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亥按著腦海中的地圖走了很久,時而跨過溪流,時而翻過山丘。
但他的腦海中卻始終盯緊地圖上標記,然後一步一步地接近。
月光灑在他孤獨的身影上,顯得異常沉靜而又孤獨。
終於,在他翻過最後一個山丘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潔白的草地。草地的邊緣便是那座地圖上的銀礦所在地。
朱亥深吸了一口氣,腳步加快了幾分。走到草地的邊緣,他細心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確定沒有人跟蹤了自己,轉身就朝著地圖上標記著的方向跑去。
不一會兒,他的眼前便突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岩石,岩石表面凹凸不平,入手光滑而冰涼。
朱亥心中頓時一喜,看這石質,正是他所追尋的銀礦所在的地方!
順著岩石,往下俯視,盡管夜深時分,此地依舊是燈火輝煌,人流如梭。
在此地工作的工人,想來便是三班倒、996。
沿著坑道向下走去,看著黝黑的、打著赤膊的工人,心中總是有些觸動。
不知他們是自願還是被迫,他們又是誰的兒、誰的爹,他們的親人又在何方?
黔洲大學校訓:“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朱亥想要通達,但奈何只是窮鬼一條。
心中雖然可憐,但也無能為力。
沿著充滿汗臭味的通道,朱亥張目遠望,銀礦周圍並不見什麽豪華辦公樓,只在坑底東南方向有一圈平房。
銀礦場場主能住那?
朱亥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因為平房與洪經理的大別野實在是相去甚遠。
但在視野之中,也只有那裡好像可以住人。
就算有隱身符,朱亥也不敢貿然行事,海邊秦工告訴他一個人生道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誰也不知道,在這銀礦坑中,有沒有絕世高手的存在,能夠看破隱身符甚至破去隱身符。
緊貼著牆壁,朱亥一間一間摸了過去。
在這一圈平房的中間,有一二層樓的獨棟。
獨棟一樓沒有燈光,二樓卻燈火通明。
不管是不是,至少看上去有點像領導的家,而且這領導似乎不怕人來暗殺,樓梯口竟然連保衛人員都沒有。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朱亥還省了不少事。
樓梯口,就隱隱約約聽見幾人怎怎呼呼的聲音,說些什麽牛啊牛啊的話。
再走近些,直到二樓的樓梯口,都不用透過窗戶往裡看,隻憑聲音,朱亥就能從他們的歡聲笑語中判斷,這些人玩的正是撲克牌中的“鬥牛”。
除了歡聲笑語,迎面而來的還有陣陣嗆人的煙味。
朱亥不喜抽煙,甚至很是討厭那種味道。他捂著口鼻,躲過陣陣青煙,悄悄地靠在房門之上。
“臥槽,老莊,手氣可以啊,連來幾把全牛,通吃啊”。
那名被稱為老莊的正是莊家,長相與洪經理有些相似,大腹便便,肥頭碩耳,只是眼神卻比洪經理要狠厲幾分。
老莊叼著煙,一雙滿是黃繭的手很是熟練的洗牌、碼牌、搓牌、看牌、放牌,然後收錢。
一輪又一輪,一根煙接著一根煙,屋內早已烏煙瘴氣,甚至還彌漫到了屋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見朗天明月前的烏雲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蹲在樓道一角的朱亥被煙味熏得完全沒有睡意,反而玩牌的牌友打起了哈欠。
老莊已經賺的盆滿缽滿,
扔出幾條細煙來,“今晚手氣不錯,就將就到這裡吧”。 牌友早就將身上錢財輸了個乾淨,更是迫不及待想要離開此處。
既然有台階下,為何不下?
“老莊,下次再玩,你今天手氣真不錯啊”。
老莊哈哈笑道:“時來運轉而已,今晚賺的說不定下次就輸回去了”。
夜深人靜,老莊將牌桌上的錢物全部掃了下去,靠著椅子,雙腿搭在牌桌之上,再度點燃一根煙。
這根煙他並不著急,而是拿出一個老古董mp3,戴上耳機,將雙眼緊閉之後,再度夾起那一根煙,緩緩吸了一口,吐出一陣青煙。
青煙舒緩,但仍舊嗆人。
偷摸著進來的朱亥咳嗽了兩聲,老莊睜開雙眼,並沒有發現什麽,於是又將雙眼緊閉。
朱亥這才道:“是銀礦場場主”?
這一聲問候,卻將老莊嚇得個半死。
原本搭在牌桌上的雙腿忽然抖動,整個人向受了什麽刺激似的,從那張背椅上彈了起來,那根叼在嘴裡的香煙,早就掉到了地上,甚至因為驚恐,老莊的臉部表情變得有些扭曲。
朱亥懂解除隱身符的咒語,可出了那地下室,完全運不上真氣,只能說道:“是銀礦場場主嗎”?
空蕩蕩的棋牌室內再度響起人聲,老莊這才確定不是自己耳朵出錯,而是鬧鬼。
就算身為一場之主,面對鬼怪之事,老莊的第一個念頭還是拔腿就跑。
朱亥見他要走, 連忙伸手去攔。
結果自然是老莊倒地,不明所,朱亥的手卻也被撞得淤青。
“不急,是洪經理派我來的”,朱亥連忙搬出洪經理的架子出言安慰。
聽到洪經理三字,老莊的情緒這才稍微有些好轉,“是……是……洪經理”?
朱亥道:“是洪經理派我來的”?
老莊的眉頭皺得緊,“洪經理福報這麽大?這還沒死”?
朱亥道:“沒死,洪經理已經前往紡織場”。
老莊雖然看不見人,但能夠聽聲辨位,看著朱亥那個方向說道:“去紡織場?難道他還想要東山再起不成”?
朱亥道:“洪經理就行怎麽想的,我不太清楚,但我前來只是根據洪經理所言,想要請場主作壁上觀,如果真發生什麽,還是不要出手的好”。
朱亥將那張經理黃紙放在牌桌之上,黃紙一旦離身,就沒有隱身符效果。
老莊看著那張突然出現的黃紙,若有所思,然後自嘲道:“沒有想到洪經理竟然還留有這樣一手,實在是有點小看他了”,他從地上撿起那根煙,再度叼回了嘴中,“跟他說,我知道了,紡織場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再管”。
雖然口說無憑,但也只能如此。
可當朱亥轉頭想要離開時,老莊卻道:“小兄弟,你就這樣出去”?
小兄弟?他怎麽認出我的?朱亥心頭大驚,臉色刷的一下慘白。
他看向了自己身子,隱身符顯然已經失效。
可怎麽會?按道理來說,應該不會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