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龜肉都凍好了。耿樂把龜肉給陳奇姐姐留下一些,剩下的都走冷鏈物流運回了國內。
下午,耿樂安排朱顏和古麗娜去牧場放羊放牛,他自己則下水去探龜妖的巢穴。
龜妖的巢穴在水下七八百米深處。龜妖在水底靠近湖岸處挖了一個大洞,大洞上面是厚厚的留存的空氣,下面是溫泉裡流出的溫水。這是個四季如春,呼吸無礙的地方。
唯一的缺陷是,這巢穴裡氣壓水壓有點大。但這對元嬰境的龜妖來說沒有問題。
龜妖洞中靈氣沛然。因為,其中一個小洞室裡存滿了靈石,靈石散發的靈氣讓龜妖的巢穴靈氣很濃。另外一個洞室裡面則存滿了金塊銀塊、金幣銀幣,各種錢幣以及珠寶。
靈石是龜妖從湖底的靈脈裡挖來存到這裡的。金銀珠寶則是龜妖在湖底在沉湖的逃難人群骸骨堆中撿的。這還只是一小部分,龜妖只是在巡查時看見了隨便撿回來。
戰爭逃難都是攜帶全部積蓄逃跑的,這些積蓄大部分被換成了金銀珠寶這樣的硬頭貨。十幾萬人,幾萬個家庭的財富,加起來是非常巨大的。
而且,那裡肯定還有許多古董。那時的許多器具,放到現在都是古董。龜妖不懂古董,肯定不會撿那些東西。
耿樂知道湖底靈脈、金礦和逃難人群沉湖處在哪裡,這信息都是從龜妖那裡得到的。他並不急於去探訪。龜妖巢穴裡的東西還不好處置呢。
靈石,需要一個兩立方的箱子才能裝得下。金銀珠寶也差不多需要同樣大小的箱子。這些東西還不能正常過海關。
只能先放在這裡了,回頭帶著胡晚林的手鐲儲物戒指來,足以一下子裝走。他是帶著一個大蛇皮袋來的,本以為一下子就裝走了,至少先把靈石裝走,現在看來根本不行。他乾脆一點也不帶了。
出了龜妖洞穴,耿樂從水底一竄而出,跳上岸來。
靈石礦在一百多公裡遠處。從外面走當然比水中遊快得多。耿樂縱躍而行,很快就來到靈石礦所在的湖面。
他仔細探查,這處湖面只有微弱的靈氣增強。應該是靈脈位置很深,且有水流衝刷,衝淡了靈氣。
耿樂運功在身周形成氣膜,開始下潛。直到下潛約莫有一千二百多米處,才到了湖底。這裡是一處湖底山溝。溝裡果然有水流緩緩流動,而且靈氣濃鬱。
不大一會兒,耿樂就找到了龜妖掘的礦洞。往洞裡深處遊了三四百米,就到了龜妖挖掘靈石的地方。采掘區不算大,大概有四五十平方面積,兩米多高的樣子。
這麽大面積就采掘出那麽多靈石,加上被龜妖用掉的,說明這裡的靈石還是比較密集的。耿樂散出神念,四下裡搜索,發現所在的地方已經接近靈脈中心區的邊緣。
從探測的結果看,這個靈脈原來應該非常巨大,應該是與外面的湖水直接相接的。由於長期散失,外圍幾百米的靈礦靈氣都已散失殆盡,成為尋常的石頭和泥土。
只有核心區還存在品相仍然完好的靈石。核心區大概還有二百米見方。原來的巨大靈脈,現在已經變成小靈脈了。
當然,即便是小靈脈,對於他們來說,仍然非常難得。完全吸收的話,足以讓一個修士從凝氣境提升到元嬰境,甚至有可能讓已經恢復到陰神境中期的蕭默,恢復到陰神境後期。
看了靈脈,耿樂又去看了金礦。金礦的位置也不淺,大概在水下一千米左右。
那裡有很多金塊金沙與泥土混雜一起。 別說進去采掘了,就表面與泥土混在一起的金塊與金沙淘洗出來的話,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耿樂沒有管這些,撿了幾塊大塊的金子就出來了。
然後他又去了逃難人群沉湖的地方。他沒有想到,那地方竟然有那麽大。那處湖底,寬度二百米,長度二三十公裡的地方到處都是散落的人體骸骨,動物骸骨,車輛等。
湖底山溝裡的骸骨已經覆蓋了一層不太厚的泥土。山坡上山頭上骸骨,由於水流的關系,大多是裸漏的。手電照處,不時能看到石頭上金器銀器的閃光。
還有不少小木箱小鐵盒之類盛放東西的容器,有的已經開口,裡面的東西都散落了,有的還有鎖鎖著。
耿樂扭開一個頗為精致的大箱子的銅鎖,打開箱子,看見裡面裝了大半箱的金銀器物和珠寶。
