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邊剛剛蒙蒙亮,宋野簡單的吃了十幾個饅頭和一盆旅鼠湯之後,把兒子送到臨時學校裡面,和同齡人一起開始早操,練的是第八十二套廣播體操,沒別的用處,熱身第一,然後和胡大軍打聲招呼,就出發了。
身上穿著厚實的軍大衣用來裝飾,大衣比較大,禦寒的作用在宋野身上不用體現。因為他昨日入門開脈之後就不太需要了,身軀強大,肉身血氣帶動下熱量驚人,雪花落在身上便化,大衣的作用主要是為了保護八人的心得體會不被化成的雪水潤濕,所以放在大衣內隔著一層。
帶的東西很簡單。兩根學校裡面鍛煉用的全金屬標槍,一米五左右的長度隻到宋野胸口,重量卻不輕,融入靈精後一根大約有一百三四十公斤,泛著寒光在營地裡沒有用處,索性支援研究所研究,宋野不知道農牧業研究所有沒有跨領域研究的能力,反正被胡大軍用“你帶著也不吃虧,也許能成。”的理由說服了,捆著綁在背後。腰裡插著釘錘,用來掉雪窩子裡爬出來。三角鐵鍬一把,厚重的鍬頭加上兩米的木質柄,宋野想不通哪個神人要用這麽長的,跟一把武器一樣。
於是,宋野打扮的像個不倫不類的武將一樣,帶著饅頭和旅鼠肉就出發了。在雪地上像風一樣朝研究所跑過去。
真像風一樣,如果忽略後面被卷起來的雪,和走走停停的現狀。
開脈六條的宋野身軀強大,大腿肌肉一動,一步過去就是幾米,時速超過九十。這還是怕路況不行,怕在路上摔著,收著跑的,全速肯定能超過二百。
走走停停不是欣賞風景,研究所在天變前不過十幾公裡,天變後卻變成了一百多公裡,中間的路搶修過,之前的大車走過又被雪覆蓋,但還是能通過積雪厚薄看得出來大致的路,大致方向肯定沒問題。實在是,開脈之後的身軀換了發動機,太耗油。
奔行一段時間,血氣就不足,只能補充,所以走走停停。
對肉食滿腹牢騷的宋野又停下了,已經走過超過了一半的路,拿出旅鼠肉和饅頭,三兩口就著一把雪吞下去,邊吃邊想什麽時候能吃飽的時候,他看見了遠處兩裡出有一群黑點在急速移動。
宋野連忙定神看去,肉身血氣在眼睛處匯聚,剛剛吃下去的東西被急速消化,借助臨時增加的目力,終於看清了。
竟然是一隻熊瞎子正在追逐三頭野豬。熊瞎子應該是在洞裡冬眠逃過一劫,野豬就不知道是為什麽也逃過了一劫,居然也活了下來。
熊瞎子大的嚇人,肩高比得上自己了,跑起來快得很,一隻黃毛被撲倒一口就斃命,也不吃,繼續追著前面的大卵泡子不松車。大卵泡子也猛的很,有一米五高,身上幾道爪印見到了血肉,肯定是之前乾架沒打過,跑起來趕得上小汽車,熊瞎子追的很費勁。
熊瞎子和野豬一起都往宋野衝過來,換成以前宋野肯定只能寫遺書,但現在宋野看著他們卻下意識就覺得高興,仿佛曾經恐怖的野獸只是待宰羔羊。
想到就做。
宋野迅速判斷,處在下方向,熊瞎子和野豬鼻子再靈也不知道他在這裡埋伏。蹲下來把三角鐵鍬斜插在地上,又將標槍從背後取下,同樣斜插在地下,釘錘握在左手,看著前方逐漸逼近。
簡單的準備,熊瞎子又咬死了一隻黃毛,只剩下大卵泡子還在拚命跑。
宋野握著標槍,算著距離,越來越近了。
他沒有把握,從沒有用過標槍,怕遠了射不中,到時候跑掉了會心疼。
更近了。
大卵泡子卻在前面半裡多的位置被追上了,扭頭就準備和熊瞎子放對,反嚇了熊瞎子一跳,呆住了。
