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半年
孫豐慶與戚玉環之間的關系並不熟稔,甚至毫無交集,只是有一些同門之誼。
所以當聽到顧慎說戚玉環被地府擄走之事,他雖然也心有不忍,但不像顧慎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元霸,你是說,地府也會對我出手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孫豐慶都有種恍如夢中的錯覺,自己臉什麽時候這麽大了?自己臉上都已經這麽有光了嗎?
大名鼎鼎的地府會對我出手嗎?
這特麽不是危險啊,這是輝煌啊!
這句話若不是顧慎所說,孫豐慶都覺得太過離譜,但現在卻是真的。
顧慎點了點頭,道:“對,這正是我現在最擔心的,所以我想將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地府暫時威脅不到那裡。”
孫豐慶道:“哪裡?”
顧慎道:“聖城。”
“呃——我聽說過。”孫豐慶點了點頭,越發感覺到了自己與兄弟之間的差距。
自己修煉已經足夠努力,相較於商隊的同僚們,他算出眾了,但與元霸相較,卻仍舊相距億萬裡之遙。
自己所接觸的,不過是一些煉氣、築基甚至虛丹期的修士,所遇到的敵人也只是些小夥的盜賊,而元霸呢,敵人是傳說中的地府,比上古聖地還要強大的恐怖勢力,而且與聖城還有著不菲的關系。
側過頭,看著面前的年輕男子,元霸還是如當年一般,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跡,但如今的元霸,已經不是當年的元霸了。現在他名震五域,被公認為年輕至尊。
他為兄弟感到高興,但卻也感到沉重。
地府這等勢力,豈是尋常人能夠做其敵手,他從元霸言語中,能夠聽出那股沉重之色。
孫豐慶深吸一口氣,他不是迂腐之人,顧慎已經給其分析了情況,他自然知道該如何做,若固執的留下,非但幫不上什麽忙,反而還是個累贅。
他心中輕歎。
多年來,拚命的努力,所求的不就是不做累贅嗎?
可終究,還是個累贅。
“元霸,我去,只是,辛苦你了。”
孫豐慶說道。
顧慎默默點頭,他明白孫豐慶話中的意思。
孫豐慶道:“我回去交代一番,畢竟在玄奇商會待了這麽多年,也算是好聚好散。”
“好。”顧慎點頭道。
千丈巨嶽之巔,白雲環繞,孫豐慶眺望遠方,一片朦朧,一切都看不真切,正如他的命運一般,如今他自己也看不清。
誰能想象,往日只是商會尋常護衛的他,如今竟然被牽涉進地府的爭端中。
唰!
金色霞光彌漫,將孫豐慶的身軀籠罩,轉瞬便消失在了山巔上。
……
顧慎與孫豐慶離開後,商隊便沒有繼續前行,在原地等待。
商隊之外,現出兩人的身形。
顧慎站在這裡,看著孫豐慶過去與商隊管事說明情況,他要離去。
商隊管事吃驚,孫豐慶是商會潛在的護衛骨乾,要走是大事,商會必然極力挽留,但如今不同,孫豐慶這次要離去,明顯與顧慎有關,涉及到那位傳奇人物,他哪敢多說半句“阻攔”之意。
商隊管事、護衛隊長都與孫豐慶告別,很是感慨,甚至氣氛都有些低沉,祝福孫豐慶日後定然前途無量,若他日富貴,莫要忘了舊日朋友。
孫豐慶笑著點頭應下。
往日商會大管事和隊長雖然也都看重他,但可遠不似現在這般客氣、尊敬乃至謙卑。
孫豐慶明白,這一切的緣故,還是因自己的兄弟。
告知眾人自己要走的事,將事情做了簡單的交接,孫豐慶便離開了,與顧慎並肩,迎著夕陽的方向,大踏步向西走去。
……
一片遼闊草原上,微微凸起的一座山包,被泛黃枯萎的野草覆蓋。
許久沒有見面的兩人,便這樣坐在山包上,各自抓著一隻酒囊,望著地平面上殘陽余暉,說著往日的舊事,說著各自的發展,有酒,也有故事。
當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在天的盡頭,天地間化作一片黑暗,兩個人也站起了身。
“豐慶。”
“嗯,我躲進聖城,倒是安全了,但一切危險都讓你來抗,唉。”
顧慎輕笑,道:“對付地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好好修行,會有那一天,你與我並肩作戰,互為依靠、支撐。”
“好!”
孫豐慶隻說了一個字,但充滿了果決,目光中滿是堅毅。
兩人沒有再說話,顧慎借助聖城令牌,如當初送家人一樣,再次將孫豐慶送進了聖城。
金色的聖城法則之力籠罩住孫豐慶,仿佛進入了時空通道,他的身形在逐漸模糊,要從此地,直接進入聖城。
他的聲音已經傳不出來,但顧慎看著他輕輕蠕動的嘴唇,知道了他要說的是什麽話。
那沒有傳出來的一句話,分明是“保重,等我。”
顧慎臉上帶著微笑,抬起手,輕輕揮動。
很快,金色的聖城法則之力消散,一同消失的還有孫豐慶。
天地間不算黑暗,一輪彎月高掛夜幕,天上的寥寥幾顆星星也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一道瘦削但不顯單薄的身影站在山包上,周圍枯黃的野草在風的吹拂下彎了腰。
“呼!”
顧慎長出一口氣。
豐慶也送進了聖城,他再沒有後顧之憂,接下來,便是要全力以赴的修行!
地府固然強大,甚至是修真界最強的一方勢力,他有壓力,但並不畏懼。
對方咄咄逼人, 可他手中也有劍,如今劍在鞘中,但早晚必亮劍!
呼!
北風來襲,卷起枯草敗葉,如雨。
風落下後,山包上空空蕩蕩,仿佛沒有人來過一般。
……
“呱呱呱。”
月上中天,烏鴉立在樹梢上,發出不甚悅耳的啼鳴。
咻咻咻咻咻!
一連五道利箭飛出,將整群烏鴉盡數射落。
玄奇商會一名護衛收起弓箭,“清淨多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走回了商隊的營地。
在他離開後,大樹下,滿地的烏鴉屍體旁,緩緩浮現出一名身穿黑袍、臉上帶著面具的人。
黑袍人淡淡掃了一眼滿地的烏鴉屍體,然後將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座營盤之中。
“咦?
“竟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