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吉得了鄧嬋玉陪伴,在小院住下來,等著隔壁哪吒五氣朝元成功,不提。
說哪吒離開朝歌,沒過幾天,大將軍府接著魔家四將軍情急報。
絳妃看完本,讓魔家四將把打神鞭送到朝歌,並同意對方困守西岐的計策。
這些薑子牙自然不知,秉承著以靜製動的道理,守在西岐城內與黃飛虎商議退兵之策,非有十成把握絕不出城迎戰。
不覺兩月過去。
這天薑子牙出門,風吹斷門前旗杆,情知有事,忙把金錢搜求八卦,曉得夜裡魔家四將水淹西岐。先行築起土壇,披發仗劍登壇作法,把北海水倒過來罩定西岐。
彼時正是夜裡,果有魔禮青、魔禮紅趁夜用寶,使得西岐內外陰雲布合,冷霧迷空,地爆天塌,有如末日降臨一般。
相持一夜,魔家四將看無功勞,回轉商營。
經這一事,薑子牙暗思事到緊要關頭,也沒按著師尊說過的話有高人前來輔佐,時間一久,恐真要被人破了城去,不若再往昆侖山走一趟。
他這念頭剛起,先見白鶴童子從空飛來,說奉了元始天尊口諭,請他到玉虛宮有話說。
當下薑子牙上了白鶴脊背,晃眼間行過千山萬水,越過幾重世界,到麒麟崖下落。
進得玉虛宮。
薑子牙微微一愣,先朝著元始天尊、南極仙翁分別行禮,又轉過身子,向旁邊坐著下棋的太乙真人、文殊廣法天尊施禮,再和李靖彼此見禮。
拜來拜去,等全了禮數,半炷香功夫沒了。
元始天尊說道:“薑尚,你師侄李靖到此,欲見西岐大將軍印,你意下如何?”
薑子牙聞言心猛地一跳,暗暗叫苦,故作為難道:“啟稟師尊,前有軒轅黃帝帳下總兵官柏鑒,奉了清虛道德真君師兄法旨來投,被我封作西岐大將軍,與開國武成王黃飛虎共掌三軍。他二人也稱元帥,分別是我謀主與大將。李師侄要到西岐,我自然歡迎。只求大將軍一位有名無實,若有了實,倒把弟子位置坐去了。”
“原讓你下山求取富貴你不願意,這會兒嘗到甜頭,反而舍不得放權了。”元始天尊輕笑一聲,又道:“李靖文韜武略,對你在西岐作為有不同意見,到此請我換帥,有此一件大膽事,就勝過你不知多少。”
薑子牙賠笑,心中實在惱火,剛還想著李靖到了西岐,碰見三太子哪吒逃不過一個“死”字,彼此間無冤無仇,不要李靖是為李靖好。
哪知李靖竟為他來玉虛宮。
念頭閃過,薑子牙道:“師尊如能容我在此昆侖山修煉,我願將丞相一職讓與李靖,教他主持封神天命也就是了,免得少時爭吵起來,傷了和氣。”
元始天尊沉吟片刻,道:“兩月來你守城不出,昨夜倒海,如非我以琉璃瓶中三光神水暗助,你當你那點法術真能抵擋魔家四將?尋你至此非是問責,你若這般想,便與李靖當殿論兵。”
“闡教最重長幼尊卑,弟子非對師尊有意見。”薑子牙拱手一拜,又道:“李靖師弟上邊也有師父,他來玉虛宮叨擾師尊實屬不該。如他論兵敗了,我要打他三百扁拐,以示門規威嚴。”
元始天尊道:“既如此,你二人說各自主張。”
薑子牙點了點頭,想到李靖沉默這許久,當有幾分把握,一拱手,“敢問賢侄,與軍陣殺伐一道上有何見解?”
李靖連忙回禮,笑答道:“為將行兵,察天時地利,用以文武濟事,守得動靜根本,始能出兵。如此,天上地下無所不知,十萬之眾無有不力,定自然之理……”
“打住!”薑子牙一抬手,氣道:“說甚胡話,似你這般用兵,天時地利人和都有了才能行動,誰不能打勝仗?與你論兵,羞煞我也。”
李靖面皮發紅,拱手道:“敢請教師叔高見。”
薑子牙一捋胡須,“為將為帥,隨機應變,事先做得一二推測能成真,邀天之幸。卻不可紙上談兵作無用功。你若問我,己身如履薄冰,軍士賞罰分明,百姓愛護有加,敵營不擇手段,家國固而得安。”
“師叔巧言。”李靖冷笑一聲,“就說現下魔家四將討伐西岐形勢,我為商營,師叔為周營,各說攻城守城之策。如何?”