就是這個機會。
宋野一躍而起,一聲大喝!肉身血氣在天脈裡洶湧傳到全身,滾滾熱量從身上散發而出,雪花近身就被升華。
心到、眼到、手到。
一支標槍被擲出,帶著尖厲的呼嘯,奔著熊瞎子而去。
宋野仿佛聽到重明鳥在腦海裡狂呼,身體各處都覺得能中,等不及第一根標槍落地,第二根標槍又被射出,呼嘯著衝向熊瞎子。
中了。
跨越三百多米,宋野低估了自己的力量。第一根直接從熊瞎子肩膀處進入,穿過身軀,一大半從左腿插入地下。緊接著,不到半秒,第二根就到了,比第一根更快,把遭受強大動能打擊得後仰的熊瞎子,從胸口處釘在地上,動彈不得,甚至沒有給熊瞎子哀嚎的機會。
勝利了一大半。
宋野連忙提速,右手三角鐵鍬、左手釘錘衝向野豬,速度在一瞬間就達到巔峰,超過兩百碼的速度,讓見到情況不對立即就跑的野豬逃離不了戰場。不超過二十秒,就追上了,三角鐵鍬無視厚重油脂“鎧甲”,從後面直接砍斷了野豬腰間的脊椎骨,直接栽倒地下,向前滾去,來不及哀嚎就被跟上來的宋野一釘錘砸破天靈蓋,紅的白的濺了一身,徹底結束了即將到來的痛苦。
野豬比熊瞎子幸福,基本上沒太大的痛苦。熊瞎子生命力強大,宋野把野豬拖過來時熊瞎子都還沒死,腸穿肚爛、肺部大面積破損,都還在掙扎著想爬起來。
實在看不得這個的宋野,走到熊瞎子旁邊,一錘子敲碎了熊瞎子的天靈蓋,還靈活的躲過了飛出來的腦漿。
然後就直接坐到了雪地裡。宋野餓趴了,第一次沒經驗,輸出量溢出了很多,讓他油箱空了,細胞們都在造反。但旁邊就是新鮮的血食,富含血氣。
一開始運行烈陽決,宋野便感受到了豐厚的血氣,趕得上昨日的一半,其中熊瞎子佔了一大半。血氣從口鼻進入,沿途便融入,腦海中恆星更加耀眼,重明鳥歡喜的起躍飛翔,細胞們貪婪的分享血氣,轉化成晶瑩剔透的氣血,肉身血氣充盈,又是兩條天脈伴隨著雷鳴出現,連接上下貫通首尾。
滿血復活的宋野覺得身體又強大了,便把兩隻黃毛拖回來便想著剛剛。
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認識,之前畏懼的山林王者已不足為懼,不是一合之敵。這是決策的勝利,如果沒有法決的幫助,他也只是茫茫眾生,是被宇宙獵人宰殺的牲畜之一。
感謝,還有希望在手,還能奮起反擊。
收起標槍,已經變形,空心的構造加上自己用大了力氣,已經變了形狀,下次不會飛的這麽漂亮。木質把手的三角鐵鍬不夠用,要是換成全金屬的,再重一點,開個刃,配上一身力氣,來頭恐龍也能給他開個瓢。還有這個釘錘,太輕了,敲腦殼不爽利。
宋野想著能不能在研究所裡解決一下這些問題,手上的工作沒停,砍下幾棵樹剃掉枝丫,用樹皮隻成了一個簡單的筏子,把三頭野豬和熊瞎子堆放在上面,把血氣全收了,可惜黃毛吃草又不大,兩隻的血氣都不夠開脈。宋野拉著就朝研究所走過去,這都是禮物。
這一下子又走了兩個多鍾頭才看見研究所裡的氣象塔,看見了過去就只有五六公裡了,吃了剩余的饅頭和肉,一鼓作氣便到了。
研究所原本低調厚重的大門不見了,也沒見到值班巡邏的衛兵。這是正常的,原來高大整齊厚實的圍牆被隕石砸的東一節西一節,加上地址延展,處處都是大門。
宋野不知從哪裡進去,想著圍著走最好,卻直接走到了原來的研究大樓。研究所完全變了形狀,以前的紅磚牆全倒了,倒是房子小部分還在,只剩下一兩層,上面的不見了。這是之前的農牧業研究所,省級單位。地方大,級別高,材料好,被靈精強化後原子彈都轟不開地下十幾層。
