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冊公司的事兒,都交給陳奇去辦了。
他們在京華大學附近的寫字樓租了一間辦公室,都海微電子科技公司成立了。耿樂給了胡晚林和陳奇一些股份,二人也成了公司股東。
胡晚林說,你給我股份有什麽用?我要那玩意幹嘛?耿樂笑道,掛個名字唄,股份你愛用不用,難道還賴上你不成?
耿樂的打算是,想辦法造一批加工機器,用特殊功能的加工設備使這些特異電子元器件的製造成為可能。
這些特異器件之所以造不出來,是因為沒有相應的精確加工設備,只能憑耿樂的特殊能力來做。不過,耿樂不打算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方面,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如果他用自己的特異能力造一批加工設備出來,那就不用他去造電子器件了,雇幾個人,讓別人去造就行了。
另外,陳奇築基以後,傳授給他須彌芥子功,應該也可以參與到器件製造中來。由於功力境界低,估計陳奇只能做那些簡單些的器件。
有了機器設備,都海公司就要租賃廠房,聘請職業經理人,招收工人了。那時,公司規模會迅速變大。
這天下午,耿樂接到趙拙的電話。趙拙在京都辦案,要來看看耿樂。
耿樂非常高興,跑到校門口去接趙拙。趙拙可說是耿樂在家鄉的唯一非同齡朋友。此人胸懷坦蕩,敢於執言,絕對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和耿樂一同來的,還有一位英姿颯爽,五官周正的女警。二人都穿著便裝。趙拙介紹,這女警是他的同事秦青,也是他的徒弟。秦青剛從學校畢業參加工作。
耿樂直接把趙拙和秦青迎進了航天局實驗室辦公室。趙拙一看門口掛的那張牌子,就肅然起敬。國家航天局!那可都是火箭衛星什麽的高科技。
這又是做衛星和火箭的實驗室,那是高科技中的高科技啊。咱這大老粗,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到這聞名全國的高等學府來,都已經有點拘謹了,再進這高科技實驗室合適嗎?這種地方會不涉及機密什麽的?
再看到裡面一張牌子,趙拙更傻眼了。實驗室負責人:耿樂!
他一巴掌拍到耿樂肩膀上,哈哈笑起來。“兄弟,果然了不得!哥哥沒看錯你。這來的時間不長,就混到這一步了。不簡單!”
隨即他又問:“這都是高科技,我來這合適嗎?涉及到機密不?哪些能動哪些不能動,你說清楚。”
耿樂說:“沒事兒。你這搞刑事的,也不懂技術,能涉及什麽機密!你在訪客記錄上登記好,出了事就找你。門口還有監控。哈哈。
這裡的機密,一是數據,二是材料。不準帶出任何一種數據,任何一種材料。不過,看看還是可以的。讓你看到的都是可以看的。機密數據你也看不到。”
趙拙左看右看,辦公室牆面上就是一些實驗室規章制度,保密制度等。他看到桌上一份表格,上面列滿了各個單位要加工的器件名稱。
天哪,全是國內頂級單位的名字。耿樂真是了不得。他特意讓秦青看看那些名字。咱們江北的!還是學生都弄成這樣了。牛氣!
