二張隱身符。
天山童姥見朱亥虛弱得厲害,也害怕就此倒下,心裡終究是生了那麽一點點愧疚與害怕之意。她抿了抿嘴唇,試探性的問道:“要不要先停一停,休息一下”。
實話實說,朱亥確實需要休息,但字自老臣過來扶將他時,他清切意識到,有老臣幫忙,三張符籙應該是沒有太大問題。
有了第一張隱身符經驗,繪製第二張時,朱亥不用去細想,自然是要熟悉不少。
因為熟悉,速度自然也要快上不少。
第一張隱身符足足畫了一個半小時,而第二張、第三張都隻用了半個小時就已足夠。
可將三張隱身符繪製完成後,就算是朱亥的手也已經完全戰戰巍巍,使不出勁來。
就連一直靠在朱亥身後的老臣,也被這三張隱身符掏空了身子,連連擺手之後,竟沒有說出一個字,只是踉踉蹌蹌的往後倒,然後靠在牆邊,如一團稀泥一樣滑了下去。
天山童姥湊了上去,有些驚慌道:“老臣,你額頭怎麽這麽熱”?
朱亥心頭一緊,連忙運氣探脈,脈象有些虛浮,但只是疲勞過度而已,休息片刻之後應該無礙。
既然無事,朱亥靠在老臣身邊坐了下來,然後拿出三張隱身符道:“老臣病了,恰好是三張隱身符,又恰好三個人,也許是冥冥中自由定數,洪經理,你有什麽計策,可以奪回經理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