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梁力軍的班主任肖老師,學校政務主任楊老師和李麗萍一起,去了安富爾商廈四樓的一個房間。梁力軍說,這是他爸爸朋友的房子,他爸爸雜事多,有時要躲清靜,就讓他爸爸來這裡休息。
楊老師說,看看!梁副區長多給面子!還是力軍辦事靠譜!要不然哪會在這躲清靜的地方見咱們!肖老師說:“那是。我之前就說,我這些學生中,恐怕最有前途的就是梁力軍。不光人長得帥,辦事還有能力。就說成年人,像咱們這樣幾十歲的人了,也趕不上。將來肯定有大出息啊!”
梁力軍客氣地給他們準備香煙和茶水,都是好煙好茶。李麗萍怔怔地打量這位個頭高高,人也帥氣的年輕人,心裡還是沒底,不知道這孩子的爹到底能不能幫忙。這些天淨是聽那些雲山霧罩的話,聽的太多了,實在是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閑聊了半個小時後,梁力軍接到了一個電話。梁力軍接著電話,說了幾個好,然後將電話遞給了楊老師。他說:“我爸的電話。”楊老師急忙接過電話,大聲問梁副區長好。然後他就唯唯諾諾,說著“是!是!”“沒事!沒事!您太忙了!您管著這麽大一攤子。”“您多費心!”“是啊是啊!還是小孩子!您多幫忙。”“那是那是!不能違反原則。咱只能在原則范圍內辦事!”“再見再見!梁副區長再見!你多保重身體!”然後把電話交給了梁力軍。
李麗萍望著楊老師。楊老師說:“梁副區長開完一個會,就往這趕。半路上又被叫走開另一個會去了。唉,大領導,真忙。今天是來不了了。不過事情他都知道了。力軍,跟你爸都說清楚了是吧?事兒就是那麽多事兒。梁副區長說了,在原則和能力范圍內,盡力而為。老師的孩子,經常受教育的,能有多大錯!”
楊老師又跟梁力軍說:“力軍,可要多跟你爸打探著消息,也催著點兒。梁副區長太忙,你幫忙提醒提醒。李老師的兒子年齡還小,法律不是有規定嘛,不到十四歲無法承擔刑事責任哪,能早點放出來就早點放出來吧。李老師都急壞了。”
梁力軍笑道:“那肯定啊。楊老師交代的事情我敢不盡力嗎,還有肖老師,還有李老師。我肯定盡力而為,盡最大努力去辦唄。往最好處去辦,爭取最好的結果。若是沒有完全如我們的願,也多擔待,畢竟這國家也不是咱開的,咱也得服別人的管。”
梁老師和肖老師異口同聲:“那是那是!只求盡力,誰也不能擔保結果。”
又聊一會兒,楊老師就給李麗萍使眼色。李麗萍內心真是不情願。連見著人都沒有,也沒個實落話,就見了這麽個十七八歲的孩子,這就把好多萬的古董寶貝交出去了?但是又能怎麽辦?
李麗萍還是拿出金元寶交給了梁力軍。梁力軍急忙說:“哎喲哎喲!這個不能要。我爸都囑咐過我,不能收人東西。事情盡力辦,東西不能收。再者說了,給自己的老師辦事,那不是應該的嘛!再收東西,叫我怎好意思見人哪。不能收,堅決不能收!”
李麗萍望望楊老師,楊老師一個勁地使眼色。同時,對梁力軍說:“這也不是李老師給你的禮物,是托你辦事給別人的禮物。你找人辦事,梁副區長找人辦事,那也不能讓別人白白忙活不是!”
梁力軍嘿嘿笑:“給老師們辦事,哪還講究那麽多啊,舍著臉也得上啊。”
“拿著拿著。給別人的東西!不是給你的!哪能讓你舍著臉上啊,
那樣別人能盡心辦事嗎!” 爭執了一番,梁力軍勉為其難的收下了金元寶。他說:“那我就先保存著。到時候往外送送試試,送出去就送出去了,送不出去還還給李老師。”
“對對!”
好像辦成了多大事似的,大家都皆大歡喜。唯獨李麗萍心裡空落落的。
送走了三位老師,梁力軍回到房間,拿起那金元寶,仔細打量。嘿!這耿樂家裡還真有錢。看看底部款識,明朝的?明朝的元寶比現在的更值錢吧?一個老百姓家裡能有一件古物,也算不簡單了吧。祖上有大官?就算祖上有大官,這幾代是窮人,這東西一般也都花掉了啊。得找人鑒別一下真假。
這時,房間裡面的一個門打開了。一個漂亮的姑娘伸出頭來,左看看右看看,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出來。她小聲問:“都走了?”梁力軍沒吭聲,繼續細細觀察那元寶。
這姑娘就是壬燕。高三還未等到畢業,她就到了黎民娛樂工作,平常幫著梁力軍做事。
壬燕依偎到梁力軍肩上,好奇地打量金元寶。她問:“這是什麽呀?”
