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如電飛擘。
金睛百眼鬼首先反應過來,從眼珠裡放出金芒,有百十丈長。
兩下裡撞在一起,齊齊煙消。
不妨牛魔王還是痛呼一聲,捂著右肩跌倒在地,血流如注。
聖女看見,大叫道:“是元帥暗中助力,兩位道友,再走可就是臨陣脫逃,要被斬首的!”
捉拿牛魔王跟百眼鬼失敗,不被哪吒斬了,也得讓梅少少逐出門牆。
寒山、拾得想到這裡,索性把心一橫,各取長劍在手,綽步迎敵。
幾人且戰且退,未到山腳,先被絳妃接住,仍作撤退打算。
不多時,以牛魔王、百眼鬼為首的大批妖鬼,與姍姍來遲的李貞英大軍撞了面,詭異的安靜下來。
這一頭李貞英將手抬起朝後一揮。
八百羽林衛將面甲拉下,數百聲響作一聲,反手拔出鋼刀,動作整齊猶如一人,煞氣連綿,幾可衝撞天神。
後邊飛廉統率兩千五百人亦是軍容齊整,紛紛殺氣升騰,茫茫劍戟如林。
反觀牛魔王跟百眼鬼,身後妖鬼五六千。在人數上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看去卻好似一乾奇模怪樣的流民乞兒。
絳妃拿手一指前方,叫道:“牛頭人,前次你們到我商營叫陣,敗逃而去,你說怎生丟臉?後邊竟還當無事發生。說平靈王不過疥癬之疾,真沒說錯。今天我等來此,也為鬥將,爾等作此大舉進犯姿態,莫不是怕了?”
牛魔王看絳妃,總感覺在哪見過,想了想,叫道:“爾等先行退去一段距離,留出鬥將場地,莫要在牢山腳下!”
絳妃看向李貞英,輕聲道:“妹子,這會兒不能惹急對面,萬一掀起大戰,元帥那裡不好交代。”
“退!”李貞英將手抬起。
牛魔王看著斷後幾人,見到裡頭有逆鱗龍、霹靂鬼,恨得牙根癢癢。
余下人裡,寒山、拾得是他當年在蜀地學藝時,師父梅少少座前童子。另外就對絳妃感到熟悉。
思來想去,牛魔王忽的臉面一白,記起來在帝辛七年,女媧娘娘用招妖幡召集各處妖魔前往朝歌,彼時玉女金童,同眼前這紅衣小女孩別無二樣。
忽然數道遁光落下,來的是辟瘟使者、八角頭陀、羅龍、吞世界鬼等。
辟瘟使者環顧一圈,朝著李貞英拱手道:“不才辟瘟使者,奉平靈王之令,特來主持鬥將一事。”
李貞英在馬上抱拳,笑道:“李貞英,大商討逆正印先行官!”
旁邊絳妃看她神情躍躍欲試,委婉道:“貞英,先派戰將上前鬥幾場,看看敵人虛實再說。”
李貞英抿嘴想了想,吩咐道:“獨角逆鱗龍,你去打頭陣,許勝不許敗!”
獨角逆鱗龍喊聲“得令”,快步跑到兩軍當中,朗聲道:“對面的聽好了,念在兄弟一場,與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速速投降,還能留得生路在。再要執迷不悟跟著平靈王造反,遲早難逃一死。”
“八角頭陀,殺了他。”辟瘟使者輕聲一句。
八角頭陀越眾而出,大叫道:“逆鱗龍你這無膽鼠輩,前番被他擒拿,就該以死明志,怎敢倒戈相向,到此狺狺狂吠!”
“你這光頭,我早看你不順眼了!”逆鱗龍冷笑連連,忽聞後頭戰鼓聲響,悶頭衝向八角頭陀。
頭陀獰笑一聲,亦是快步向前。
轉瞬撞到一處,逆鱗龍獨角倏地伸長,筆挺挺撞進頭陀頂上八角,左右撥去,望中間刺去。
就聽得八角頭陀“呀”的一聲慘叫,翻身跌倒在地。
頭陀猛一抬頭,咽喉已被逆鱗龍用獨角抵住,大為羞惱。
他從前與逆鱗龍抵角切磋,從來都是八角望中間一夾,就讓逆鱗龍獨角難移,不想今次居然輸了。
逆鱗龍抄手提起八角頭陀,當場將人捆了,丟給後邊軍士。
就這晃眼工夫。
九天十八角同波羅龍奉命接敵,來到了逆鱗龍面前。
羅龍頭上角好似蛇盤,曲折如意,能長能短,同八角頭陀又不一樣。
他與逆鱗龍一照面,就用巧勁纏了對方獨角,要下殺手時想起八角頭陀被抓,改了主意,將逆鱗龍望本營一丟,大叫:“誰人再來會我!”
李貞英見狀,將手一擺,“霹靂鬼,你去。”
霹靂鬼領命飛出,暗地裡念動咒語,離羅龍近了,忽然抬手放出五方蠻雷。
羅龍始料未及,被蠻雷打得到處亂竄,氣得大叫道:“霹靂鬼,你敢隨我去水中一戰嗎?”
