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顧清得知洪荒有留影球這種東西,就特地尋了幾個帶在身上。
這種寶貝價格高昂,但在眾仙眼中卻是用處不大,畢竟它無法隨意擺放,容易被偷。
若是對敵或是遇刺,又來不及拿出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不過顧清知道洪荒有聖人存在,今後更有天庭統掌三界,證據這種東西並不會毫無用處。
此次他特地在黃石山放了幾個,不想還真用上了。
“爾等先去療傷吧,過幾日隨我往凌江國一行。”
“是!”
眾弟子頓露喜悅,在黃石村呆了這麽久他們早就膩歪了。
因有回春丹等好藥,眾人不日就恢復如初,也多虧凌江國請不起高階修士,否則顧清來的再快也是無用。
等又過了一日,白塵便帶著眾人來到了凌江河畔。
此地風景秀美,正處於靈仙宗西南方向,離冷月國算是遙遠。
有了之前的經歷顧清懶得再去“體察民情”,直接帶著南馳於蒼穹顯露神跡,質問凌江國王室。
“爾等凡人謀害仙宗子弟,今首惡者還不前來伏誅!”
惶惶天音瞬息而下,驚得國中百姓倉皇跪拜,皇宮大院之中更是亂作一團。
那些皇子之所以要謀害南馳,除了怕他修道有成回來報復之外,還有其父重病將死,自身榮華岌岌可危的緣故。
這幾年眾皇子鬥的凶猛,暗殺、陷害層出不窮。
但凡不是自己登上王位,必定會遭受狂風暴雨般的打擊,連帶妻妾子女一個也跑不了。
所以此來仙人問罪他們也蒙了。
眾人雖樂於見到南馳身死,可若問是誰動的手卻是難以確定。
當年的事兒很多人都參與了,南馳的母妃雖只是個浣衣女,但也因此得了父王喜愛,說她嬌柔不做作。
更有傳言說父王要立南馳為世子,這才惹得他們痛下殺手。
如今他妹妹還被關在深宅大院,輕易不能露面,而來者明顯是要殺人,誰又敢正面對峙?
行將朽木的君王臥在榻上發怒,質問是誰惹了這上宗子弟。
這些年他早已不問世事,每日除了尋仙問道就是打坐煉丹,今見仙人問罪一時怒上心頭,大口的吐出血來。
跪在地上的南增此刻冷汗直冒,他萬沒想到四個人仙也沒殺的了那狗崽子,竟還讓人找上門來了!
當年正是他一力促成了其妹妹的婚事,在得知南馳被收為門主親傳,資質更是上層的時候就已經慌了。
仙人可不是真的無欲無求,殺個凡人更是兒戲。
前月從冷月國的探子那得到消息,知道南馳難得下山歷練,機會難得。
於是他立即花大價錢請來幾位散仙,要他們務必殺了南馳,若是可以,連帶身邊的人也都殺了,以絕後患。
不過那幾個散仙也不是傻子,最後隻答應他除掉南馳,事成之後還要再奉上千枚下品靈石。
南增無法隻得答應,畢竟願意受凡人雇傭的仙人可不多。
此刻行在雲端的顧清看他們遲遲未動,複又冷冽開口。
“既如此,那就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罷。”
一旁的南馳頓時明悟,未用吩咐便架起雲頭向皇都飛去,手中寶劍瀲灩生光。
那君主驚見南馳殺來,不由膽戰心驚得大呼逆子,後又急忙著人傳訊,去請王朝供奉。
可他們不知,那位王供奉在看到來人時就已經逃之夭夭了,
連府中的寶材都沒來得及拿,生怕殃及池魚。 如此虎入羊群,南馳毫無顧忌拔劍就殺,根本不分什麽善惡因果。
當年但凡有一人伸出援手他和妹妹也不至於如此淒慘,今再見到這群人,記憶中深埋的苦痛化作了羞憤,染紅了雙眼。
顧清看著這一幕倒不覺得殘忍,你既當人是犬,就該承受他化龍後的怒火。
血液灑滿了皇宮內院,上來阻擋的侍衛盡數倒在了血泊中,幾個皇子更是身首異處,散的到處都是。
等南馳殺到自己父王身前,偌大的皇宮內已是悄無聲息。
“你……你這逆子!你要弑父嗎!”
“呵……”
看著滿胸鮮血的父親,南馳忽然覺得沒意思。
記憶裡的高山,如今看來不過是小貓小狗,想殺,也就殺了。
“當年你是知道內情的,對吧。”
“我,我知道什麽!”
見他如此狼狽,南馳淒然的搖搖頭。
其實他也沒想在父親嘴裡得到什麽答案,只是有些話不說,可能以後也沒機會了。
“當年大哥帶兵屠了有芒部,帶回大批金銀,你不願為了一個死去的女人治罪親子,如此才惹得我惶惶不可終日,對吧。”
蒼老的君王目色一怔,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咳……,當年的事並沒有什麽對錯,怪隻怪你生在王族,與利益糾纏。”
他當了一輩子的君王,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知道你會這麽說,不然也不會任由那些豺狼殘害自己親子。”
南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手中利劍一掃,給了他個痛快。
看著他怒睜的雙目,南馳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暢快。
“也許長老說得對,殺人其實也是救人。”
寶劍入匣,南馳邁步離開了皇宮。
巷道裡的景色似乎沒什麽變化,宮人看見他只顧著奔逃,僅有一些鳥雀好奇的望著他。
南馳尋著記憶,行到了一處老舊的府邸前。
厚重的朱漆大門已經褪色,當年的權貴如今也只剩下了一堆爛木頭,可卻讓一位花季少女永遠困死在了這深宅大院之中。
轟!
木屑紛飛,將守在門前的家丁盡數震碎,南馳直入內裡,見人便殺。
尖叫聲驚動了後院的婦人,可她只是動了動唇角,仍舊椅座在水榭旁,觀看那些驚慌的遊魚。
“妹妹……”
卒然看見比自己還要蒼老的妹妹,南馳一時難認。
“一別經年,我還以為你已經把我忘了。”
“我……”
南馳羞於當面,不知如何開口。
婦人則是輕歎一聲,目色淒涼。
“當年我以為有仙人相助,終於可以脫離苦海,不想這一別就是二十載……”
起初她還盼著南馳回來救她,可幾年過去半點音訊也無,到後來她也只是記得自己有個哥哥罷了。
“是我無能……”
“不,是這人間太荒唐。人也好、妖也罷,都在吃人。”
她其實不恨南馳,兄妹之間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不來救她也只是一種選擇罷了。
“只是今日你殺了他們,這凌江國的百姓又該如何?”
“自然……”
還不等南馳回答,門外就響起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你既有此覺悟,何不當一個不吃人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