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仙不在,誰能對付玉虛上仙?”哪吒沒拒絕也沒答應。
聞太師取出一幅圖,說道:“此是公明送我兵陣道圖,名作‘三三元’,此陣以三為本。小則三人,大則三十萬軍馬一齊囊括,兵陣聯結,殺氣貫通日月,哪怕混元教祖,輕易不敢接近。我等預先擺好此陣,緩緩前行,攻破西岐不難。”
“有此陣圖,不妨一試。”哪吒眼角一抽,暗罵趙公明真毒!
三三元說白了就是把大軍殺氣聯在一起,讓軍士狂暴。真說威力,禁不住上仙隨手發出一件法寶。
理是這個理,可就像聞太師說的那樣,混元教祖也害怕。以神仙之身斬殺三十萬大軍,業力之濃重,少說需得一千年苦功祛除。期間兄弟反目,仇家登門,種種不好一齊找上,都因為造孽太過。
所以神仙大開殺戒,遠的有巫妖大戰,近的是後來的萬仙陣,不能躲避事,便說萬仙陣先也鬥了幾次將,並非上來就讓神仙衝殺。
聞太師看哪吒同意,當即吩咐道:“我率大軍在後,三太子,你拿此陣圖自行回營安排。三日後到敵營叫戰,這一次定要滅了西岐囂張氣焰!”
“太師,那末將就先告退了。”哪吒接過陣圖,出了帥帳。
尚未回到先鋒營,又接著太乙真人傳音,忙不迭隱身飛到封神台下。
太乙真人問道:“趙公明可走了?”
“趙大仙已經離開,師父你不找我,我也得找你了。”哪吒略一猶豫,把三三元陣圖遞出。
太乙真人看了兩眼陣圖,搖頭道:“若是尋常軍陣廝殺,大敗商軍不難。前次劫營殺敗聞仲,不過損他一萬人馬,余下人多是見勢不對自行潰逃。按這陣法施為又不一樣,軍士效死,苦戰不退。我等不用煉氣士難敵,全靠西岐將士,勝了也得元氣大傷。”
哪吒附和道:“正是這個道理,弟子不知如何處置,望乞師尊指點。”
“福德天命歸周主,總是一劫又一劫。”太乙真人一捋胡須,歎息道:“都說天數有定,趙公明迷途知返,為你勸回山去,暫時避過殺戒。臨行前獻一計,也落在人定勝天四字當中。貧道今日方知,不怕神仙道行高,唯恐凡人一條心。似這般大軍來伐,非是我能主持的事。”
哪吒接過太乙真人還回陣圖,說道:“師尊,三日後開戰,屆時我為商將,免不得率軍衝鋒。以我本事,若來的是同輩,恐會出現死傷。”
“到時候我會出手對付你。”太乙真人眨眨眼,總感覺這話特別怪,笑了一聲,與哪吒作別。
同一時間,三仙島卻是春風暖陽,渾無半點兒入夜氣象。申公豹乘白額虎落在島前,欠身道:“請童兒進洞通報,說申公豹來了。”
少時申公豹得了應可,進洞大笑道:“三位娘娘,貧道為你們賀喜來了!”
三霄俱認得他,口稱師兄,問是何事。
申公豹笑道:“趙公明趙大仙往商營助聞太師破西岐,先時岐周派小輩臨場,皆被大仙打敗。後有燃燈道人賺他去五夷山,不幸遭遇蕭升、曹寶,被收去二寶。到此間借得金蛟剪再會燃燈道人,隻閘了對方坐騎。次日有一野人陸壓會大仙。大仙化名‘俱伐羅’潛入周營,才知陸壓要用釘頭七箭書害他,將計就計,用此書咒殺了燃燈道人,騙回定海珠、縛龍索。非止如此,大仙事前還設一計,令哪吒借助太極圖殺了廣成子。有此兩樁功勞,又將金蛟剪留在商營,才回峨眉。貧道來此以前經過羅浮洞,曾與令兄交談,故而得知。”
碧霄喜上眉梢,“早知如此,我便與大哥一起去了。”
雲霄面露不悅道:“當日借他金蛟剪,隻說奪回寶物就是,如何就敢戕害同道?今一旦功成,又不把金蛟剪送還,遺落商營是何道理?”
“雲霄師姐此言差矣。”申公豹微一拱手,滿面含笑道:“師父隹道人有言‘截教門中不許下山,如下山者,封神榜上定是有名。’如今看來此言大不實,想諸多同門俱在大商為官,出將入相,受享無窮富貴。為王朝禱風祈雨,豈有偏差?功德日漸增長,比之海島清修進境甚為快速。趙大仙連送兩位玉虛仙上封神榜,所費時間不過月余,所得功德換成道力,抵得過你三霄十年苦修!”