“有何不敢?”霹靂鬼冷哼了一聲,當先飛去一旁海域。
雙方入了水,現出本相爭鬥。
少時,羅龍提著霹靂鬼回轉。
李貞英看見,喝問左右:“誰人與我拿此逆賊?”
寒山、拾得抱拳道:“屬下願往。”
對面牛魔王見到師兄出戰,忙跟辟瘟使者說寒山拾得的本事。
“有這等神通?”辟瘟使者聽完大為詫異,稍一猶豫,吩咐道:“老牛,你跟百眼鬼去,我再派吞世界鬼為你們掠陣。”
這會兒羅龍還在路上,沒回本營,看牛魔王、百眼鬼前來接應,覺察不好,忙向前衝去。
恰巧寒山到了陣前搖動如意,拾得揭開寶珠果盒,終歸晚了一步,未能救回霹靂鬼。
要說牛魔王跟百眼鬼也是倒霉,前不久各被哪吒射了一箭,本就帶傷在身,後邊又將法寶失去,跟寒山、拾得交上手,幾乎沒有反抗能力就被殺敗。
掠陣的吞世界鬼大覺意外,上前迎敵,隻將寒山、拾得吞到肚裡,沒攔住對方丟出寶珠果盒。
“以多欺少,算得什麽本事!”李貞英接住寶盒,旋即兩腿一夾馬腹,越眾而出,抬手朝前一指,將劍光放起。
這一頭辟瘟使者跟著飛到陣前,令吞世界鬼回返本營,將身一扭,化出七八個虛影。
劍光飛掠,人影晃動,數個回合下來不分勝負。
李貞英略一尋思,把飛劍喚回,撥馬望回就走,途中俯下身子,伸手抄起得勝勾上長槍,擰身向後刺去。
這回馬槍絕技還是哪吒閑暇時候傳她,槍刺出要比人轉過身更快,倚仗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辟瘟使者哪知個中奧妙,本在追擊李貞英這個主將,心中難免自得,看李貞英肩頭一動,情知對方轉身,才起應付念頭,長槍已經刺到。
好巧不巧,前頭都是妖鬼,惟獨他是人身,被一槍扎在腰上,禦不住風掉在地上,忙抓了一把土,借勢遁走。
李貞英見敵軍主將被她傷到,正要下令大軍掩殺過去,望著對面數千妖鬼,暗暗咬牙,飛馬趕回本營。
你來我往,鬥將數場。到日頭西斜,各自罷兵回營。商營這邊捉了八角頭陀、九首牛魔羅王、金睛百眼鬼,將辟瘟使者打傷。牢山妖鬼捉了獨角逆鱗龍、霹靂鬼大仙、寒山、拾得。說不清誰佔便宜。
一夜無話。
清晨時分,哪吒乘著流光回來,徑直走到大帳,召集軍官議事,得知昨日鬥將事後,吩咐道:“將生擒敵營將領帶上來。”
李貞英好奇問道:“哥,你要拿他們跟叛軍做交換嗎?”
“是也不是。”哪吒取出紅繡球。
約有兩刻鍾,八角頭陀、牛魔王、百眼鬼帶到,都被勾刀穿了琵琶骨,萎靡不振。
哪吒遂用紅繡球裝了他們,神念感知三人穿過金環洞天,落進八部福地,稍等了片刻,將人放出。
不用他問,牛魔王等人納頭便拜,表示願降。
在場人裡除開曉得紅繡球奧秘的絳妃,其他人都不明覺厲。
哪吒說道:“稍後拿你們去換俘虜,先委屈一下,本帥大舉那天,就是你們棄暗投明時候。”
牛魔王等人異口同聲道:“願為大聖效死!”
哪吒揮揮手,笑道:“將牛魔王他們押下去,打進囚籠。”
牛魔王等人被拖走後。
哪吒取出火丹遞給李貞英,“陰陽劍還我。”
李貞英將飛劍交還,接過火丹來看,真氣注入,手上發出金星火雨,一聲響,現出一口飛劍。
落在眾人眼裡,就見李貞英手捧明燭,紅光豔豔,帳內憑空熱了起來。
哪吒笑著介紹道:“此劍名為‘火星’,隨劍主人心意變化,念頭一起,又可發出真火對敵。”
“多謝兄長。”李貞英說。
哪吒又道:“惡來那邊如何?”
“惡來已將夷方屠滅。”飛廉接過話頭。
“所得金銀財貨分出三成送到陳塘關去。”哪吒吩咐完,正要命人前去牢山,說交換俘虜的事。
忽有人進帳報信,說:“稟元帥,惡來將軍押送降俘回轉本營,經由烽火台防線時降俘發生暴亂。惡來將軍欲要殺降,魯總兵不許,正在僵持不下。”
“即說屠滅,哪來的降俘?”哪吒不解道。
飛廉連忙解釋道:“屠滅蠻夷不會全殺,按軍中規矩。殺男不殺女,殺老不殺幼,青狀貶為奴隸。”
哪吒沉吟許久,道:“去告訴惡來,本帥馬上就到。”
“飛廉、聖女,你們負責交換俘虜,將牛魔王他們送回牢山要緊。”
吩咐完,哪吒點了絳妃跟隨,騎馬前往烽火台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