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草原上。
杜野坐在小山坡的草原上,向下俯瞰著江南七俠教導郭靖武功的場景。
昨日到達尼論部的杜野,遲遲還未選定一個適合的修煉內功的場所。
大漠的環境實在是太惡劣了。
不是風沙,就是烈日,生活在這裡的人,為什麽執著於長生天這種信仰,因為他們就是靠天吃飯的。
“靖兒,什麽時候了,能不能表現好點。”
“是啊,靖兒,你要明白全真內功,可能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機緣,萬萬不可讓杜道長失望。”
“靖兒,我們七兄妹教授你武功,也有十年時間了,你怎麽依然還是沒有什麽長進,你太讓我失望了。”
江南七俠六人你一句,我一嘴,把他們這些年來的心裡話,通通傾訴了出來。
以至於他們都忘了,不遠處,杜野還在那裡看著呢!
“諸位,諸位,別吵了。”
看著江南七俠對郭靖乃至包括他們自己對自己的爭吵,杜野很嫌棄。
江湖散修就是散修,不光一身所學不太上不了台面,對武功的概念,也很粗糙。
好為人師,教人子弟,純粹是靠碰運氣,陰差陽錯下,或許能把自己一身所學,很好的傳承下去。
但大多數散修,都是如江南七俠這般,可以說是無心之失的誤人子弟了。
特別是江南七俠,如今是六個人,六種武功,不分先後,不管衝突,一股腦的塞給郭靖。
郭靖要是在這種狀態下,還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他就不是生性憨厚耿直並且有那麽幾分愚鈍的郭靖了。
事實上,哪怕杜野自己換作郭靖這種狀態,他或許還不如郭靖。
其實郭靖的武學天賦還是不錯,是那種大智若愚,勤學苦練奮起直追的類型。
就拿他跟鐵木真手下大將哲別學習騎馬射箭來說,天賦就很是出眾。
“杜道長,靖兒平常其實沒這麽笨的。”朱聰十分心虛的說著。
柯鎮惡乾脆別過臉去,沉默不發聲,他怕丟人。
雖然杜野與丘處機不同,但他還是不想在全真教的道士面前,如此的丟人現眼。
“好了,我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郭靖的全真內功,他是學定了。”杜野斬釘截鐵的說完,江南七俠這才松了一口氣。
“杜道長,那靖兒幾時跟著你開始學習全真內功?”
“不著急,日子快了,這幾日,你們就暫時不要一股腦的教郭靖武功了,等他一身全真內力入門後,再跟你們學,如何?”
“哈哈,全聽杜道長的。”
“聽你的。”
三日後。
寂靜的夜晚,寒風吹的蒙古包,嘩嘩作響。
郭靖家的蒙古包內,江南七俠六人和李萍、郭靖母子,他們八人聚在一起,大半夜的還不睡。
“靖兒,放心去吧,杜道長既然如此說了,想必自有深意。”
“是啊,靖兒,你可要聽話一點,杜道長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全真內功一日沒到手,我這心,根本無法安心啊。”
“二哥,瞧你說的,杜道長與我們相處也有些時日了,他難道是專程跑到這風沙漫天的大漠來與我們開玩笑的。”
“七妹說得對,杜志野此人,平日裡連我們都會指教一二,他的年齡,他的武功,實在是我輩所不能及,日後,說不定又是一位重陽真人。”幾天的相處,連最難相處的柯鎮惡,也對杜野推崇莫名。
“母親。”
“靖兒,去吧,男子漢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淚,道長此番作為,說不得就是在考驗你。”
“母親,我知道了,師父們,你們也別擔心,杜大哥說了,一切都在他計劃裡,讓我放平心態就行。”
“那你小子還在這兒耽擱時間,還不快去。”朱聰一腳把郭靖踢出了蒙古包。
郭靖冒著寒風,向遠方一處高聳的孤峰而去。
那是一座山峰,一座草原上很少見的山峰,像是一根鐵棒,直愣愣的從草原裡長了出來。
這座孤峰,對大漠上的草原部落來說,是毫無價值,既沒有經濟價值,也沒有軍事價值。
四面八方全是陡峭的懸崖,孤峰之上,只有鳥屎和鳥毛的存在。
沒過多久,跑的渾身熱汗淋漓的郭靖,到達了孤峰山底。
而在郭靖身後,隱蔽的角落裡,江南七俠六人,躲藏在那裡,對著郭靖和孤峰指指點點了起來。
“這是幹嘛,大晚上的沒事,來爬山。”
“或許是什麽獨家的鍛煉之法吧。”
“你們瞧,杜道長應該就在山頂,那裡還有一根繩索放了下來呢。”
“靖兒動了,他拉著繩索開始爬了,天啊,這山這麽陡,靖兒不會有事吧。”
“七妹,你這是婦人之見,杜道長這是在磨礪靖兒,好了,杜道長的武功,遠高於我們,我們不必為靖兒擔心了,全真內功能傳給靖兒,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了,我們不要在這裡逗留,給人以窺視之名。”
“大哥,多待會兒嘛,我們就在山下,怕什麽。”
“回去。”
一個時辰後,氣喘籲籲,手裡被繩索勒的青紫一片的郭靖,終於爬上了山頂。
“杜大哥。”
杜野早就在這裡等著郭靖了。
“活動活動的身體,劇烈活動後,別光站著了。”
“好。”
“坐下。”
“呼吸,注意。”
“睡吧。”
“睡,在這裡。”
“隨便選個姿勢,睡。”
“好。”
十日後。
烈日下。
“靖兒這是開竅了。”
“什麽開竅了,這是人家杜道長教的好。”
“是啊,我們這半輩子,算是白活了。”
江南七俠看著如今的郭靖,迅捷的在草原上活動著自己的身體。
雖然郭靖沒有修煉任何武功,但與郭靖朝夕相處的江南七俠,一眼就看出了,如今郭靖的不同。
呆愣感沒有了, 這迅捷的身法,輾轉騰挪間,拳風壓低綠草的勁風。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郭靖這別了十日,就真的要刮乾淨眼睛再看了。
“靖兒,過來。”
“二師父,各位師父,什麽事啊?”
“靖兒,二師父就想問問,這些日子,你在那山頂,都在乾些什麽,怎麽一天一個變化,都快讓我們認不出來你了,當然,如果這裡面涉及全真內功的秘密,你就不要對我們說了。”
“沒什麽秘密,杜大哥也沒教我什麽武功。”
“沒教,怎麽會?”
“真的,杜大哥,這些日子,就是教我怎麽呼吸,怎麽打坐,怎麽走路,怎麽睡覺。”
呼吸、打坐、走路、睡覺,柯鎮惡若有所思。
“呦,今天大家夥聚的齊啊。”
這幾日,江南七俠總有幾日,要外出跟隨鐵木真辦事。
這也是他們生活在鐵木真的尼論部的生活費。
“杜道長,你是把全真內功揉碎了,教給了靖兒。”柯鎮惡看出了杜野的真實用意。
“不錯,這小子不是笨嗎,那我乾脆讓他不知道要學內功的事,我把我全真內功心法,包括總綱全真大道歌,都給揉碎了,一點一點喂給了這小子。”
“對了,先不要對這笨小子說這些,等他內功入門之後,再告訴他不遲。”
“道長大義,為了靖兒,我,我們,江南七俠永記道長大恩。”
“好了,好了,起來吧,等這小子真的入了門,開了竅,你們再如此,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