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晚林有了消息。
他在世界各地遊蕩,一邊查訪龜妖,一邊用集氣傘修煉。
他經常深入深山大川之中,一進去就是幾個月。在杳無人跡之處也不妨礙他修煉,走到哪就修煉到哪。
有了儲物手鐲,儲物手鐲的空間還相當大,他把野營的用具和足夠的飲食都存進手鐲裡。走到那裡都是一身輕,也無懼風雨寒暑。
他也不坐車,就是徒步丈量大好河山,仔細體察每一處山水。
他這種方法看起來很笨,其實是有效的。唯有如此深入進去,才能有所發現。像修士那樣飛行而過,快倒是快了,大量的細節也被漏掉了。
這世界都被修士犁過多少遍了,再蜻蜓點水一樣路過,豈能會有所發現?像那龜妖,必然是深深躲藏,浮光掠影似的探查,焉能發現它的蹤跡?
胡晚林探訪到了鷹國的密西湖邊的一處山坳中。他用集氣傘修煉時,發現了問題。這裡的靈氣明顯比別處濃鬱!
不用集氣傘時修煉,沒有明顯感覺,但是一使用集氣傘,靈氣濃度的差別被放大,就能看出問題了。這說明,此處可能有靈脈。
靈氣比較濃的區域也就是方圓幾百米內。這說明靈脈是殘存靈脈,比較小?發現了靈脈的跡象,他就給蕭默和耿樂發消息,讓趕快過去。
他因為經常在深山老林中轉悠,那些地方常常沒有手機信號,所以,跟蕭默這邊經常聯系不上。他發這個消息,還是跑到一個鄉鎮附近發的。
蕭默跟耿樂說,這靈脈估計不大。你這上學剛開始,學習也挺忙。我先過去看看,弄清了情況,值得過去了,你再過去不遲。蕭默就先去了。
半個月後,蕭默傳來消息。他說確實有個靈脈,但已經所剩無幾了。他和胡晚林,一個用元石,一個用集氣傘,估計三四個月就吸收完了。耿樂沒必要趕過去了。
耿樂就不再做去往鷹國的打算。
張天資跟耿樂玩熟了,覺得耿樂是個很好的朋友,心裡一點也不陰暗,再也沒了芥蒂之心。
耿樂的本事他也看到了。一是高考全州第三名,那肯定是比他名次高不少。
二是耿樂居然在同時學習幾個專業的課程。他的床鋪上放著幾個專業的課本和圖書館借來的參考書。一本專業書,用不了幾天他就能看完。這真是天縱奇才,他完全是望塵莫及。
第三,他發現耿樂是在修煉某種功法。他夜間不在這睡,不知道啥情況。他午睡都是盤腿而坐,無聲無息。一坐就是一個小時,直到預備鈴聲響起。
第四,張天資雖然不懂修煉,但也知道這一坐一個小時並不容易。他的心裡對耿樂的態度逐漸由忌憚,轉變為敬重。至於強奸殺人這些,他覺得根本不可能。
有時,耿樂會帶著張天資去影視學院玩。朱顏的情況,張天資也清楚了。她家也是有企業的,企業規模還不小。
張天資特別喜歡朱顏的性格。他覺得有這種性格的美女做紅顏知己很合適。
這學期過了大約一半的時候,有一天,耿樂居然接到安婧的電話。
安婧問:“力軍呢?力軍去哪了?電話怎麽聯系不上?他不會把我拉黑了吧?”
耿樂說:“哪能呢。他去國外了。可能是信號不好。”
之前,他也接到幾次壬燕的電話,問他梁力軍的下落。你最近聯系上他沒有?怎麽還不回來?他一個人在外邊瞎轉什麽!
耿樂都是盡力安慰。
沒事的。就是手機信號不好。我前幾天還接到他電話。 “去國外了?他倒是瀟灑了。安富爾這邊怎麽辦?你們兩個就想當甩手掌櫃啊?我跟你們說,這個事很大。目前我是盡力了。我是沒辦法了。你們看著辦吧。這公司也不是我一個人的。”
“怎麽了?”
“怎麽了?市政采購!明年的市政采購就要招標了。這是幾千萬的單子!往年都是安富爾供貨。今年這個單子要丟了。力軍要是在,可能還能力挽狂瀾。他現在沒個人影。我看基本就定局了。
這還不只是一個單子的問題,而是看你在官面上的力量怎麽樣。這個單子丟了,人家就知道你在官面上沒有力量支持了,以後其他什麽事兒都會磕磕絆絆。你在家不出門,都會有人上門找事。”
耿樂沉吟了一會兒說:“那我回去看看吧。”
“你回來有什麽用?你才認識幾個人?你得把力軍拉回來。他或許能使上勁兒。唉!他幹嘛辭職啊!你說這不是瘋了嗎!