門口一大群人,圍著一個身材高出其他人一個頭的中年人嘰喳不停,面紅耳赤的不少,還有一個矮瘦老人拉著他的褲腰帶。中年人怕是不會低於二米一,膀大腰圓加上不打理的絡腮胡,俯視著旁邊的矮瘦老頭,看著向自己唾沫星子亂飛的人群,居然一點辦法也沒有,急的臉上冒汗。
旁邊的衛兵嚴陣以待,端著警用電漿槍,槍口朝上,他們很明顯知道是私人糾紛,堅決不摻和在裡面,隻擋風不拉人純看戲。
宋野像是看見了稀奇,連忙松掉繩子,腰裡別著釘錘就走到正在看好戲的一個衛兵面前,盯著手裡端著的槍,驚喜的問道:“這槍你們還能用?真不愧是研究所。”
衛兵正看好戲,冷不丁被後面宋野的聲音嚇了一跳,一個標準的持槍禦敵轉身戰術動作做了出來,熟練地甩槍頭“次卡”一聲,就見一尺長的三棱刀被卡在槍最前面,但宋野沒有看到電漿槍核能電池顯示燈亮起。
衛兵動作熟練,但在宋野眼裡慢的厲害,隻想到了三五種方式打死對方的時間,就被三棱刀指著胸口,距離不到一尺,宋野連忙舉手,帶著滿臉笑容,嘴裡快速說道“不是敵人,我是來送結果的。”
衛兵也發現弄了個烏龍,連忙解釋,“對不起,同志,是我緊張了。”
宋野不關心他緊不緊張,因為他一看就知道對方肯定是剛參加武警部隊的新兵蛋子,動作熟練態度端正,但沒進過戰場,不會用余光掃描四周,隻曉得盯前面忽略身後死角,所以重複問道:“這槍你們還能用?不是說因為靈精融入核子,核能沒法用了嗎?”
衛兵被問的懵了一下,但隨後也苦笑著端槍無奈的說道:“這東西肯定沒法用了,你看著都不亮,現在著槍口就是個擺設,當短槍使都覺得不順手。”
肯定不順手,頭輕腳重肚子粗,這東西設計就是用來噴二萬伏電漿融化矽基生物的,不是用來當菜刀砍肉的。
宋野沒了興趣,看著前面還在爭吵不休,問道:“前面怎麽了?馮大個子怎麽被圍成這樣?你們在這看戲,也不幫你們領導勸個架。”
馮大個子原名馮星海,生於四十二年前泰坦星戰完全勝利之後,長達百年的碳基和矽基戰爭裡科技水平飛速進步,隨後隻用了二十五年就將海王星從冰基生物手中解放,成為太陽系唯一。
他是實實在在的大個子,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穿著機甲,兩米三四,高出一大截,副營級別的裝甲堅實可靠,在戰場上帶頭衝鋒,所向披靡。走出裝甲也比他們高出大半個頭,一次兩三斤軍用餐,能吃能喝還夠爽快,是宋野進入部隊時的老領導。
最主要這人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還長了腦子,在部隊裡面考上了聯盟農業大學,成了切切實實的高學歷。而後轉業參加工作,成了這研究所的領導之一。
衛兵年紀小,很喜歡熱鬧,尤其喜歡看領導的熱鬧,立即就講起來前因後果。
“隔壁幾個縣糧倉都被石頭砸沒了,知道這邊肯定有應急糧,過來化緣的。”、“幾個縣的都來了,帶著人口統計什麽的都來了,有個縣在大河邊上,水灌進來差不多全沒了。”、“糧站裡面的糧要分下去,可沒交通工具,在爭那幾百頭牛。”、“路也斷了,沒人、沒工具,還被山隔著。”······
