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耿樂就開車來到欣遠達公司附近。
他從網上調出老板董心善的照片,讓大黃和小白看看,安排它們上去搞清楚董心善的行蹤,什麽時候出來,到哪兒去。搞清楚了,大黃監視,小白回來報告。
小白行動方便,可以竊聽。大黃容易被發現,但大黃遠比一般的狗厲害,它有許多辦法躲過人的監控。關鍵是即便發現,誰也不會對一隻鳥、一條狗太在意。
臨近中午的時候,小白才回來報告,董心善中午去圓方大酒店吃飯。圓方大酒店離這裡不遠,應該沒有下手的機會。
小白回去後,半小時不到,就飛回來報告,董心善出來了,並告訴了耿樂車牌號。耿樂啟動車輛,準備跟上。
一會兒,一輛犇馳轎車從欣遠達公司駛了出來。小白說,就是這輛。隨後,大黃從後面跑出來。大黃來到車上,耿樂開車跟上前面那車。
果然,董心善的車停在圓方大酒店的停車場。
耿樂也進去停了車。他還是讓小白和大黃去盯著,在董心善出來時向他報告。
耿樂到跟前的飯館買了飯食,一邊吃著,一邊等候消息。
他這樣打算,如果董心善吃過飯以後要午休,他就在董心善午休時動手。如果董心善不午休,那就等到他下午下班後路上僻靜處動手。如果路上不好下手,那就夜間在他家下手。
董心善同一堆人喝酒,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出來後,耿樂和大黃、小白又跟著後面回到了欣遠達公司。耿樂仍然把車停在不遠處。
小白回來匯報說,董心善沒有午休,辦公室裡有幾個人一直在商量事情。
耿樂說不盯了,叫大黃回來吃飯。他去買了些羊肉串,給大黃和小白吃。
下午,一直盯到晚上7點多,小白才回來報告,董心善要回家了。耿樂便啟動車輛,接了大黃和小白,跟在董心善車的後面。
耿樂知道,董心善住在郊區的一片別墅區。這是從安婧那裡得到了信息。
從市區去別墅區中間要路過一段僻靜的湖邊。耿樂讓小白跟著董心善的車。他先超到前面去,準備在前面僻靜處攔截董心善的車輛。如果董心善沒有走這條路,而是拐向其他地方,讓小白趕快過來報告。
耿樂把自己的車停放得稍遠一些。然後他和大黃來到適合攔截車輛的那段湖邊公路上。他運行易容訣胡亂改變了一下自己的容貌。又讓大黃跳進湖水裡弄髒皮毛。然後就在路邊樹叢中等候董心善的車過來。
不一會兒,董心善的車就過來了。小白站在那車頂上東張西望。耿樂對大黃說攔車!同時也對遠處的小白發了神念,改變一下外形,攔車!
大黃一竄來到路中間,對著駛來的車輛嗚嗚嚎叫。那車試圖拐彎躲過,但大黃還是攔在車頭前面嚎叫。那司機罵道:“這狗是怎麽回事?瘋狗嗎?”
董心善也看見了。他說:“它自己找死。撞死算逑。”
但,這時一隻鳥落在前風擋玻璃上,展開翅膀噗啦噗啦地拍打,擋住了前方的視線。
“哎!怎麽回事?”司機急忙踩刹車,要靠邊停車。
這時,轎車已經駛到大黃的跟前。大黃縱身一躍,就跳到了轎車前蓋上,呲牙咧嘴地對著車子裡面示威。
司機靠邊停好車。他看著前車蓋上衝他嚎叫的髒狗,說:“這肯定是一條瘋狗啊!怎麽辦?”
董心善說:“拿個棍子打死了事。
注意別被它咬著了。” 司機從座位下抽出一根棒子,打開車門,就要下車。就在這時,旁邊人影一閃,一指戳中他後腦。他一聲沒吭就軟倒了。耿樂扶住司機,把他推回到駕駛座位上。
董心善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他問:“怎麽了?”