在州局畢竟有人脈在,在那有職位就有前程,一般人就不敢欺負。得,現在無官一身輕了。輕如鴻毛,誰都敢來拿捏你。”
耿樂說:“他現在回不來。我回去看看情況再說吧。”
第二天,耿樂在學校請了假,帶著大黃和小白,開車回到了江北。大黃在築基境圓滿已經很長時間了。若是有元石在,跟著修煉的大黃應該已經突破到金丹境了。
這段時間,用藥丹修煉,大黃的進度又開始加快了。估計境界突破就在這幾天。
晚上到了江北市。耿樂在街上弄點飯一吃,就來到了安婧家。他必須見一下安婧。只有見了安婧,才能知道她腦子裡的秘密,才能知道這事該怎麽處理。
安婧不把他放在眼裡,根本不會與他細說內情,他只能跑來一趟,好好打探一下。
安婧對他不感興趣,只是問:“力軍就不能回來?他什麽都不管了是不是?天都要塌了!還不見他的人影。”
耿樂問,這些事情過去是誰管的?怎麽跟管事的聯系的?今年是什麽情況?對手是誰?怎麽得到會丟單的消息的?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起初安婧待答不理的,慢慢發現耿樂問到不少關鍵點,也是心中憋悶,想找人訴苦,就開始詳細地說起來。
根據安婧說的情況,加上耿樂從安婧腦子中獲得的信息,耿樂慢慢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江北市府,全市各區,包括下屬縣市,官方消耗的所有大宗用品的采購,都是由市政統一進行的。這是一筆很大的單子。
主管市政采購這一塊的,是陳遠方陳副市長。梁廣大跟陳副市長的關系很好。
過去,梁廣大一直是想通過陳副市長的關系進入市府的,但還未能進去就死了。正是通過梁廣大與陳副市長的關系,每年的市政采購合同都會落到安富爾集團身上。
梁廣大曾與陳副市長聊過,兩家有聯姻的打算。
陳遠方有一子,叫陳取義。陳取義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在另一個城市的城投公司做事。當初議論這事時,安迪還很小,才十六七歲,但美人胚子已經顯露無疑。當時,陳取義也未畢業。
所以,兩個家長互通了這個意思後,就把這個事放下了。
現在,安迪已經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陳取義也參加工作幾年,可以定下這事了,梁廣大卻突然死了。
安迪代表了一筆巨大的資產。安富爾集團多年的經營成果,最終必然有相當大的部分轉移到安迪身上。
娶到了安迪,那麽這筆資產名正言順地就轉移到了陳家。這是乾乾淨淨轉移過來的資產,誰也說不了什麽。
陳遠方跟安婧也熟識。梁廣大多次與陳遠方的見面,都讓安婧在場。有兩次還帶著安迪和陳取義。梁廣大的意思就是讓雙方慢慢熟悉起來。
雙方認識後,梁力軍還多次帶著陳取義來安婧家,與安迪一起玩。
對安迪的驚人美貌溫和宜人的性格,陳取義是非常滿意的。但安迪的態度,卻不明朗。
後來,梁廣大突然死了。這事就有點懸空了。三個月前,陳遠方特意安排了一次與安婧的會面,提起了梁廣大當初和他的約定。
安婧一聽,第一反應就是很高興,她喜笑顏開。梁廣大突然逝去,讓她突然失去了主心骨,心中一直很不安。
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梁力軍。但梁力軍竟然辭去了州警局的工作!沒有公職,那就瘸腿了。再去拉關系,也沒有自己的關系硬。沒有點可靠的後台,拉關系都沒人理你。
現在陳副市長提這個事情,那當然好。結了這個親,以後什麽都不用愁了。
但是,她還是比較審慎的。女兒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女兒的脾氣她當然清楚。當娘的也左右不了她。
她就是不聽,你有什麽辦法?就這麽一個女兒,還能硬拗不成?拗斷了怎麽辦?女兒的幸福和家庭資產一樣重要。如果女兒不快樂,賺再多的錢也沒用。
所以,欣喜之後,她還是審慎地表示,她支持這個提議,但暫時還無法做出決定。具體情況還要跟女兒商量。
陳遠方也很開明。說,那當然。戀愛自由嘛。這種事還能硬來嗎?讓他們常在一起玩玩嘛。年輕人玩熟了,就有感情了。
這個事,他是樂觀的。可以說,這是安婧所能求到的最好情況了。孤女寡母的,連個名分都沒有,能找到他這個靠山,還能會有其他想法?