還有一些應該紙質的東西,水流一激,就化為齏粉了。耿樂估計,那應該是房契、地契、銀票之類的東西。
這個箱子的主人應該是個富有的貴族。他隨便撿了幾個看起來比較精致貴重的盒子和小箱子,扔進大箱子裡,就帶著大箱子浮上來了。
他來到岸上,找到一塊乾淨的大石頭,把箱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控乾水分,放那裡晾著。
盒子,小箱子,他都一一打開看看,多是金幣銀幣,金磚金豆,金銀首飾,珠寶之類。這些東西大概還有古董價值。
東西都晾乾後,耿樂就把它們一股腦地收入大箱子中,把大箱子裝入蛇皮袋,就回來了。
晚上,他找到陳奇姐姐兩口子,跟他們商量陳奇的事。他想把陳奇帶回京都。耿樂跟他們說是找京都大醫院的專家治病。
其實,他知道陳奇靈魂已經不在了,誰治也沒用。耿樂是想把陳奇帶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靈魂附體,讓他活起來。陳奇肯定已經不是陳奇了,但肉身還在,也是一種寄托吧。
陳奇姐姐當然同意。按這裡醫院的說法,她弟弟已經不行了,喂食喂藥也只是耗著等生命盡頭而已。弟弟在她這裡她也毫無辦法,能去京都大醫院去看看當然是好的。
商量好以後,他們第二天就去為陳奇辦理回國的機票手續。手續非常麻煩,辦了兩天才完成。辦完手續的第二天,耿樂和朱顏、古麗娜,帶著陳奇搭上了飛機。
耿樂買了個大行李箱,將烏龜殼倒騰出來裝入行李箱,裝珠寶的箱子則送進了儲物戒指,因為這麽多金銀珠寶過不了海關。
朱顏問:“你把他帶回來是什麽意思?回來以後誰照顧他?”
“放醫院裡,找護工唄。”
“你這不是找事嗎?在牧場,他還有親人護理。在你這,你根本護理不了。你以為放醫院就行了?花多少錢不說,萬一出點啥事,你怎麽交待?你還是把他送回家,交給他父母吧。”
“過段時間再說。”
回到京都,耿樂立即找電子公司的人,聯系醫院和護工,把陳奇安排在了醫院裡。等他有時間了,挑選一個合適的靈魂,再想辦法讓陳奇“復活”。招魂扇裡有十幾萬靈魂,應該有合適的吧。
朱顏和古麗娜沒有停留,她們立即買了高鐵票趕回去拍戲了。
耿樂回到馨香園,完成直播的張清雯立即跑過來見他,與他緊緊地擁抱了好大一會兒。清雯告訴耿樂,她在冷庫租了個地方,龜肉都存在那裡了。家裡實在是沒地方放那麽多肉。
晚上,耿樂與張清勇哥幾個一塊兒出去吃了飯。吃飯的時候,張清雯告訴耿樂,安迪生病了。這幾天都沒有出門。
飯後,耿樂便去十八樓敲響了安迪的房門。有些慵懶的安迪從貓眼裡看見耿樂,急忙對著鏡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後打開了門。“耿樂,你回來了?玩好了?”
“嗯。聽清雯說,你生病了?”
“沒什麽事兒。就是有點懶。進來呀。到我這裡,你是第一次來。”
“晚上吃飯了嗎?吃的方便麵哪?這哪行啊。我帶你出去吃點飯吧?”
“不用。我已經吃好了。”
“哦。那喝杯酒吧。補充些營養。”耿樂拿出酒瓶和杯子給安迪倒了一杯瓊露。他把酒瓶放在了桌上。“你要是哪頓不想吃飯,就喝一口。”
“嗯。好。”
耿樂已經知道安迪不快樂的原因,還是因為那天朱顏讓耿樂搓背的事。自那以後就悶悶不樂,然後就生病了。不過,她沒跟別人說,連媽媽她都沒告訴,只有關心她的張清雯知道。
唉。安迪是養在溫室裡的花朵,沒受過什麽罪。估計他是唯一讓安迪哭過幾次的男性了。耿樂想。
不過,越是這樣,越是說明兩人不合適。即便安婧樂意二人的事情,耿樂也不願去招惹安迪。
安迪是需要正常婚姻,正常家庭生活的人。而他給不了這些。在一起,徒增煩惱。與其將來痛苦,還不如現在不邁出那一步。
耿樂看到沙發上扔著一把精致的折扇,是那種畫舫用來作畫的折扇,上面似乎畫了東西,便拿過來看。“你畫的扇面?”
