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申公豹成為紂王寵臣之後,哪吒也不上朝找沒趣,接了原來武成王的活。以黃妃、絳妃為左膀右臂,全副心神撲在商軍上。
五千瘟陣鬼兵為使者散布天下,讓兵餉沒有半點克扣,如果有,鬼兵自然會以哪吒大將軍的名義將人正法。此為收攏人心之策,不提。
哪吒白天看本,晚上修煉五行真始訣,用禦神鈴看未來大勢,見有幾天得閑,遂發幾道調令。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申公豹請九龍島四聖出山,非止一日功夫。
四聖會合了張桂芳,重整大軍回到西岐城,東門外安營下寨,指名薑子牙出城決戰。
薑子牙不以為慮,哪知光是四聖的坐騎就嚇得自家這邊戰馬趴在地上,如何與敵人廝殺?
不幸中的萬幸,四聖居然講道理。
明明可以趁亂攻殺,四聖為首的王魔竟跟薑子牙約法三章,武王稱臣,交出黃飛虎,犒賞商軍。
薑子牙見不是對手,滿口答應,央求四聖給他三天時間。然後四聖就勸著張桂芳回營等三天。
這事也在情理當中,九龍島四聖久居世外,信奉的乃是雙方約定鬥法取勝,事先講明規矩。哪懂給敵人活路,就要害死自己的道理。
薑子牙答應他們條件只是緩兵之計,想起哪吒走前交代,二上昆侖山。
彼時元始天尊出關,心中一動就知前後事。
大抵因為前次薑子牙到昆侖差點燒了封神榜,也可能這次是元始天尊親自交代薑子牙。
將“四不相”、打神鞭、中央戊己杏黃旗先後交付,並令其往北海收龍須虎做徒弟。
薑子牙回到西岐,就好似忘了外邊還有張桂芳大軍虎視眈眈,嚴守西岐不出,一晃八天行過。
王魔等人等不耐煩到城前叫陣,看薑子牙騎四不相才知被騙,立同周軍大戰。
亂戰中,九龍島四聖裡的李興霸一劈地珠打出,正中薑子牙前心。
薑子牙吃痛難忍,縱開四不相望西北方向逃去。
主將一走,周軍自然大亂,死傷慘重。
王魔看薑子牙逃了,騎狴犴騰雲趕上,開天珠照前打去,正中薑子牙後心。
薑子牙一口血吐出,跌下四不相,面朝著天,死了。
王魔下了狴犴向前走去,要割薑子牙首級,先聽山中有道者作歌而來,循聲看去,來的是文殊廣法天尊師徒二人。
不用說,文殊廣法天尊專程在此等候,立要王魔退走,雖是好言相勸,到底人家王魔為友血誠來助張桂芳,不乾他的事,他三言兩語妄想人家離開沒道理。
交談幾句,王魔仗劍而出,金吒提劍抵住。
他們殺到一處,文殊廣法天尊也沒閑著,由袖裡取出一根尺許長、黃澄澄的圓柱,三條金蛇頭尾相連,纏在柱上。此寶名曰遁龍樁,又稱七寶金蓮。
文殊廣法天尊祭起遁龍樁,金光落將下來。
王魔躲不及,耳聽得一聲雷響,人直挺挺的靠在樁上,為金蛇纏住。
三張蛇兒口,分別咬住他眉心、膻中、氣海,尖齒透身而過釘進柱裡。
令他有口難開,有手難動,有法力而不能施展,任憑宰割。
金吒拎起劍往前走,忽聽後邊文殊廣法天尊驚呼一聲“小心”,乍見金光閃耀,提劍一攔,劍碎人飛。
哪吒轟然下落,手朝前一指,陰陽劍電射而出,繞身而過,把金吒斬成數截。
這卻是哪吒用禦神鈴看出此刻光景,心中便有計較,要報當年金吒打了他二三百下扁拐的仇。
同一時間,文殊廣法天尊還待援手,眼前同樣閃耀金光,不知來的是誰,把口一張,放出一朵金蓮抵住,又看四周大霧彌漫,仗劍向前走去,同時大叫道:“哪吒你這孽障休得放肆,否則今日教你有死無生!”