“可。”薑子牙輕蔑一笑。
他們遂借西岐戰事為局,各說水火不容計謀。
旁邊太乙真人輕聲道:“我讓師弟先選。”
“李靖。”文殊廣法天尊落下一顆黑子。
太乙真人面泛苦色,暗想李靖就是個嘴炮,能懂什麽兵陣,這棋真是想輸都輸不了。
他們下棋以前,還在元始天尊見證下鬥法、比劍、論境界高低、訴說對於斬三屍一事的見解。
太乙真人有心落敗,奈何實力太強,費盡心機相讓文殊,也隻得了個平手,現在下棋更是最後的較量。
文殊廣法天尊選完李靖,拿手一點棋盤,運用神通,將棋盤化作一個微觀世界,現出西岐城氣象。
棋盤上一草一木,同西岐城一般無二,上頭人分黑白,在城內外,是用生靈幻化。
隨著薑子牙與李靖訴說計謀,棋盤上黑白軍士開始廝殺,不說完全模擬,也有九成可靠性。
約過了一個多時辰。
薑子牙看李靖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這才止了講,後知後覺聞到血腥味,偏頭看去。
“太乙,管好你徒弟!”文殊廣法天尊一甩衣袖,扭頭就走。
太乙真人在後邊喊著師弟,小跑著跟出去了。
他們原先所在,棋盤無火自燃,化作輕煙消散了去,連帶著當中十多萬生靈。
就把個薑子牙看得置身夢裡,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去看元始天尊,“師尊,兩位師兄怎麽了?”
元始天尊說道:“你已勝了。”
薑子牙想起剛說的三百扁拐,不過一時氣話,欲要作罷,身前浮現一根沉香拐杖。
“師弟,用這根吧。”南極仙翁尷尬笑笑。
元始天尊又道:“子牙,你說的也有道理,李靖自己有師父不找,卻來找我,真是大不敬。燃燈沒教好徒弟啊!話說回來,我也教不好,不然你又豈會把打神鞭丟失兩月有余,渾然不覺有礙。”
元始天尊說話的工夫。
李靖跪倒在地,挺直了腰背,硬著頭皮道:“來此是我自己主意,與我師父無關。”
“你真大膽。”薑子牙舉起沉香拐一拐打下。
李靖身軀朝前一晃,吐出血。
薑子牙別過頭不忍去看,手中沉香拐卻未停下,才知今天這事,起因是他打神鞭被魔禮紅收去。
打神鞭為元始天尊所賜,與封神榜相得益彰,缺一不可,乃是他這封神之人專用之寶。
前邊隻想著一句事到危急有高人輔佐,又被魔家四將圍城,不敢輕易走動,說到底真應了哪吒的話,有些習慣被人幫助了。
一拐拐打下去,打得李靖道袍破碎,後背血肉模糊,人已經不動好似死了,才是三十來拐。
薑子牙自個都感到危急,也沒想別的,一心二用,數著扁拐同時,思考待會兒如何面對元始天尊責難。
半個時辰行過,李靖的囫圇身子幾乎都被打作一團爛泥,只有四肢跟頭顱還算完好。
“南極,將李靖送回靈鷲山。”
元始天尊吩咐完,問薑子牙,“子牙,你可知打神鞭現在在哪?”
薑子牙心中一動,“弟子無能,讓打神鞭被魔禮紅奪去了。”
元始天尊呵的一聲道:“打神鞭被他送到殷商大將軍府,過不多時恐就落進靈珠子手裡。”
“三太子是自己人,當不妨事。”薑子牙說。
“這一次是被靈珠子得了去,不要緊。若被別人拿走,反過來用打神鞭打你周營諸將,又當如何?”
“弟子有罪。”
薑子牙俯伏在地,暗思周營竟也有封神榜上名人,如若元始天尊這話成真,西岐少不得離心離德。
“弟子帳下只有柏鑒、木吒、龍須虎可堪一用,別的都是凡人將領,殷商來人乃是神仙高道,打神鞭又不濟事,如何抵敵。師尊有萬千慈悲,與弟子指一條明路。”
元始天尊不答,瞑目感應三界,一瞬能知世間所有事,道一聲“怪哉”,吩咐道:“小勢可逆,大勢難改。你隻管用心輔佐武王,事到緊急,非止一人幫你。我貧道明發法旨,令闡教弟子以你為先,破魔家四將以後,教你西岐日漸壯大。且去。”
薑子牙隻得下拜行禮,“弟子告辭。”
出了玉虛宮,到麒麟崖。
薑子牙自思適才對李靖有所得罪,不是出自本意,當往靈鷲山走一趟,向燃燈道人說明才是,遂展遁光往靈鷲山。
雲路中穿行,忽看前方出現一道人影。
薑子牙急急止住遁光,“前方道友何人?”
“師叔!”來人大笑。
頭戴三山飛鳳帽,身穿一領淡鵝黃,腰挎彈弓新月樣,手執三尖兩刃槍,眉心多生一隻眼。
來的不是楊戩,又是何人。
“弟子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門下,姓楊名戩。奉師命,來師叔左右聽用。”
薑子牙忙將楊戩扶起,說道:“正是用你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