耿樂在司機後面閃出,隔空一指,真氣發出,就封堵了董心善頭上穴位。董心善頓時暈倒在座位上。
耿樂把司機在前座上安頓好,把前門關好。然後他來到了轎車的後座。同時,他吩咐大黃和小白在草叢邊守護著。
按照蕭默的辦法,耿樂重新點了董心善的幾個穴位,讓董心善處於半睡半醒之間。隨後,耿樂就開始詢問各種問題。
用了不大一會兒,他就掌握了市政招標一事的來龍去脈。董心善是怎麽得到確定消息的,起因為何,找了什麽人,中間發生了什麽,耿樂全都弄的一清二楚。
問清情況之後,耿樂就解開二人的穴位,帶著大黃和小白快速離開了董心善的車子。
耿樂來到自己的停車處。他讓大黃去湖水中洗了澡,抖乾水分。然後,就開車回家了。
董心善的司機睡了一會兒,路上車輛的喇叭聲把他驚醒了。他醒過來,莫名其妙地左看右看。怎麽回事?剛才睡著了?怎麽會睡著呢?車輛仍然在啟動狀態。空調也開著。
他回頭看看,老板也在睡覺,呼呼睡得挺香。
他下車四處查看一下,什麽也沒發現。他搖了搖頭,把車拐向路中間,向前駛去。
明天是周六。不知道這個陳遠方是不是在家。如果在家,就可以跟他談談了。耿樂盤算好明天的行動計劃,就轉入了修煉。
他給了大黃兩枚藥丹,小白一枚藥丹。這是它們一次修煉的消耗量。小白雖說境界更高,但它體格很小,需要的丹藥並不大。自上次練好凝氣丹以來,一直都是這樣。
沒想到的是,就在這一夜,大黃突破到了金丹。
突破之時,大黃突然發出一聲狼嚎似的嚎叫,引起了周圍人家的一陣騷動。暗夜中,大黃的皮毛發出熒光。黃色毛發,顯得金光燦燦,白色毛發,則銀光閃閃。
第二天吃了早飯,耿樂就開車來到陳遠方家附近。給小白看了陳遠方的照片,讓小白進去查看陳遠方在不在家。
小白飛走後,耿樂觀察著大黃。升入金丹境後,大黃身上的皮毛出現了變化。它全身泛出金屬光澤,有一層朦朧的輝光。白色如銀,黃色如金。
雖然它看起來乖順如初,但耿樂知道,這樣金丹境的一條狗,一旦凶狠起來,絕對能頃刻間取人性命。
很快,小白回來了,匯報說陳遠方在家。
耿樂運行易容訣變化了面容。他上網查看了州監察部門的人員介紹,選了一位姓秦的工作人員的照片。這人是風紀科的科長。他就按照這個照片改變了樣子,順便也變了一下聲音。
耿樂吩咐大黃:你就在這附近轉悠,守著這輛車,等候小白的消息。
耿樂直接過去敲門。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開了門,看見耿樂問道,找誰?
看樣子,這人應該是個跑腿辦事的,就住在門房中。耿樂說,找陳副市長。那人又問,你是?耿樂不耐煩地推開他,進入大門。
那人急忙跟進來攔住他。
院裡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正在花圃旁刷牙。聽見動靜,他抬頭望向這邊。
門房那人責怪說:“你這人怎麽這樣啊?你是幹啥的呀?你不說,我怎麽通報啊?”
耿樂看見刷牙那人,不禁一愣。此人他見過。這就是在飛魚島遊艇上釣魚的那個青年。耿樂記得他叫虎子。他是陳遠方之子陳取義?
那人吐出漱口水,不快道:“你是誰啊?亂闖一氣。”
耿樂不客氣地說:“我是州監檢廳風紀辦的。我姓秦。讓陳遠方出來見我。”
那青年一愣。“風紀科的也不能這樣吧。有事去辦公室談哪。這是私人住宅,不合適吧?”