耿樂給趙拙和秦青泡上茶,問趙拙到京都辦什麽事來了。
趙拙說,他和秦青來京都第二監獄提審一個經濟犯。河道州那邊的一個案子,涉及到了這個經濟犯,他們過來提審這個經濟犯進行驗證。
結果這個經濟犯推的很乾淨,他們也沒有審出什麽結果。來到京都了,想起了好兄弟耿樂,準備跟耿樂見見面,就回去了。
耿樂問了一下這個案子的情況。
原來,河道州州城附近出產一種稀土礦,這種稀土礦是國家嚴格管制,禁止出口的一種重要戰略物資。國際上稱為土黃金。
河道州的一家公司利用和稀土礦開發商的特殊關系,去年一年就走私出口了近千噸稀土礦。
河道州警局接到報警後,調查了這家公司。他們發現這家公司的對外走私渠道非常隱秘。
這家公司拿到礦物以後,按要求將礦物分包,偽裝成糧食存入到指定的倉庫,然後就會接到電話,告訴他到一個指定的地點拿現金。這就完成了一次交易。
交易過程雙方不見面。交易之後,這些貨物去了哪裡,這家公司也毫不知情。
警方蹲守指定的倉庫,發現來取貨的是物流公司職員,他們只是接受客戶委托來運走貨物而已,對貨物情況、客戶情況一概不知。
倉庫是出租的,客戶資料是虛構的。這批貨的送貨地點,是沿海碼頭的一座出租倉庫。承租方資料也是假的。
兩個倉庫都架設了攝像頭,倉庫情況實時傳到網絡公共空間。幕後主事者通過網絡可以隨時查看兩個倉庫的情況,而不需要親身到倉庫來。
至此,線索就斷了。
趙拙是河道州警局主管經濟犯罪案件的刑警隊大隊長,副局級。如此隱秘謹慎的走私渠道,引起了趙拙的警惕。他覺得這不像個普通的走私案。
普通的走私案,走私鏈條上的各個環節都是純粹為了錢,都隻為自己的安全負責,不考慮別人的死活,不會在交易環節設計上刻意保護後面環節的人和事。
這個走私鏈條顯然是由幕後主事者專門設計並全程監視管理的。他能很快發現某一環節出現了問題,並能隨時切斷這個鏈條,讓警方根本無法追蹤下去。
如此高明的設計,說明了這個幕後主事者的來歷很不簡單,另外也說明了這些貨物的去向也很不簡單。這很可能不是一般的經濟走私案。
但具體是什麽,也無從猜測。
然而,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是天衣無縫的。趙拙覺得,這個案件有一個疑點。
那就是,走私礦物的這家深處內陸,從沒有外貿經驗的公司,是如何與這個走私渠道建立聯系的?沒有財務保證,這家公司是不可能將貨物存到那個指定倉庫的。誰給他擔保的?
抓住這個疑點,可以讓警方繼續深挖幕後主事者。
經過對這家走私礦物的公司老板的審訊,那老板招認,京都的一家貿易公司有貨物抵押在他這裡,他拿不到錢,就可以不向京都這家公司付款。這是京都這家公司的老板保證的。
後來他如期拿到了錢,他也向京都這家公司付了款。
第二次,他又提出擔保的問題,BJ這家公司又以高息貸款的形式向他支付保證金,而保證金十幾天的利息是由走私付款方以現金形式支付的。
這樣,當他拿到現金貨款後,就按照合同向京都這家公司還付了本息。
京都這家公司與河道州的這家走私公司是純粹正常的商業往來,程序上沒有任何問題。後來,熟悉了業務的這家走私公司,就沒有再要求保證金,他與京都公司也就不再聯系。
通過這種方式與外方建立聯系,這家公司的走私行為持續了六年。他們共向外邊輸送了約五千噸的珍貴稀土礦。
憑直覺就可以判斷,京都這家公司的老板肯定有問題。但是,趙拙憑直覺也知道,向下追查估計會很難。
京都這家公司既然設計出這樣滴水不漏的程序,根本就不怕你查。這事很容易解釋,正常的業務往來,程序清晰合法,他否認有其他交易,你能怎樣?
但他實在不甘心線索就此斷了,他估計水下面應該有大魚的。
調查了京都這家叫奇贏的貿易公司後,他發現這家公司的老板因為經濟犯罪正在服刑中。這給他們帶來了一點希望。
相對於詢問守法公民,審問犯人能用的手段那就多了。於是,他就立即聯系京都警方,要求提審這個前身是奇贏公司老板的犯人。此人叫周蔭至。
他和秦青,昨天和今天,提審了三場,一無所獲。
周蔭至的回答滴水不漏。對這家走私公司不了解,幾年前的兩次業務往來,純粹是正常商業行為,有錢可賺,為何不做?
