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在幽冥時煉造的魂燈,顧清沿著山間小道一路向下行去。
剛才他倒是想過用此燈盛放玉盞,可惜這魂燈不過是彼岸凝聚,根本承不住天火,如此只能作罷。
“等尋些寶材煉化一番再說罷。”
待行至山腰,各處屍骨已是堆積如山,顧清隻好縱於懸空,以免汙濁沾身。
三魔洞府建在山腰下,洞前兩道石門頗不規整,歪歪斜斜的靠在兩邊,其上還用人血繪了些烹人食肉的場景。
想來這種場面對它們來說是一種享受吧。
遙望洞府內空蕩無人,除了些飛蠅就只剩下些燃盡的篝火。
顧清抬手喚來一陣清風,將這些醃臢盡數吹落山崖,這才勉強清出條路來。
洞內空間還算寬敞,為首三張石椅立在當中,兩旁是木頭架子,擺著些酒水。
左右耳室已經被搬空了,牆倒眾人推,沒了三魔約束自然是想拿什麽拿什麽。
顧清沒在意這些東西,轉而行到了更深處。
不到十幾步的功夫,他就在一面石壁前察覺到了靈力波動。
儲物法寶雖不稀罕,但空間大的極為昂貴,三魔不可能把東西都帶在身上。
右手於石壁前一劃,隨著幾道碎石摩擦聲響起,眼前這道石壁已是向左右打開。
邁步其中,內裡果然堆積了不少好物,單是仙參老芝就有十幾株。
除了草藥外金精玉髓也是不少,除了兩三件下品其余皆為上品,若是將這些東西拿出去怕是不下萬枚極品。
“這些人還真會享受,只可惜遇到了我。”
顧清大手一揮,甭管什麽丹藥金珠用不用的到,盡皆搜刮一空。
可惜這裡沒有兵器法寶,想來煉器一道過於高深,有好東西也不會堆在庫房積灰。
搜羅的差不多後顧清不再多留,直接遁出了靈燭山。
回望這片血肉惡土,顧清目色清冷,隨即一點紅芒喚來滔天業火,將整個靈燭山籠罩當中。
大火燃了數個日夜才堪堪停熄,再見這靈燭山已是成了焦黑石崖,內中洞府廳堂盡數損毀。
黑夜中縷縷陰風穿過石間空隙,發出了陣陣嗚咽之聲,至此這靈燭山改作黑石崖,凡人輕易不敢靠近。
大賺一筆的顧清暢快的出了口氣,修仙真是不能枯坐高台,不然這些寶貝指不定是誰的。
回身攝來一塊巨石立在黑崖之下,又用幻術在其上顯化出靈仙門三個大字,告知來人此地有主。
“嘖嘖,左繹這點子靈石花的倒是值,如今能有幾個像我這般處處為宗門著想的長老?”
自嘲一笑,顧清邁步離開了山崖。
眼下冷月國正在重建,黃石村也不是一時半會能發展起來的,加之靈仙門內錯綜複雜沒有可用之人,顧清隻得讓兩地自行發展,暫不讓宗門插手。
如此這一行也算功德圓滿,顧清放出神念將白塵喚回,打算往西側的一處散仙聚集地看看。
不想白塵還沒到呢,他留下的傳訊符就發來了消息,竟是有人遇險。
顧清目色一沉立即縱於虛空趕往黃石村,將姍姍來遲的白塵落在了身後。
雖然他不怎麽在乎這些弟子,但要是在他手裡死了以後還怎麽和左繹薅羊毛?
所幸路途不遠加之其他幾個弟子拚命護持,等顧清到了當場那襲擊之人仍未得手。
“長老!”
首當其衝的南馳一時驚呼,看來自己這條小命是保住了!
果然,還不等顧長老落地,那幾個刺客就已陷入了癲狂之中,仰倒在地上打滾。
“人仙?”
來者四人皆是人仙修為,這個境界在小型宗門中已經能當大長老了,何苦來為難幾個弟子?
“可知是何緣故?”
南馳搖搖頭:“弟子也無頭緒,這幾人促一見面就痛下殺手,要不是武鴻師兄拚命護持,弟子怕已命喪當場。”
顧清皺了皺眉,如此只能搜魂了。
食指一點,幾朵紅花飄落四人天靈,不消片刻他們就安靜了下來,躺在地上癡癡的瞪著眼睛。
人的記憶十分複雜,所幸顧清隻尋近日之念,少頃就有了答案。
“你是凌江國皇族?”
南馳一愣:“確是如此,長老可是探出了什麽?”
顧清眼眸一眯,沒想到這南馳入了仙門還能遭人間算計,實在是可笑。
“看來我等行蹤被門內有心之人泄了出去,加之冷月國之前打探去的消息,你那幾位兄長便坐不住了。”
南馳一呆,隨後就明白了其中因果,一時面露慚愧。
“長老見笑了,我本以為離開凌江就能擺脫那些蠅營狗苟,不想還是中招了。”
想他入宗前母親被人害死,妹妹也被迫嫁給了年近半百的大臣,自己時刻處在生死之中。
那時的他不過十幾歲,幾乎被幾個兄長嚇破了膽,根本沒勇氣反抗,要不是路過此地的靈仙宗長老發現他身附仙根,此刻墳頭草怕是都枯榮了幾茬了。
聽他說完顧清倒是沒什麽表示,前世宮廷劇看得不少,這點子算計簡直小兒科。
不過由此看來這凌江國很是富庶,竟然能拿得起靈石雇傭人仙。
顧清思慮片刻,有了些想法。
此國與冷月,靈仙門呈拱衛之勢,若能收入囊中再徐徐向內推進, 可是相當大的一塊疆域。
今後千百年間他大概率不會離開東洲,靈仙門富裕了於他也是好事。
如此若借今日之事為由,定他個謀害仙宗弟子的罪名,倒也名正言順。
理清了因果,顧清看向頹坐在一旁的南馳。
“你有何打算?”
“我……”
他被問住了,回去殺人?
妖物他倒是沒少殺,可人怎能和妖相比?
“我……我不知道。”
顧清猜也猜出了他的答案,能丟下親生妹妹自己逍遙,又能有什麽擔當?
不過說到底也不能怪他,任誰十多歲的孩子能像大人一樣百折不撓?
所謂人各有命,不好強求。
衣袖一揮將那幾個人仙投入業火,不消片刻就化作了一地骨灰。
“既然他來殺你,你殺回去便是,況且你之親妹還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早年你不明天理尚且可饒,如今入了仙籍還要蒙騙自己嗎?”
“弟子知錯!”
南馳被顧清說的無地自容,只能跪在地上叩頭謝罪。
“行了,我隻教這一次,若無所悟,靈仙門自不會再留你。”
“弟子明白了……”
顧清沒什麽所謂,他不過是為靈仙門考慮,這種弟子若不能糾正道心,今後定是數典忘祖的無義之徒。
“我讓你們懸掛的留影球呢?”
“長老,在這呢!”
武鴻早就將其護在懷中,此刻才遞到顧清眼前。
“不錯,此去也不好師出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