耿樂說:“合不合適,讓陳遠方說話。”
那青年聽耿樂指名道姓的,心中很是不爽。他正要說話,客廳內傳出聲音。“取義!”然後,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出來,親切跟耿樂打招呼。“來!進來說話。”
此人正是陳遠方。陳遠方跟兒子使了個眼色,頭微微往門口偏了一下。
陳遠方把耿樂讓進客廳坐下,微笑著說:“你是風紀辦的?廳辦陳主任,檢辦李主任,我都熟啊。你怎麽稱呼?”
耿樂說:“我姓秦。”然後開門見山,“多余的話我不多說。今年十月二十一日上午十點五十分左右,欣遠達公司總經理董心善,在怡情大酒店806房間,送給你五塊金磚,價值一百萬。你答應他今年市政采購招標讓他中標。這事沒錯吧?”
陳遠方心頭一震。風紀科的人找到這裡絕沒有好事。聽見對方亮明身份,他就有了心理準備。同時,見對方單身一人來此,也松了一口氣。如果是公事辦案,決不會只有他一人出面的。
但是,對方掌握的情況如此詳細,讓他非常震驚。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這董心善舉報他了。按說,這不可能啊?
他鄭重其事地否認:“沒有!沒有!招標還沒有進行,哪能會出現這種事情!絕無可能。這麽快風言風語就出來了?你們可以查查這事。絕對是謠言!”
耿樂說:“是不是謠言,你我心知肚明。”
這時,陳取義從外面進來,對陳遠方搖了搖頭。陳遠方頓時放心不少。外面沒有其他人,就這姓秦的獨自一個。這就好辦了。陳遠方給兒子擺了擺手,讓他出去。
耿樂接著說:“你跟梁廣大這邊的交易,十幾次了吧,我都掌握。還有……李善臣那邊……這我就不用多說了。一件事就足夠了。”
耿樂隨時都在從陳遠方的思維活動中接受信息。梁廣大和陳遠方之間的交易,蕭默傳給他的信息中都有相關情況。
“謠言。都是謠言。我跟梁廣大那是工作關系,是正常的工作上的往來。”陳遠方極力否認說。
耿樂擺了擺手。“我來的意思就是,安富爾不能動。不但不能動,還要保護好。安富爾可不止是梁廣大的關系。”耿樂豎起一根手指,往上一指。
頓時,陳遠方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他臉上立即顯出真誠的笑容。
對方沒有帶其他人來,說明是想私下解決,這就極大地降低了這種事情的危險性。現在,對方又亮出了底牌,劃出了邊界,顯然就是真心來談交易的。而且,他要價不高。
“這你放心!跟梁廣大、安婧這都是老相識了。這都有很多年的合作經驗了。安富爾在市政采購招標中絕無問題。
安富爾是本市的明星企業,供貨方面向來都是質優價廉,服務周到。不扶持它還能扶持誰?以前都是安富爾中標的,以後肯定也不會變。
這麽說,是有謠言傳到了你那裡?這不是瞎傳嘛!這種事怎麽可能有變化。”
耿樂接收到了陳遠方的心理活動信息。這種事情,諒他也不敢作其他打算。他說:“那好。言盡於此。不打攪了。告辭!”