安迪不好意思地說:“前天下雨了。我沒事,看著外面下雨,看那雨中奔跑的人。有點感觸,就畫了一會兒。畫了一半,又覺得沒啥內容可畫,太單調了,就扔那兒了。”
耿樂看那畫面。
雲霧中隱隱的遠山,飄飛的垂柳枝條,一個細條的古裝女子,撐著一把雨傘,望著遠方。
地面上的積水倒映著女子的部分身影,雨點在積水水面打出一個一個的小水泡小波紋。雨絲斜飛。女子衣袂飄起。女子有躊躇之意。畫面有些憂鬱。
畫面內容是簡單了些,但氣氛已經有了。
安迪說:“你看該添些什麽?添些石頭?再畫幾棵樹?”
耿樂想了一會兒說:“添幾個字吧。氣氛蕭索,添東西多了也不好。”
“添什麽字?”
耿樂想了想,抄起一支細細的畫筆,蘸取彩墨在扇面上用小字書寫起來。
在雨中
下雨了
遠方隱入迷蒙
山
淹沒在雲裡
雲
淹沒了天空
風
吹瘦了身形
雨
打濕了心情
影
破碎在雨點中
身在何處?
欲往何方?
歸宿在哪?
與誰人同行?
斯人迷亂在雨中
飄逸的小字佔了半個扇面還多,畫面就滿了。耿樂笑道:“本來是給畫做注解的。現在倒像是詩配畫了。喧賓奪主了。”
“這詩跟畫太搭了!儼然是一體的。詩配畫,畫配詩無所謂啊。書畫不分家嘛。本來是無聊賞雨,現在成了思考人生了,立即就高大上了。”然後,安迪就吟誦起來。
吟誦完畢,她讚美道:“猶如白話,卻意境深遠,寓意豐富。耿樂,你現代詩的功夫也挺深哪!
山淹沒在雲裡,雲淹沒了天空。描繪的太好了。吹瘦了身形,打濕了心情,破碎在雨點中,那種失意和蕭索啊,實在是難以言表。
身在何處?欲往何方?歸宿在哪?與誰人同行?唉,人生呀,事業呀,家庭呀,情感呀,都佔全了。可以與哲學三問媲美。”
然後,安迪又吟誦起前幾天的那幾句詩。“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月圓思佳人。佳人折桂望圓月,遙寄異鄉賞月人。萬裡相隔不為遠,君隨明月入我心。真好,我喜歡。”
“那都是隨口說著玩的,別當真。”
“就是很好嘛。有時隨口一說,便成絕唱。有時殫精竭慮,也難成佳句。這事是要看機緣的。”
然後安迪又拉著耿樂去書房評點她的畫作。兩人直聊到安婧打來電話。耿樂急忙告辭了。
第二天,安迪一掃幾日的不快,精神充沛。她想與耿樂約個時間一起去逛逛畫市。給耿樂打電話,耿樂卻告訴她在回江北的路上,回江北辦個事。
安迪又不禁心中埋怨,你怎麽又回江北不跟我說一聲啊!你什麽時候才能想著我哪!隨即她又埋怨自己,怎麽老埋怨他啊!見面就埋怨他,什麽事也好不了。與其埋怨別人,不如檢討自己。
耿樂回江北是為了拿胡晚林的儲物手鐲,順便送回來烏龜殼,也給老頭帶過去一大塊龜肉。照妖鏡也給老頭放下,讓他重新祭煉。
他從胡晚林處得到消息:壬燕懷孕了。嘿!要恭喜老頭了。
拿到手鐲,耿樂立即乘飛機去了北嘉爾湖。
來到北嘉爾湖,他沒有跟陳奇姐姐打招呼,而是直接去了湖上,潛入龜妖巢穴把靈石和金銀財寶全部裝入了儲物手鐲。
然後,他又去了金礦區和骸骨地,撿了許多金塊和財寶盒子,直到把儲物手鐲和自己的儲物戒指都塞滿。然後,他就立即回了京都。
前後花了六天時間。
在離開京都重返北嘉爾湖之前,耿樂已經安排張清勇把江北的一間臥室作了改造,門窗加固,加裝了保險門和保險窗。保險門安在了裡面,外面看不出來什麽。只有使用遙控器先打開裡面的保險門,才能用鑰匙打開外面正常的房門,非常安全。
從京都回到江北後,他把大儲物戒指騰空,儲物手鐲還給了胡晚林。騰出來的財寶都放進了那個改造的臥室裡,靈石則交給了蕭默。
那些東西都還是濕的,耿樂買了幾麻袋的乾燥劑放進臥室裡吸濕。好在,金銀珠寶都不怕潮濕。
這些東西只是先臨時放在這裡。耿樂準備買個小院,改造一個更為保險的地下室,把這些東西都放進地下室裡。慢慢處理吧。十年八年可能都處理不完。