“土包子!元寶都沒見過?”
“我是問真的假的。假的誰沒見過。”
“我手裡的東西能會是假的?”
“嘿嘿。真的我還真沒見過。讓我玩玩。”壬燕拿過了金元寶,“哎喲!這麽沉哪!”
梁力軍伸手在壬燕臉上撚捏了一下,說:“金子不沉啥沉哪!”
梁力軍手重了。壬燕嫌疼地叫了一聲,打了一下梁力軍的手。
梁廣大給兒子打電話的時候,正在安婧的家裡。一家人吃過了飯,在客廳閑聊。放下電話,梁廣大看著三十多歲的美豔老婆,還有美若天仙般的女兒圍在身邊,心中升起一股滿足感。
這一兒一女,哪個都讓他很舒心。將來,他們當會有一番前途。梁家真是後繼有人。兒子繼承了他的一些特點,個頭高而有型。年齡還不大,就表現出一個男人該有的魄力和手腕。他看好這個兒子。有他做鋪墊,幫兒子開辟道路,相信兒子會取得比他老子更大的前程。
女兒則繼承了她母親美貌方面的優點,猶有過之。還才貌雙全,性情堪比古典美女。將來定能嫁個好家庭。說不定女兒將來的婆家能給兒子提供幫助,助兒子再飛一程。梁廣大美滋滋的想著。飯後飲下的幾杯紅酒發揮了作用,身上有一點綿軟的感覺,給人帶來一種微微迷醉般的舒適。
這就叫齊人之福?妻子知道了這些事後,前些年鬧騰了一陣。後來不鬧了,安心掌管家庭財產。據說是丈母娘說話了,男人顧家就行,在外邊有點啥不算啥。老嶽父則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安婧則對爭奪妻子名分毫無興趣,隻一心操持自己的產業。兒子竟然也很理解這種狀態,對安婧和安迪視若一家人。女兒大概也能理解,從沒有說過什麽。他們之間看不到嫌隙。
這種福氣誰家能有?乾事業的男人在外邊有情婦的,不是個別。誰又能像他這般搞得一片和諧?這事兒還真需要些本事!
安婧說:“力軍說的就是那個議論紛紛的牆堅殺人的案子?托到他那裡了?”
梁廣大後仰在沙發背上,舒展地把腿伸到茶幾上。他說:“嗯。就是那個。準確點說,應該是牆堅致死,跟牆堅殺人還不是一回事。”
“也就是說,他沒有殺人動機?”
“確認殺人動機很麻煩。就按牆堅致死定罪了。”
“已經定罪了?”
“嗯,昨天已經上報了。”
安迪驚異地望著父親。那為什麽還在電話中說盡力幫忙什麽的?說的那麽好,就為了讓力軍哥在老師面前有面子?
“風傳,這案子另有內情啊。說這小孩可能是頂罪。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什麽都不懂呢,怎麽就突然做出這種事了。用的手段大人都不敢想。”
“謠傳而已。大點的事兒,哪個沒有謠傳、猜測。辦案是要講證據的。十三歲孩子怎麽就不能做這種事了?去年新聞報道裡不就有比他更小的男孩作了大案的案例嗎。小孩子,頭腦一熱的事兒。至於采用什麽手段,還不是看電視學的!電視上有什麽就學什麽。”
“傳聞說,許多證據表明另有其人。說那孩子一進門就觸電被弄昏迷了。頭上還挨了一棍。那些場景都是假造的。”
“瞎說。這案子有兩個關鍵證據。一是指紋。死的受害人封嘴膠帶上有他的指紋,沒有其他人的指紋,這說明膠帶就是他封的。另一個是粉秘物染色體檢測。那都是科學,錯不了的。無論誰去說,誰能無視這兩大證據?”
“那要是真正的牆堅殺人犯假造的呢?”安婧饒有興趣。什麽樣的傳聞都有,她當然想問問,也好給人解釋。
“誰假造啊?說有人假造也得有證據啊。現場並沒有發現第三人在場的痕跡。刑警辦案,那可不是吃素的。有些事情吧,只能抓主要的,那細節海了去了,哪能個個都照顧到。女的被牆堅致死了,就他一個男的在場,其他沒有人。那他不是犯人誰是犯人?至於他怎麽做的,這些細節問題,哪些地方有指紋哪些地方沒有指紋等等,都只是參考,不能作為主證據使用。”
安婧笑道:“那也有可能啊。說不定有第三人,警察沒發現證據呢。”
“那都是電視劇看多了。吃飽撐的,專往複雜了想。刑警隊哪些人是幹什麽的?那都是專家!專家的話不信,信哪些街頭巷尾的瞎猜?你們可不要小看了這個男孩。他銀行帳戶上有二百萬,幾個月內就花掉了一百六十多萬。你覺得他是一般的小孩嗎?”