這來的突兀,走的也突兀。那意思顯然是,我掌握著你的死卡,不怕你不就范。沒必要多廢話。
陳遠方連忙說:“秦主任!著急走幹嘛呀。這星期天也沒有事兒。坐會兒聊聊。中午咱倆喝兩杯。放松一下嘛。”
陳遠方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隨即他就想了解對方掌握了多少情況,從哪裡掌握的情況。若是從官方渠道掌握的情況,那他就危險了。逃過此劫,逃不了下一劫。他不知道這姓秦的是什麽職位,只能往高了稱呼。
耿樂擺手道:“今日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記住你剛才的話,這些事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我跟你之前不認識,之後也不認識。我也沒有來過。
你這院裡有監控是吧,把監控記錄刪了吧。我看著刪。”
陳遠方笑著說:“沒問題。”他對著門外喊道,“取義!過來一下。”他又跟耿樂說,“我的意思是,大老遠跑一趟,你辛苦嘛!休息一會兒再走。吃了飯再走嘛。”
耿樂說:“不用客氣。”
陳取義進門來。陳遠方說:“把院裡的監控記錄刪了。讓秦主任看著刪。”
陳取義隨即領著耿樂來到側面的一個房間。邊操作,邊給他介紹著,將監控記錄全刪了。陳遠方又跟兒子使了個眼色。
耿樂往外走,陳遠方說著客氣話送客。陳取義快步追上說:“秦主任幹嘛急著走啊!咱們兄弟找個地方聊聊。”伸手就往耿樂衣兜裡放入了沉甸甸的東西,叮當作響。
耿樂像沒看見一樣。到了門口,他回身擺手說:“留步。”大踏步走了。
走了一段路,前後感應了一下,沒人監視。耿樂就來到自己車上。小白也飛了過來。大黃迎過來。
耿樂坐進車裡,伸手從衣兜掏出一把金條。一共八根,每根一百克。大概這陳取義隨手一抓,就抓了這麽多。
這種貪官汙吏本該是直進送往監察機關的。但是,監察機關辦案那是有繁瑣的手續的。不是說你提供些消息就行的。
你要真名舉報,要有詳細線索,還要有確鑿證據。監察機關找董心善了解情況,董心善不承認,那什麽用也沒有。所以,只能先這樣。讓安富爾先度過難關再說吧。
他變回原來的相貌和聲音。開車回家了。
陳遠方回到屋裡。陳取義跟上來問:“這人是怎麽回事?”
陳遠方沉吟道:“是為安富爾的事兒來的。沒想到這安婧在上面還有人!這事兒梁廣大從來沒提過啊。我也調查過,這安婧就是平常家庭出身。怎麽還能撈到上面的關系?”
陳取義說:“安婧那麽年輕又那麽漂亮,又有錢。在上面找個關系也不難吧。她願意舍出身體,恐怕沒有多少男人能抵擋。”
陳遠方看了兒子一眼。這怎麽啥都往那方面去想呢?美色也不是什麽時候都好使。 “問題是這也沒有多長時間哪。梁廣大才死多久!難道之前就有聯系,梁廣大根本不知道?”
陳遠方在客廳裡來回踱著步。“也可能是她那閨女找了個高官家庭?對!應該就是這個原因。
我說怎麽對咱家不上心呢!按說她應該上趕著求我們才是啊。原來是抱到更粗的大腿了!哼,賤人!裝的還挺像。”
陳取義說:“那又怎麽樣!縣官不如現管。她是在咱手裡攥著,還能跑得了她!”他並不知道剛才談話的內容。
陳遠方擺手道:“安富爾的事兒,以後你不要管了。小妮子多的是,不差她那一個。”
陳取義不服氣道:“虛張聲勢而已。哪有那麽多有後台的。高官就那麽幾個,不是誰想抱大腿就能抱上的。這姓秦的在監檢廳又能怎麽樣!鞭長莫及。他這麽年輕,還能有多大能量。”
“噢。對了。你查一下,看監檢廳是不是有這麽一個人。”
幾分鍾後,陳取義就從網上調出了這姓秦的照片和簡要介紹。確實是那個人。陳取義說:“這不就是一個科長嘛!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陳遠方說:“不要找不必要的麻煩。有些人看起來平平常常,卻也能量不小。安富爾的事兒就這樣說了。不要惹他們。找上門了能幫還要幫。”
就剛才這姓秦的,掌握這麽詳細的資料,這絕不簡單。惹不起。別說他是監檢廳的官員,他就是個平頭百姓,如果不滅口,那也是一顆不知什麽時候引爆的炸彈。何必跟他較勁。
陳取義心裡卻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