花香陣陣,風雨起伏,大霧中悶熱難熬,霧氣同時冰寒徹骨。
文殊廣法天尊睜開法眼看時,見多出一根天柱,細細打量,才看出是一條小腿,窺一斑而知全豹,得知哪吒動用法天相地神通在前方攔路。
他轉身往後看,又有萬丈長的大白猿、大白牛。
想了想,文殊廣法天尊伸出左手,五指白光垂地倒卷而回,光上各生出一枝蓮花,蓮花上現金燈。此為“五通”法術,專用以破妄引路,兼備防身功效。
文殊廣法天尊用燈照路,依循指引走出一二十裡,看到金吒屍身斷為幾截,氣憤之余也松一口氣,暗想屍身在就能補救,剛提起金吒上半身,看地上用碎骨拚出字樣:“跪地磕頭饒你不死”
他手上金吒,前面看去還算完整,後背空空蕩蕩,骨肉全被拆去擺字。
這一切都在哪吒算計當中,有心借此事報仇。帶來人不少,有絳妃、應龍子、旱魃女、袁洪、牛魔王、李冶、錢鏗。總共八人,只有絳妃跟錢鏗不會法天相地,負責弄霧起雨迷惑文殊廣法天尊。
哪吒殺了金吒以後,就將屍身毀去部分,防止人後邊復活,更令范無救、謝必安把金吒真靈送往封神台,如今還未撤走,為范、謝拖延爭取時間在其次,更多的是想試試文殊廣法天尊的深淺。
且說哪吒領頭,與應龍子等人齊變萬丈大小,將文殊廣法天尊圍住,等文殊廣法天尊看見金吒屍身,有所分心時候,各將法寶神通施展。
金光烈焰齊飛,紫芒紅光豔豔。
就中文殊廣法天尊猛一抬頭,急切間看出不好,將身一縱,足下升起兩朵白蓮,手中劍擋得一下,粉碎落地,又取扁拐亂打。新芽破土,水滴石穿,看著慢,晃眼光陰,人衝天而起。
哪吒不信文殊廣法天尊真能不受丁點損害,果然看見應龍子戰意盎然,拿手一點掌上明燈。袁洪元神現出,一棒打下。絳妃抬手放起血色光華,李冶擲出打鐵錘。這一下可算建功,將文殊廣法天尊足下二朵白蓮打滅。
“文殊,你往哪裡走?”哪吒丟起紅繡球,把禦神鈴摻雜其中打出。
文殊廣法天尊已飛上九天,驟見紅繡球飛來,本要收此一寶作為罪證,往乾元山討公道。哪知心猛地一跳,有感死星照命。全是下意識的舉動,拚著被紅繡球當頭砸一下,借力倒飛而出。血灑長空,化遁光走了。
再說底下山川,王魔還被捆在遁龍樁上。
哪吒看見也不管,手一揮,“回。”
八人齊齊化作流光,各歸家鄉。
王魔沒跟哪吒碰過面,隻當運氣好,撞見文殊廣法天尊仇家登門,不敢夢想人家救他,見人走了還松一口氣。想到今日是張桂芳大敗周軍,過不久就有人來此找他,那時可得借助。
哪知一等就是兩炷香,沒等來自家兄弟不說,反看見文殊廣法天尊去而複返,一顆心直往下墜。
文殊廣法天尊殺了王魔,收回遁龍樁,再把金吒屍骨收斂了,用丹藥救活薑子牙,因受不輕傷勢,沒膽量當時就去幹元山討要公道,往玉虛宮謁見元始天尊。不提。
哪吒領人出門報私仇,本打算取功德金珠作為報酬,哪知人家一聽是殺文殊廣法天尊,都不要錢。
他也曉得與文殊廣法天尊這等紅塵仙交手機會難得,略後悔沒收錢,這是玩笑。
辦完事後哪吒不與眾人同行,轉到岐山下落,問五路神西岐城今日商周大戰,可曾接引亡魂進封神台,旁敲側擊,得知金吒在內, 歡喜的幾乎跳起來,勉勵五路神幾句,帶了范無常、謝必安到西岐。
湊巧薑子牙剛逃回西岐不久,與柏鑒、黃飛虎相視無言,念及今日慘敗,各自咬牙切齒。
哪吒進得屋來,笑道:“師叔有打神鞭傷敵不用,有杏黃旗護身不用,致使今日慘敗。”
“三太子。”薑子牙轉憂為喜,起身讓了主位,“三太子上坐。”
哪吒拒絕,隻道:“師叔知我繁忙,怎敢浪費時間?快快整軍,我做一件好事,為你破了張桂芳罷。”
“三太子可有章程?”薑子牙問。
哪吒笑道:“我有無邊法力,就怕師叔求助慣了,反令自身賢能無處施展。師叔隻管去鬥九龍島四聖,依得我言,坐定四不相,先祭杏黃旗,再用打神鞭。我隱身跟隨一旁,你大膽衝殺就是。”
薑子牙樂了,“似這般,張桂芳有柏鑒抵敵,凡人對陣,全靠武成王主持。若你此言不虛,倒顯得我不會用兵,胡亂分派了。”
“師叔這話,可是在怪我了!”哪吒大笑。
薑子牙問柏鑒、黃飛虎,都說可以一試,自身也恨先前被王魔打死一次,出門看了看天色,斬釘截鐵道:“擂鼓聚兵,今日不破張桂芳,誓不回還!”
黃飛虎領命而出,柏鑒戰意高昂。
哪吒在一旁看得有些羨慕,將紫金面具戴好,打趣道:“薑師叔,我奉師命在商為官,不能明著幫你,可你也別忘了功勞簿上記我一筆。”
薑子牙肯定的點了點頭,“破張桂芳虧得有你出力獻計,你可為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