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還說隨薑子牙去退張桂芳。
現今又不一樣,哪吒喊一聲“李他媽”,跳下碧遊床,手一招握住火尖槍就朝洞外走去。
太乙真人臉色跟著難看下來。
哪吒拖著火尖槍出了洞,看李靖果然來了,罵道:“姓李的,前次黃河一戰為你所傷,後邊又到朝歌燒我鹿台,毀去萬國進獻珍寶。你還敢到我面前?速投槍下領死!”
李靖納悶道:“我何時燒了鹿台?”
“你還敢狡辯!”哪吒立將火尖槍抬起,看燃燈道人眼神冷下,有一瞬猶豫,仍將長槍刺出。
“孽障放肆!”
燃燈道人大喊,伸手要接火尖槍,手剛探出,好似觸電一般急速收回。
彼時哪吒出得洞,洞前平台,燃燈在左、李靖居中、薑子牙在右。燃燈被太乙真人擋住,薑子牙也真怕了哪吒,早跳到一旁。
李靖無法,隻得拔出腰間長劍抵敵,未曾想今時不同往日,哪吒非數年前剛重生時,他怎是對手。
就看哪吒一槍戳斷李靖手中長劍,去勢不減,透過李靖後腰,將人釘在地上。
這時太乙真人才將燃燈道人擋住,說得一聲“師兄,我的弟子你如何就敢教訓?”再看李靖被長槍釘在地上,眼角跟著狠狠一跳。
哪吒拔出槍,帶起一蓬血花,也知太乙真人、燃燈道人在旁,想殺李靖是夢想,能得這一點便宜已是意外,並沒有繼續出手。
長者在,沒有晚輩說話的份。
更何況這乾元山是太乙真人主場,他又一心偏向哪吒,不講是非對錯。
太乙真人眉眼一齊冷下,不容置疑道:“李靖留此。燃燈師兄,子牙,你們進來。”返身就朝金光洞裡走。
哪吒忙道:“薑師叔,前番紫金閣遇難,我與你一樣被師父救回性命,不是有意害你,萬勿以此為恨。今時我願助你,卻又得看我師父意思了。”言罷進洞。
薑子牙瞥了眼坐在地上,手捂著傷口的李靖,張了張口,什麽話也沒說。暗忖道:“這也叫父子?燃燈師兄,你要助我,把李靖帶來作甚?平地風波,又起變故,苦也,苦也。”
燃燈道:“子牙,隨我進洞,看他有何話說。”
一會兒工夫到金光洞,蓮花池前八卦平台,上有蒲團,分賓主落座。
太乙真人先聲奪人,道:“師兄,你聽我說。前次哪吒鬧海,事後將血肉還於父母,與他李靖不相幹了。後來哪吒在翠屏山受香火,金身被李靖打碎,我以蓮花救活,令他追殺李靖一場。又在五龍山,請文殊廣法天尊作證,二次為他們解釋冤愆。照哪吒所說,李靖到黃河邊追殺他又為哪般?師兄,你莫非當我不開殺戒?”
燃燈道人氣道:“你要論理,今天就論個明白。是你教我收李靖為徒,煉玲瓏寶塔,取折中法子教哪吒認塔為父,磨他殺氣。我在五龍山外等到天黑也沒見哪吒,教李靖去找何錯之有?”
太乙真人面色不變,心下著慌,袖袍裡的手掐指一算。
該說不說,事情過去兩三年,他早忘了當初情形,靠掐算記起來哪吒離開五龍山就回了翠屏山。
這事說大不大,太乙真人看向旁邊哪吒。
哪吒已是一臉冷笑,迎上太乙真人平淡目光,問道:“師父,弟子金身被李靖打碎,你不為我報仇,反而借機教人折辱於我,巧言磨我殺氣?”
太乙真人眨眨眼,“你看你現如今殺氣可有半分消減,為師至始至終,曉得你恨李靖,也隻想著你認塔做父,未曾想過讓你受委屈。”
哪吒心中泛酸,想了又想,欲問玲瓏寶塔如何煉成,話到口邊不敢出口,隻道:“讓李靖進來,跪地與我磕一個頭,我到西岐出力。”
“哪吒!”
燃燈道人驚得從蒲團上跳起來,不可思議道:“他可是你生身父親,你怎敢如此折辱於他?”