至於走私公司老板所說的什麽擔保,純粹是胡說八道。第一次賣給他貨物,有正常盈利。第二次借給他錢,是高息借款,很短時間就收到一筆可觀利息。這都是有帳可查的。
哪有什麽保證金之說!他不是弄混了,就是惡意誣陷。
周蔭至推得乾乾淨淨。雖然明知道他有大問題,但你拿他沒辦法。這讓趙拙很沮喪。
晚上,耿樂設宴款待趙拙,讓陳奇、張天資作陪。胡晚林不喜應酬,不願去。看秦青一個女孩沒意思,耿樂又叫了朱顏。朱顏聽說女孩少,又拉上了古麗娜。一行七人在豪華酒店叫了一個包間。
趙拙看到耿樂交往的夥伴個個都是一表人才,心裡很是高興。聽聞耿樂賺了大錢,也不客氣了,一頓海吃海喝。
飯後,將趙拙送走時,耿樂跟趙拙說:“那個周蔭至,你們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先這樣了。是條大魚,但是太滑溜,抓不住,那也沒辦法。這種事,辦案的時候也經常遇到。”
“要不,明天你們再審一次。我去看看?”
秦青疑惑地打量耿樂。你去看什麽?
趙拙問:“你有想法?”他知道,耿樂既然說出口,那必定是辦法的。否則,何必說。
“問問看唄。既然是大魚,不能讓他輕易溜掉啊。”
“那行。我明天再去一趟,跟他們說說,再審一次。明天等我電話。”
秦青對趙隊輕易答應耿樂的要求,很是吃驚。他是誰,怎麽能隨便介入這種案子。
回去的路上,秦青問:“師傅,這個耿樂還懂審問?”
“你不要以為他是搞學問的,不懂審問這一套。他看人方面有絕招。興許能看出來些什麽。”
“看出來也沒用啊。我們明知道他有問題,他死不承認,你有什麽辦法?”
“問問看吧。跑來一趟,多耽誤一天也沒啥。”
第二天上午十點,耿樂來到第二監獄。
這地方他來過一趟。在這裡收了兩個死囚魂靈。一夜之間,突然有兩個死囚犯死亡,估計監獄方面夠忙活一陣的。不過有監控不間斷的視頻作證,也不會冤枉什麽人受罰。
不過不久之後,另一座女子監獄也莫名其妙地死亡三個死囚,上級部門聯系兩邊的情況,估計會多有疑慮。但是,後來不再發生這種蹊蹺事了,不久之後,又會一切如常。
在一間審訊室,趙拙、秦青和耿樂三人坐在審訊桌前,周蔭至被帶了過來。此人表情泰然,神態自若。
趙拙要說話,耿樂阻止,就坐著看周蔭至。一個大燈照著周蔭至。周蔭至的表情變化,小動作,這邊看的一清二楚。而周蔭至卻看不清這邊。
一直十幾分鍾,雙方都沒用說話。周蔭至有些不自然了,但看起來仍然鎮靜自若。耿樂說:“可以問了。”趙拙就開始問那些已經問了幾遍的問題。周蔭至的回答一如從前。
突然,耿樂發話了:“周蔭至,M庫的貨誰去取的?漁民知道裡面是什麽嗎?這些貨運到哪裡?海上誰接貨?史密斯給你什麽報酬?怎麽付給你報酬?你在開爾曼群島注冊的公司叫什麽?你在監獄怎麽得到外面的信息?紫衫資本跟你有什麽關系……”
耿樂一口氣問了幾十個問題。隨著他的問話,周蔭至的表情,在驚異,平靜,嘲笑,不耐煩間不斷變化,但他的回答基本都是“不知道呀。”“什麽意思?”“沒有。”“不可能。”好多時候,不等他回答,耿樂的下一個問題就拋過來了,好像已經知道了答案似的。
秦青目瞪口呆。哪有這樣問話的?她還要作記錄呢!怎麽記錄?趙拙也被搞的一頭霧水。秦青笑著小聲問趙拙:“這審問記錄怎麽辦?”趙拙擺擺手。
一連串的問題問完。耿樂說:“可以了。讓他回去吧。”
周蔭至被帶回去了。趙拙和秦青都望著耿樂。趙拙問:“怎麽樣?”