雲霄隻想金蛟剪遺落商軍,為聞太師用去殺害周家軍士,縱後來失機,總是被人得去。此一物出自三仙島,各門各派道友豈不知?一條因果線在外,身處海島也難安心,欲要前往取回,囿於師命不敢下山。
申公豹看雲霄神情,故作好奇道:“師姐為何沉吟不語,莫非是想趙大仙把闡教得罪死了的事?”
“倒不必說我,師兄來此為何。”雲霄答。
申公豹道:“貧道來此,報喜還在其次。我想燃燈道人是昆侖‘行走’,闡教徒皆以師禮待之。廣成子又是玉虛宮第一位擊金鍾首仙,元始天尊鍾愛弟子。這兩人死於趙大仙之手,昆侖教豈肯乾休?後邊聞太師借助金蛟剪,破了岐周最好,如不能破,恐三位師姐業有一場殺伐臨身。至於趙大仙,更不必多言。”
雲霄道聲不好,忿忿道:“還說當日借寶,原讓吾兄取回定海珠就走,不再摻和商周事。適才聽道兄說起,也不覺得如何。現下才知吾兄已罪了岐周諸位道友,埋下禍胎。敢問道兄,吾兄離開西岐以前,可曾與闡教諸位解釋冤愆?”
“不曾。”申公豹說完,又補充道:“借箭書殺死燃燈道人一事,發生在數個時辰以前,那之後趙公明暗將金蛟剪放在聞太師帥案底下,遂回峨眉。自覺留在那裡無了事做,並未到周營耀武揚威。”
瓊霄問道:“姐姐,你在擔心什麽?”
“妹子不知。”雲霄長歎一聲道:“兄長獲罪闡教,還可推脫燃燈道人奪他寶物在先。金蛟剪流落在商營,被聞太師拿去使用,外人看見,還當我三霄助商滅周,此事斷不能成。我欲到西岐一趟取回金蛟剪,又顧忌著師尊告誡,不敢出此門戶。”
旁邊碧霄聽了這麽多,直恨不得以身相代,也跟玉虛上仙會過幾場才快意。聞言笑道:“大姐憂心過甚了,我等只是去取金蛟剪,又不幫他聞太師破敵,有何不可?難不成周營看見我們,就要殺上來?若是這樣,定讓他們瞧瞧我三仙島的利害!”
雲霄聽聞已覺事情可為,卻知碧霄脾性,說道:“也罷,我就此走上一遭,你二人守家。碧霄,我不在日,你事事需得聽從瓊霄,如敢冒犯,我回來後也不饒你。”
“大姐偏心!”碧霄喊了一聲,送雲霄到洞門外,目送人飛遠。
申公豹這時又道:“雲霄師姐此行恐有意外生出。”
“師兄這是什麽話?”瓊霄、碧霄一齊說道。
申公豹“唉”了一聲,拿手指了指下頭海水,說道:“周營裡諸位玉虛仙如同此海,無風也起波瀾。封神一事,由玉虛十二仙一千五百年未曾斬卻三屍惹出,怪他昆侖教學道太難,故而人數稀少。我聽聞封神要合周天之數,共是三百六十五位,闡教上下豈填得滿?鬥膽猜測,雲霄師姐去了,如能拿了金蛟剪就走最好,如來回途中碰見闡教門人,必遇無理討伐。”
碧霄忙道:“二姐,不若我們也往西岐走一趟?”
瓊霄皺起眉頭, 說:“大姐說的話你不是沒有聽見,若趕去有事,姐妹俱入殺劫。若無事,連累我陪你一起被大姐責罵。”
“話也不能這麽說。”申公豹插話笑道:“以二位師姐本事,由此往西岐打個來回,不過一兩炷香工夫,難道就這麽點時間,還不能辦了事回?你二人若去,無事最好,隻說放心不下雲霄,前往接應,雲霄不至於見怪。若有事,救雲霄一場,也是你二人該為。此事卻跟我沒乾系。貧道就不打擾二位了,先行告辭。”
申公豹說完,與瓊霄、碧霄作別,一道遁光遠去,不知又到哪座名山訪友下棋,說天下大勢。
雲霄趕往西岐,才上陸地,過了幾座山頭,忽看前方長虹飛來,本心不願惹事,忙即閃到一旁,也不好奇來的是誰。
她不知,申公豹兩頭用計,事先一封信送到周營,專給陸壓道人,說她今日會到商營。
陸壓想到西岐頭一件事殺趙公明,建功未成,反被趙公明扮作‘俱伐羅’拿了釘頭七箭書去害燃燈道人。連累他在周營受閑氣不說,趙公明一回峨眉,不知何日能掌火中元戎。故而得知雲霄會到商營,要趕來會上一場成就因果,以備將來同趙公明二次相遇。
雲霄只顧著趕路,忽覺後頭有異,回頭看去一眼,仍是先前遇見長虹,有所不同的是這次長虹中現出一個道人,手一指放出劍光來襲擊她。
沒辦法,雲霄隻得止住遁光,伸手一點落了對方飛劍,喝問道:“好大膽!我與你無冤無仇,焉敢背後傷人。來的道者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