衛兵表達的很差,說了一大堆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要糧、要人、要拖回去。”
說著說著就哭了,衛兵想著自己家的情況,再擴展到幾個縣的情況可想而知,他哭的很大聲,搞得一群人全回頭看著他們倆。
視野最好的馮大個子一眼就認出了大哭衛兵旁的宋野,當時工兵營裡跟在他身後衝鋒陷陣的一個好兵。
馮大個子很驚喜,大聲把周邊人群喊到身後一層裡辦公室裡,“外面冷得很,裡面燒了有火,你們先進去把身上烤熱乎,喝點熱水。糧食我給你們肯定,一個一個打電報、打電話,回去找人過來拖。莫說別的了,我這邊也沒人抽的出來修路拖糧,牛也不可能全給你們,大車一家五輛,多也是這少也是這。進去好好想想,可以幾家湊一湊的嗎!先進去先進去······”
等到人全進去,大步走過來,雙手扶著衛兵的肩膀,板正的盯住,神情像個政委,“丁山,男子漢不要做女兒狀,把槍拿好,這仇我們找的到主,練好本事,用的上的時候把勁兒攢足。”
看得出來,馮大個子很有魅力,衛兵很相信他,連忙止住哭聲,準備為他介紹起宋野。宋野哪裡需要他介紹,上前一步立正,一個軍禮上前,“馮所長,東巴縣宋野匯報情況。”
馮大個子笑的牛眼變成眯眯眼,一拳捶在宋野胸膛,“你小子裝什麽假正經,匯報什麽情況?你們糧不是有嗎,還過來拖我的牛?嗯······,你後面是什麽?”馮大個子說話的時候瞄到了後面三四十米處的黑漆漆的一堆,牛眼睜開像個探照燈,連忙跑過去,看清後摸著,前後左右上下不停的摸,邊摸邊感歎,“這麽大的熊瞎子,誰打的?”
軍人可不相信謙虛,宋野聲音大的像打雷,自豪滿滿,“我打的,過來給你帶的見面禮。”
“厲害!”
馮大個子驚歎,這麽大的熊瞎子以前不可能有,現在已經在面前了。又摸到熊瞎子身上的幾個大洞, “力氣真大。”再看到塌陷進去的腦殼,“這手藝真糙。”
轉了好幾分鍾,馮大個子激動的雙手發抖,走過來圍著宋野,轉著看稀奇。宋野忍不了這個猴樣子被人看,悶聲悶氣的,“怎麽了?”
“你是不是成功入門了?”馮大個子問出的話不需要回答。
“你肯定成功了,這幾個牲口加起來三四噸的重量,你走這麽遠拖過來肯定入了門,還不淺。”馮大個子越說越激動,“看它們身上的傷口,這就是你的風格,可是沒了機甲,要用肉體發揮出這樣的效果,肯定要入門,一定是戰族法是不是?是不是?”
馮大個子要瘋,把著宋野的手上下晃動,宋野只要用勁兒,一把就能把馮大個子扔上天,看到他的樣子,宋野知道難怪胡大軍一定要自己來,還讓自己可以多住幾天。
自己是來提升信心的。
“是的,我成功了。”宋野說的堅定無比,“我一開始就衝開了六脈,今天又開了兩脈,一條脈大概能加一噸半的力,而且是身體都加,從神經到反應、再到速度、力量和體質。”
這是馮大個子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還有更好的,宋野把營地的情況都講了出來,“營地裡算上我一共有八個都成功了,我是戰族法,兩個行者道,和五個悟者道。”
“好好,好好好!!!”馮大個子拉住宋野往裡面走,邊走邊吩咐衛兵丁山,“把研究所有能動的人全部集合起來,還有剛剛的那一幫人,一起來學習。”
“快去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