耿樂看看秦青。趙拙說:“小秦你出去一下。”秦青放下筆,走出去了。
耿樂說:“老兄,這回你真逮著大魚了。”
“怎麽說?”
“這個周蔭至是個以商人身份作掩護的鷹國間諜。”
“哦?怎麽看出來的?”
耿樂便給趙拙介紹了一下詢問的情況。
這個周蔭至表面上是個生意人,公司業務量還挺大。但實際上公司業務主要由副總經理負責,他隻管一些與諜報有關的特殊業務。
這些特殊業務混雜在公司很大的業務量中,根本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同河道州那家走私公司的兩次業務往來,就屬於這種特殊業務。
這種特殊的稀土礦走私,正是鷹國諜報機關安排的。
這些稀土礦是鷹國某種軍事尖端技術的必需材料。這種武器要批量生產必須大量使用這種稀土材料。
周蔭至就在唐國國內建立穩妥的走私渠道,六年間為鷹國輸送了五千噸的這種稀土礦物,支持了大批的尖端武器生產。
河道州走私公司的那個老板就是周蔭至發現並引導他走上走私道路的。
周蔭至調查稀土礦開發公司的總經理的人際關系,發現了他的一個親戚跟他關系不錯。這個親戚經營了一個小公司,生意不鹹不淡。周蔭至就找人聯系上了這個親戚,扶持他的生意,並引導他走上了走私道路。
整個過程,周蔭至並不出面。只是在建立走私信任關系時,出面做了兩單生意。這兩單生意都是正常的生意往來,經得起審查。
走私渠道也是周蔭至設計的。走私貨物由江北倉庫運到沿海碼頭倉庫後,會由出海漁民將貨物帶到公海一個指定經緯度的地點,拋入海中。然後,就由鷹國艦船負責打撈運走了。 www.uukanshu.net 所有這些交接過程,都沒有人員接觸。
周蔭至的上級叫孫海文,是京都大學的一名海歸教授。周蔭至入獄後,雙方仍有聯系。
周蔭至直系親屬都在海外,一個叫姓徐的周蔭至公司的職員,經常以朋友的名義來探望他,給他傳遞消息。這個一查探監人員名單就清楚了。
趙拙疑惑地說:“你怎麽得到這些信息的?有些信息你也沒問到啊?周蔭至也什麽都沒說啊?”
耿樂說:“我從他的表情就能判斷出來。你不要問了。情況大致就這麽多。下面具體怎麽做,你就看著辦吧。”
“表情……”這表情上有字嗎?趙拙知道也問不出來什麽,乾脆不問了。但耿樂不會跟他瞎說是肯定的。
趙拙自言自語:“這不是一條大魚。這是一條鯨魚。”
問題是,間諜案子不屬於他管,根本不屬於警局管。再說,他也不能就憑耿樂幾句話,就回去找領導匯報說發現了間諜案了吧。總得有證據吧。
耿樂說:“我問的問題有一半是胡扯的。這是為了不讓周蔭至警覺我們發現了他的秘密。至於下面怎麽進行,那就是你們的事兒了。走吧,回去吧。在這也沒用了。”
趙拙叫上秦青往外走。耿樂開車回學校。他和秦青坐出租回賓館。
一路上,趙拙都不說話。秦青忍不住問:“師傅,怎麽了?”
趙拙擺擺手。他還沒想好該怎麽說。
走到半路上,趙拙又想起來,得回監獄問清楚探監周蔭至的人叫什麽。他立即叫出租車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