哪吒伸手招出陰陽劍,望左臂就砍。
太乙真人趕忙攔住,問是何故。
哪吒笑道:“我教他看看蓮花化身,誰人生得出來?前在陳塘關早將血肉還給父母,說得千八百遍,仍有人拿此說事。弟子已懶得再解釋。”
“師兄,這就是你說的不必憂心?”薑子牙喊道。
燃燈道人變了變臉色,話鋒一轉,道:“哪吒,論起來你也只是李靖師兄,令他跪你,於理不合。”
哪吒呵的一聲,道:“我在殷商為大將軍,他原隻一鎮總兵,現今更為逃官,這且不提。便說將來興周伐紂,我為正印先行,李靖可為薑師叔帳下第幾員戰將?又說師門,我為靈珠子轉世,本同爾等一輩!李靖又是誰來,度厄真人門下?野狐禪罷了。”
燃燈道人聞言半晌不能應答,偏頭喚了一聲“李靖”。
過得片刻,李靖到來,拿手握著小腹,指間一片鮮紅,臉面早成金箔。
燃燈道人見弟子如此,欲要施法救助,轉念一想將人喊來畢竟折辱,倒不如把事做絕,讓哪吒無話可說。遂道:“徒兒,今你薑師叔有求於三太子,到你出力時候,且來跪下與三太子磕頭,以示血誠。”
說李靖,與薑子牙一般命苦,學仙不成轉到人間求取富貴。又比薑子牙命好,二次拜師得了成真機會。將燃燈道人當成再生父母,但有吩咐無不答應,可現下這一件事卻難應。
李靖垂首,輕聲道:“只聽聞子跪父,未聞父拜子之事。”
“裝什麽可憐?”哪吒把手一揮。
金磚飛出,將李靖打得一跌。
李靖爬起身來,被金磚砸中手臂傷可見骨,仍站原地不肯動作,亦不言語。
太乙真人也覺厭煩,道:“師兄將人帶來,用意我也知道,此事未曾與我商量,不是道理。”
燃燈道人點頭,“李靖,速行大禮。”
“隻此一事,見闡教面目。”李靖長歎一聲,面向哪吒跪倒在地,道:“李靖叩見三太子。”一個頭磕在地上,再直起身來,額頭已紅了一片。
燃燈道人跟著一甩袖袍,往洞外就走。
李靖低眉垂眼,趕緊跟上。
旁邊薑子牙看了,照舊有口難言,不知該說什麽好。
“哪吒,你可滿意了?”太乙真人問。
哪吒笑道:“師父不必如此,我並非一世命,將來轉劫重修也未可知,屆時也有父母親人,個個百世不忘,豈非入魔?若真到要認父母時候,往陰曹借助輪回看原身為何,才知父母何在。更何況,弟子修無情道。”
太乙真人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隻這一句話,你已得了貧道真傳。此間事完,你隨子牙往西岐去罷。”
“弟子告退。”哪吒起身拱手下拜,總感覺好似忘了什麽事還沒辦,隨薑子牙出金光洞,各展遁光飛往西岐。
經過岐山,忽然狂風大作。
哪吒知下邊何人,道:“師叔,我們下去看看。”
“也好。”薑子牙飛下岐山,見是前在宋家莊救助的五路神來到,立時了然,後邊又有人喊“法師”。
回頭看去,來的是一個赤條條的人,正是柏鑒無疑,自報家門,指明奉了道德真君符命前來投靠。
薑子牙笑道:“擇吉日起造封神台,用柏鑒監造,五路神做他臣屬。”
哪吒看見,暗想改榜失敗。
怎知柏鑒滿臉苦澀,一拜到地,說:“法師,我將百靈幡贈你弟子,將來封神台建成便知妙用。願隨法師回轉西岐,為一員戰將沙場建功。”
“原來改榜成功了。 ”哪吒心中暗喜。
薑子牙卻教柏鑒跟隨在側,令五路神搬運泥土建造封神台,吩咐完畢,即帶哪吒回到西岐。
須臾到城中降下雲頭,薑子牙看城防有章有法,軍民面無慌色,暗讚黃飛虎治軍有方,往銀安殿。
期間哪吒掐著隱身訣,到銀安殿見著姬發、黃飛虎、黃妃,別無他人,才將訣撒了。
“相父,三太子!”姬發看見來人,忙起身相迎,說道:“相父這一走就是兩天一夜,教孤掛念。”
薑子牙拱手下拜道:“微臣何德何能,敢勞大王掛念?大王,三太子來此,為助我西岐破張桂芳,隻他身份不能示人,大王需得謹慎。”
旁邊黃飛虎、黃妃情知這話在說他們,向哪吒拜倒,感激當初撥濟。
薑子牙這才知道在場都是自己人,遂把經歷說出,隱去了他紫金閣身死,李靖父拜子不提。殊不知後來因為李靖,險在玉虛宮除名。
哪吒目光在黃妃跟武王身上來回打量,問道:“黃娘娘,你乃紂王妃子,雖情分不再,也該府中修身,到此謁見武王是為何故?”
“三太子,我、我……”黃妃話說一半,俏臉紅透,底下的話再說不出來。
姬發接過話頭,“黃妃欲要與三太子成親,換得商王撤走張桂芳人馬。”
“這又為何故?”薑子牙一臉懵。
姬發悲道:“姬叔乾被風林陣斬,相父也知。你走這兩日,周紀、南宮適又被張桂芳梟了首級號令轅門,現下西岐萬民驚慌,怎敢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