這間保險門的遙控器一共兩把,耿樂掌握一把,張清雯掌握一把。當然,不需要遙控器,耿樂也能打開那個房門。
他自己儲物戒指的財寶帶到了京都。耿樂給張清雯講了處理這些財寶的辦法和注意事項,把慢慢處理這些財寶的任務交給了張清雯。
辦完這些,耿樂就回到了學校。這時已經臨近期末,耿樂複習了一下功課,參加了期末考試,然後學校就放假了。
陳家旺給耿樂打電話,問他回不回江北。陳家旺現在江北。耿樂說,我剛從江北回來沒多久,你不工作嗎,怎麽回江北了。
陳家旺說他辭了工作,想去京都發展。京都是金融大都市,發展機會更多。耿樂說,得了,跟我乾吧,共同創業。我朋友陳奇出了事,沒法工作了,你過來替我管理公司吧。
陳家旺說:“我搞金融的,管理公司行嗎?別給你搞差了。”
“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邊做邊學唄。將來也可以發展金融業務。”
“前幾天還碰上趙開花了。她也想到京都發展。”
“哦?她是學財務的是吧?要不嫌棄的話,一起來吧。這邊也正想找個人負責財務這一塊。”
有了家旺和開花幫忙,公司方面,耿樂就可以省些心了。自陳奇出事,都海電子這邊好多事情都是找他請示,讓他不勝其煩。
晚上六點多,耿樂回到馨香園。張清雯和安迪在一起。張清雯問:“哥,你吃飯了嗎?”
“過飯點了,不吃了。喝杯酒算了。”
安迪說:“哪能不吃飯呢。走,我陪你出去吃飯。”
張清雯說:“不用。我去做。”她不喜歡飯館的飯,太油,太鹹,已經開始學做飯。“哥,你想吃什麽?冰箱裡材料很全。”她把做飯的原料報一遍。
“煎兩塊龜肉吃吧。讓安迪也嘗嘗。其他讓安迪看看吃點什麽。”他已經知道安迪本是來這裡等他一起吃飯的。
“哥,你吃餛飩嗎?給你下一碗雞絲餛飩吧。安迪姐,你吃嗎?”
安迪笑道:“好。我吃一碗。清雯,我幫你。”
“不用。你陪耿樂哥說話吧。我很快的。”
“陪他說什麽話啊。他都不大理我。我跟你學做飯。清雯真厲害,還會自己做飯。我跟你學學,以後我也自己做。”
安迪已經決定了,不能光忙學問,沒有家庭趣味。事業要好,還要做個會經營家庭生活的女子。讓耿樂看看,跟誰比,她都不差。
兩個女子去廚房了。 耿樂看見沙發上扔著那把扇子。顯然,那扇子,安迪是隨身帶著的。
他從安迪的心理活動信息中又得知,今天是安迪的生日。她上午跟關之芸一起過的生日。晚上想跟耿樂一起過。但在這裡等了這麽長時間,耿樂一直沒回來。看時間晚了,她就沒有說出口。
耿樂去屋裡扒騰那一堆金銀珠寶。他想給安迪找個合適的飾物。安迪雖然沒說,但她的意思耿樂是明白的,她想讓耿樂給她設計個飾物。
像安迪這樣皮膚細膩粉白,天然去雕飾的美女,一般飾物反而掩飾了她的美。飾物越繁複奢侈豔麗,對她的美破壞越嚴重。
她本身就是絕美,各種飾物對於她簡直是狗尾續貂。如果要戴飾物的話,個頭要小,質地要純,最好再有些透,顏色要淡。
耿樂在那堆財寶中,找到兩塊羊脂白玉的吊墜,一個是扣子形的,配銀鏈,一個是水滴形的,配金鏈。這兩塊白玉的質地都很好,晶瑩明澈,細膩柔潤,配安迪的氣質正好。
耿樂對這兩個吊墜進行了改造,去掉了金銀鏈子,改配了絲繩。他原來買了好多種飾物用的繩子,在那兒放著,替換很方便。用絲繩替代金銀鏈就去掉了附加在白玉上的金錢俗氣,適合安迪這樣的純美氣質。
扣子形吊墜配金色絲繩,水滴形吊墜配黑色絲繩。他又從其他首飾上拆掉兩個珍珠,一個串在扣子形吊墜上面,另一個串在水滴形吊墜下面,並打繩結隔開一些距離。
三四十分鍾後,兩個女子做好飯,端上餐桌,他把兩個飾物也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