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既然被發現,朱亥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三十六計跑為上計。但身後卻傳來一身冷笑,“隱身符,呵,看來還是不知道東島之上這陣法的厲害”。
適才跌落在地上地上的老莊按下了桌下的按鈕,房門猛的一關,發出沉悶卻又極為響亮的聲音。
朱亥回過頭來,嘿嘿一笑,伸出雙手抱拳作揖,似笑非笑,語氣極為客氣,“老莊,這是幹啥,在下小朱,是洪經理讓我來此”。
老莊將倒在地上的凳子扶起,不急不忙的點燃了一根香煙,微弱的紅光熊熊燃起,嗆人的青煙再度升華,“洪經理?我可是聽說,他已經墜崖而亡,現在是鐵經理咯”。
既是沒有召下人前來,那就證明放在桌上的經理黃紙始終是有些作用。
想到此處,朱亥適才慌張的心總算有些平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搬了一張凳子坐在賭桌的另一側。他拿起撲克,洗牌、切牌、發牌,像極了荷官。
朱亥面前五張、老莊面前五張。
煙灰墜落,落在撲克牌上。
朱亥吹氣,煙灰隨即而走,然後說道:“願不願意賭一把”。
老莊的瞳孔突然有些放大,將煙掐滅,故意將口腔中的煙氣往朱亥臉上吐,朱亥揮了揮手,扇風將煙氣推開,又道“怎麽樣”?
老莊沒有說話,臉上的橫肉發出顫笑,翻開第一張撲克,黑桃10,然後不急不忙將第二張撲克翻開,是一張方塊K。
見前兩張牌來得不錯,老莊再抓起兩張牌翻開然後用力一摔,分別是紅桃J與紅桃Q。
只剩最後一張牌,老莊卻用手蓋住,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笑容為之一緊,語氣也變得有些尖厲,“發牌發得不錯,你確定要賭下去嗎”?
朱亥手心已經冒著冷汗,不由自主勾起小拇指撓了撓,四指抽起五張撲克,卻不急於翻牌,只是說道:“洪經理墜崖未死,乃絕地逢生,老莊牌面雖好,但又怎麽知道我的底牌”?
老莊看著朱亥,眼神中多了幾分讚賞之意。
朱亥微微抬起雙肩,目光炯炯有神,翻轉手腕,五張撲克順勢翻轉,分別是三張10,兩張K。
四目相對,鴉雀無聲。
老莊哈哈一笑,稱讚一聲“你有種”後,將蓋在手底的那張牌放入牌堆之中。
誰勝誰負好像並不重要,只是剛才朱亥的表現確實讓老莊眼前一亮。
見老莊收牌,掉在朱亥胸口的那塊重石終於落地,後背滿是冷汗的他繼續說道:“想得怎麽樣?如今經理黃紙與經理印章都在洪經理手上,老鐵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老莊將身子側了過去,看著窗外明月,再度點燃一根香煙,問道:“你是新來的?以前從沒有見過你”?
朱亥笑道:“是”。
老莊道:“不錯,要不留在我們銀礦場,給你找點事情做”。
朱亥道:“謝了,我可不想成為三姓家奴”。
老莊笑了笑,隻道:“回去告訴洪經理,無論是誰當經理,我這個銀礦場場長都管不了,也不想管,你們要爭,那便爭去吧,只是這經理黃紙我收下了,事後可別忘了經理印章,等我想要時可別忘了”。
朱亥細細一品,這句話意思擺明是要作壁上觀,做一個局外人。他抬頭看著老莊,老莊卻擺了擺手暗示朱亥不要再說。
既然只能如此,朱亥便打算告辭。
雖然沒有達到既定目的,但眼下這種情況,也能說得上不錯。
老莊將經理黃紙收好,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是時候返回那地下室做進一步謀劃,尤其是要要等洪經理消息,那經理印章究竟身在何處。
正打算告辭,一位身穿連衣裙的女孩一蹦一跳的進了此房。
女孩手裡拿著一封信,但見有陌生人在此,還是有一些懵逼,躊躇幾秒後,將雙手背在身後,小步向老莊跑去,“爸爸,這是剛剛寄來的信”。
老莊接過信,並不著急拆,反而向著朱亥說道:“這是我女兒,莊媛媛,今年十五”。
朱亥不知何意,但素知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便也是微笑,然後向那位女孩打招呼,“嗨咯”。
女孩也回憶笑意,只是有些僵硬,然後湊在老莊耳畔輕聲說道:“這是紡織廠那邊送過來的急件,要讓爸爸親自打開”。
既然自己暴露,朱亥也不想在此地逗留太久,便是準備下樓。可拆開信件的老莊卻道:“小朱啊,要不要看一看這信裡面說些什麽”?
朱亥其實不想看,因為紡織場來的能有什麽好東西?可見那老莊略帶戲謔的眼神與笑容,就知道這封信裡面的事大概率與自己有關。
於是,朱亥接過信,快速掃了一眼,正是對自己的“通緝令”, 通緝令下還附有一張自己的素描畫,落款正是老鐵二字。
心中雖已猜中個七八成,但眼見如此,心裡頭依舊不免有些衝動。
“你怎麽想”,朱亥脫口而出。
站在一旁的莊媛媛有些好奇,盯著那封信的背面看得出神,然後問道:“爸爸,發生了什麽”?
老莊拿回信件,折起來,又放回信中,說道:“這封信我可以當作沒有看見,但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
朱亥眉頭微皺,站在那裡有如一個木樁,約杯茶的功夫後,道:“什麽忙,若是力所能及,倒是無礙”。
老莊看了看周圍,並沒有其他人,但依舊走近幾步,然後道:“出島之事須印章與黃紙,此事你應該知曉”?
朱亥點點頭,表示確實知道。
老莊便道:“如今黃紙我有一份,就差印章而已,不管你與洪經理的關系是怎樣,我想在黃紙上加蓋印章並不是什麽難事”?
朱亥道:“你也要出島”?
老莊道:“不是,媛媛要出島”。
站在一旁聽著二人談話的莊媛媛顯然並不知道這種安排,很是吃驚,嘴巴微張,臉上的肌肉顯然有些緊張,“爸爸,我要陪你”?
老莊道:“外面的世界還很大,你還小,應該出去見一見世面,而不是待在這個小島之上”。
很久以前,朱亥的外婆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村裡太小,你應該出去見一見世面,出去了才能見見世面”。
看著莊媛媛,朱亥沒有細想,道:“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