“啊!他哪來的二百多萬!”安婧感到震驚。安迪也十分震驚,望著爸爸。
梁廣大說:“他說是垃圾桶撿的。誰能在垃圾桶撿二百多萬!如果是撿的二百多萬,那裝錢的袋子都得這麽大,一個十來歲孩子都扛不動。這能正常嗎?”梁廣大比劃一下。
“那就是來路不正了?就算來路不正,一個小孩子也弄不出那麽多錢哪。沒審出來結果?”
“他死咬著是垃圾桶撿來的。這都幾個月了,也沒有任何人報失蹤失竊。能怎麽辦?就算不信,他一個小孩子,又被電擊的半死不活的,你能把他怎麽樣?最後,討論來討論去,大家反而覺得這理由也不是說不過去,反而可信了。不然無法解釋啊。他一個小孩子,偷也偷不來這麽多啊。”
“這樣說,還真有可能。電擊……你們還打他了?小孩子不能這麽打吧?”
“哪是審問打的呀。審問也不準打人哪。是他在那女孩房間觸電受了重傷。女孩死了,他還活著。”
安婧噓唏不已,又說道:“你知道嗎?那孩子我還認識呢。他畫畫特別好,據說還會雕塑。我還買了他一張畫。去年暑假的時候,還準備讓他來陪安迪畫畫。現在想起來都後怕呢!竟是個殺人犯。是吧,安迪?”
梁廣大只是笑笑,看看女兒,倒沒說什麽。
安迪說:“看起來那男孩挺不錯的,不像是能殺人的樣子。他跟那女孩的關系好像還挺好。他們是同桌。”
安婧說:“怎麽不能殺人哪。沒給你看那視頻嗎?他打那三個男人的視頻。三個男人都輕而易舉地被打倒了,他殺個小女孩還不是很輕松。”
安迪說:“那是打壞人好不好。關系挺好的同桌,他殺她幹嘛呀!”
梁廣大對安迪說:“可不能只看表面。據調查,這孩子平常就不學好,經常曠課,打麻將、賭錢啥都乾,他媽也管不住他。單親家庭的孩子就容易出問題。他之前已經有兩次案底了。你們說的那是一次。還有一次是毆打一家公司的保安,打傷了好幾個。據說是會點武功。有句話不是說嘛,俠以武犯禁。拳腳功夫好,總是想做點什麽,不把法律當回事。最終就會栽倒到這上面。”
安迪頓了一下說:“出事前一天,我跟力軍哥一塊兒看電影,還見到那女孩了。力軍哥跟那女孩很熟。當時那女孩還跟……那男孩打電話,關系很好的樣子。力軍哥約她去黎民娛樂玩,她為了見那男孩,把力軍哥都推了。”
“看看,這就是命運。那女孩要是赴了力軍的約,就不會出事了吧。那肯定是關系好啊,要不然能單獨約一個男孩到自己臥房來玩嗎?可惜了女孩的真情。”安婧感慨道。她轉頭對女兒說:“這麽大一個案子,竟然當事人我們都認識。想起來,這危險就在身邊呢。真不好說,什麽時候就突然從哪兒冒出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來。可得注意嘍。”
梁廣大笑道:“那也不用草木皆兵。敢惹咱家的還是不多的。”
安婧笑笑。安迪則問:“爸爸,這案子……會判刑嗎?”
安婧說:“不會吧。不是說未成年免於承擔刑事責任嗎?”
梁廣大笑道:“那也得看情況。原則上, 不到十四歲不負刑事責任。但是,對於這種自恃武功,反覆惹事,危害社會,犯下大罪的孩子,還是要管一管的。沒有一點製裁,女方死了人,人家會願意?這個孩子犯過幾次案子了,放任到社會上,再犯事怎麽辦?須得管教管教。就到少年犯監獄待幾年吧。”
安迪有點聽不明白,怎麽是“屢次作案”?有了案底就算一次作案?這太嚇人了。她問:“這要坐幾年?”
“四年吧。小孩最多也就四年了。”
最多?按最高定罪的?安迪又問:“這少年犯監獄跟普通監獄一樣嗎?”
“不一樣。不用做太多勞動,可以學點技能。嚴格程度差不多。”
安婧說:“那還不錯哈。在裡面接受管教,還能學些東西。”
安迪有點語結。媽媽這想法真是的。哪裡不錯啦?在外面學東西不更好?對這案件具體啥情況,她也不了解。但是想起那淡然微笑的身影,就覺得跟這牆堅殺人犯完全對不上號。唉,正是上學的年齡,進監獄四年,出來時都不一定啥樣了。
一星期後,案件結果出來了。耿樂牆堅致死事實成立,進少年犯監獄服刑四年,個人帳戶巨額財產來源不明,全部沒收。當看守所警察給耿樂宣讀判決結果的時候,耿樂勃然大怒!他大聲叫喊道:“我是被誣陷的!你們判我證據在哪裡!事實在哪裡!還有沒有公平可言了!我要上訴!我要上訴!”
“上訴是你的權利。嚷什麽呀!填表。”
耿樂填寫表格,充分說明上訴理由,把表格交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