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辦法?”
“快說!”
眾人都放下了大碗,期盼著看著傅長偉。
年輕的軍醫鎮定自若,風姿卓越,朗朗而談:
“第一,老虎是貓科動物,所以它很難逃過“荊芥內酯”和“獼猴桃鹼”的誘惑。第二,這隻老虎的體型很大,懷疑已經變異進化,所以用量需要很大。第三,“荊芥內酯”和“獼猴桃鹼”我能提取出來。”
全場沉默,然後隨即全部竊竊私語,旁邊的鄭氏兄弟和許公覆全來詢問“什麽叫做荊芥內酯和“獼猴桃鹼”?”,宋野只是一笑,他不屑於講小話,有問題直接發問:“什麽叫做荊芥內酯和“獼猴桃鹼”?”
還以為是什麽問題,鄭氏兄弟和許公覆都覺得白瞎了,怎麽會去問宋野?他不也是一樣,農村戶口小學文化、家窮人醜一米七九、三等殘廢智商捉急,才會選擇當大頭兵,有個屁的學識,只是這段時間宋野當組長有點威望才會下意識的詢問。
傅才偉也愣了一下,想起這個東西很少人會用到,也自然也很少有人知道,才解釋道:“荊芥內酯和獼猴桃鹼是一種類似於貓科動物的興奮劑之類的,常見於貓薄荷和馬棗子裡面。”
“貓薄荷我知道,貓很喜歡吸它。”大聰明顯擺著學識。
宋野看著外面的天氣,已經到了十月,冰封萬裡樹葉凋零是主態,“貓薄荷這個季節哪裡有?”
“貓薄荷家裡沒有,但是木天蓼我家裡就有,我家是中醫,前一段時間剛從山谷裡收集回來,數量還不少,夠老虎喝一壺的。”傅長偉家傳中醫,醫療物資短缺時花了大力氣收集中藥材,連修行都是悟者道的醫家,“木天蓼這名字大家可能覺得陌生,它在我們這裡還有個名字,叫做馬棗子,外面的陷阱上面的細樹枝裡就有馬棗子,但是可能太少了,沒有效果。如果有效果,老虎會興奮,當它食用馬棗子之後,會出現流口水、滿地打滾等諸多興奮的行為。”
“這麽強?”
“那樣他就癱了,上去就能打死它。”
眾人高興,傅長偉繼續解釋,“馬棗子中含有生物鹼:獼猴桃鹼、木天蓼內酯、阿根廷蟻素、異阿根廷蟻素、異二氫假荊芥內酯、新假荊芥內酯以及B-苯乙醇等很多成分,就是以上提到的這些成分對貓的行為有特異作用。當貓科動物嗅聞到馬棗子的香味之後,在生理結構上,它們會透過上顎的鋤鼻器,將信息傳遞到腦部。馬棗子中的揮發性木天蓼內酯成分,會短暫而輕微的,約5-10分鍾,麻痹大腦、引起睡意、反應鈍化,使貓出現恍神、打滾、流口水、來回狂奔、打架、呼嚕和蠕動等行為。這些都會讓它們失去抵抗。”
“好!”“好!”“好!”“好!”
眾人一致叫好,但許公覆卻問起了外面陷阱上的馬棗子失效情況。
“會不會,馬棗子裡“獼猴桃鹼”沒有效果?”許公覆問的刁鑽。
“我不知道,明天我會試一試。”傅長偉還是很有信心,“外面陷阱上的沒有效果,原因可能是數量太少了,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積雪太厚蓋住了味道。貓科動物對於“獼猴桃鹼”都是沒有抵抗得力的,除非老虎能進化的抗拒,但這才幾個月,我覺得應該不會是老虎進化的問題。”
“沒用怎麽辦?”窮根問底的就是老魏。
傅長偉啞口無言,沉默了下去。
鄭大懟了上去,“沒用就把你放中間,我和你一起勾引。怎麽?逼一個年輕人很現本事?要不要傅長偉給你立個軍令狀?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給出個意見就不錯了。”
老魏很明顯只是擔心馬棗子無用,想有一個萬全之法,但沒有想到在那種情況下只會打擊眾人的積極性:