但是,安婧回去和安迪一說,安迪立即就明確地回絕了。
這搞得安婧很是錯愕。怎麽了?人你也見過啊,不是挺好的嘛?現在可以不答應,先談一段時間,了解了解再做決定嘛。
安迪直接說,不談。
安婧火了。這閨女怎麽這樣呢?媽媽就你一個女兒,還會害你嗎?上哪找條件這麽好的去?這孩子長的不錯啊!挺帥的呀。
媽媽又不逼你,談一段時間,如果你覺得不行,那就跟人家說不合適。媽媽也好交差。哪有你這樣的呀,一口回絕。你讓人家面子上往哪擱?我告訴你,咱可是受人家管的。得罪了人家,以後別想有好日子過。
安迪說,他要是用這來威逼,那就更不能同意了。媽媽,賺錢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自由嗎?如果連自己跟誰好都不能決定,賺錢還有什麽意義?
他如果卡咱,咱就把股份賣掉,離開這個地方。這天下大著呢,總有他手伸不到的地方。也不用跑遠。京都就挺好。我不信他有本事到京都胡鬧。
話說到這個份上,安婧知道是不行了。閨女的脾氣,她知道。
後來她派人暗中調查陳取義的信息傳了回來。這個陳取義竟是個跟梁力軍差不多的家夥。整天泡在美女堆裡。被他睡過的女孩不計其數。
梁力軍怎麽睡別的女孩,安婧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不太好,有時拿這事兒開開玩笑而已。但這類事情落到安迪頭上,事情完全就不同了。安婧隨即就對這樁婚事不熱心了。
但是怎麽跟陳遠方那邊交代呢?陳遠方催問,安婧只能說,這閨女在京都上學,這又要考研究生,上了碩士還要上博士,說暫時不考慮婚姻問題。
唉,閨女大了,也管不住她。這是一樁好親事,我非常讚成。取義那孩子我喜歡。陳市長,要不然再等等?等閨女忙過這陣兒?
陳遠方還能不明白是什麽意思?馬上說,這種事得尊重孩子的意見,家長都是亂操心。沒事沒事。慢慢來。然後,就掛了電話。
這才多長時間?一個多月過去,安婧就感覺到事情不妙了。
江北另一家公司,欣遠達商貿公司,老板是董心善,這個公司做的事情已經顯出異常了。
欣遠達公司過去一直處於江北市商業領域的第二位。雖然是第二位,但規模比安富爾小多了。可以說,安富爾僅僅在市政招標這一單的業務量,比欣遠達的總業務量都要大。
但欣遠達目前已經開始大量囤貨,跟安富爾搶市政業務的供貨方了。並且,他們已經私下放言,今年可以贏得市政招標。
在江北,能拿到市政招標,那可是大事。誰贏得市政招標,下面大量的供貨公司,就會跟著誰走。誰的影響力就立即大漲。
“確信不是因為經營、質量、價格等問題導致投標失敗是吧?那咱們就爭一爭。”耿樂說。
如果是因為經營、質量、價格這些問題,那就願賭服輸。救活這一次也救不活下一次,失敗是注定的。那就不值得去救。
“什麽意思啊?你是說安富爾管理上不行唄?不行怎麽發展到今天的?要不交給你來管管試試?
經營方面,跟外面咱不比,但就江北的公司來說,沒有超過安富爾的。
質量、價格上都差不多。都是組織那些貨源,集中在一起去跟官方供貨。都是低利潤,沒多大賺頭,但勝在量大,最終收入也還可以。
無論從那方面說,安富爾中標都是理所當然。關鍵是這個中標不只是錢的問題,而是涉及到業界影響力的問題。
丟了這個標,不只是丟了這一塊的利潤,還牽涉到其他相關多方面的利益。”
“好。就這樣吧。你等我消息。”
安婧暗自撇嘴。等你消息?等你什麽消息?好像你有多大能耐似的。
耿樂也不管她,出來開車就走了。
看著耿樂開梁廣大的車,安婧很是不爽。這個力軍!你爸的車為什麽不能留著?賣那幾個錢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