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南坊,長街。
“蕭老板,今兒又要四個熱乎的肉包子?”
“來六個,二四分裝,不新鮮的不要哈......”
“好嘞!俺們家的招牌,在附近都有口皆碑,外地來的人吃了,都滿嘴流油呢!”
蕭平接過封好的大肉包子,提在手上,慢悠悠往回走。
“聽說了嗎?”
“【春風樓】旁邊的四季酒樓,前些日子不是換了東家嗎?”
“居然是要開一家【怡紅院】!”
“哦?竟有此事?”
“那不是捋王家的虎須嗎?”
“可不是嘛!不知道這東家怎麽想的,不過聽小道消息說,是從東坊來的過江龍......”
沒走兩步,剛好經過,原來四季酒樓的位置。
果然。
幾日不見,已經裝修完畢,模樣大變。
佔地更加寬闊,紅磚黑瓦,香木雕漆,金碧輝煌。
一看就是奔著美人洞、銷金窟去的。
路過的百姓,都不禁駐足,好奇地打量著這棟陌生的建築。
蕭平早已得知此事,自然不會大驚小怪。
不過,他的關注點卻不同。
常人只看到,俗稱“貧民窟”的南坊,長街的排面,又多了一家【怡紅院】。
而他,卻仔細觀察到。
除了四季酒樓易主。
長街上,好幾家往日裡眼熟的店鋪,都悄無聲息換了東家,掛上了別的牌子。
而管事的掌櫃,都是些面生的......
蕭平面上不動聲色,似乎只是隨意打量,腳步如常,回到了【南山居】。
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早餐。
身後就傳來一道大嗓門:
“蕭大哥!”
“可算等到你了!”
“你怎麽不在藥鋪?”
回頭。
店外,王山海單手把刀,虎裡虎氣地,打著招呼,從對面藥鋪走過來。
蕭平順手從袋中,取出兩個肉包子,遞過去。
微笑著說:
“好久沒見你小子了!”
“嘿嘿嘿,謝謝蕭大哥!”
王山海也不客氣,進了店,接過大肉包。
三兩口,吃得滿嘴流油,含糊道:
“蕭大哥怎麽知道我早上沒吃飯?”
笑而不語。
蕭平不可能說,今早買包子的時候,腦中突然就預感到,回到店裡,會碰到王山海。
隨口寒暄道:
“最近怎麽沒看到你姐?”
不過眨眼的功夫,一個大肉包子就進了肚,王山海才咂了咂嘴道:
“正要跟你說這事呢!”
“我姐最近出不來,托我轉告你一句話。”
說到這裡,原本大大咧咧的嗓門,也突然變得小心翼翼,謹慎起來。
左右打量下門外,無人經過。
回過身,湊近些,臉色也變得凝重,才神神秘秘說道:
“王家預感,南坊恐將有變故,望君諸事需謹慎。”
聞言,蕭平面色一沉。
果不其然!
長街的變化,不是單例。
整個南坊,都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變化,局勢開始詭譎起來。
地頭蛇的王家,率先感知到,局勢有些不對勁。
眯了眯眼,蕭平心中知道更多。
王家可能隻注意到,南坊換了許多新店鋪,錢家是條過江龍。
蕭平卻清楚,
數個月以前,鍾府事變之時,黑衣人組織就開始活躍在南坊。 而這一切,恐怕與大黎朝權勢滔天的【武王府】,脫不了乾系。
至於背後,還有沒有更多的牽扯和博弈,不得而知。
心中快速思索。
蕭平緩緩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
“我姐這兩天,被老頭子關在家中,不準外出。”
“只能托我來給伱遞句話。”
剛嚴肅沒多久,傳完話的王山海,臉上很快又布滿燦爛的笑容。
對王林溪被關在家中一事,竟然還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看著他沒心沒肺的笑容,蕭平臉色變得古怪。
王老爺子明顯知道,最近南坊局勢危險,將王林溪關在家中。
卻任由你,天天出來浪到飛起,街上四處巡邏看戲,根本一點不為你操心。
你確定,你是王老爺親生的?
不忍心告訴他這個事實......
面露同情,蕭平安慰地拍了拍,王山海的肩膀。
“最近跟蔓兮姑娘,怎麽樣了?”
本來,看到蕭平莫名其妙的動作,王山海還有些奇怪。
但說到蔓兮姑娘,瞬間就精神了!
面帶得意,興高采烈道:
“前段時間,不知怎麽的,蔓兮姑娘突然生了重病,在房中修養,概不見客。”
“趁這個機會,我送去了好些名貴的藥材補方,出了很大的力。”
“這不,蔓兮姑娘身體剛剛痊愈,就迫不及待給我寫了感謝信。”
說罷,從貼身的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紙條。
展開一看,上面寫著一行字跡清晰,娟秀好看的小字
——多謝王公子,你是個好人。
“???”
蕭平張大眼睛,目瞪口呆,看傻子似的,看向王山海。
你管這叫,感謝信?
這小子徹底沒救了!
怪不得,王老爺絲毫不為王山海操心。
感情好。
恐怕心中已經認定,這個號養廢了,還是趕緊再開個小號吧!
歎了口氣,蕭平再次安慰地,拍了拍王山海肩膀。
娃啊!
這輩子太難了,咱趕緊回爐重造吧!
不提王山海,興致勃勃而來,興高采烈而歸。
蕭平回到櫃台後。
一邊慢慢咀嚼剛買的大肉包子。
一邊在思考。
自穿越而來,至今仍然守在當鋪裡。
一是,在當鋪中,天然就可以接觸到,許多年份比較久的物件,而根據經驗總結,這樣的物件,可溯靈的幾率大一些。
而溯靈,可以讓自己快速變強!
在這暗流湧動的大黎京城中,有足夠的力量自保。
二是,當鋪畢竟是前身祖傳的事業。
前身體弱多病,加之雙親新喪,死於過度哀痛。
自己穿越而來,素不相識,大可以不管不顧。
不過畢竟心中有良知,雖然不能做太多事,但隻把這個小當鋪維持好,還是可以做到的。
不過......
自己也不能因此,被當鋪束縛住。
前些日子,便在南坊附近的當鋪圈子裡,放出消息,高價收購年份久一些的物件。
並且拜托,熟識的,關系好的幾位掌櫃,幫忙收集。
如今,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該有收獲了......
慢慢吃完早餐。
既然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便不再猶豫。
蕭平起身,準備出門。
不過,在此之前,環視店內。
將已經溯靈過的一些物件,從吊墜空間中取出,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櫃台上。
玉佩、古刀、戒指、木雕小人、玉鐲、銅鍾、獸皮、鎏金釵、洛神七弦琴、花玉琪的日記本。
還有一件,古老的畫筆,被老學究拿回,不在其列。
這些物件中,有極為平常的木雕、古刀......
有價值高一些的玉佩、玉鐲......
也有異寶——獸皮、洛神七弦琴......
單從物體本身的價值來看,根本沒有規律。
蕭平細細回憶,他們各自的主人生平,看起來似乎,也沒有什麽相同之處......
那麽,為什麽這些物件,可以溯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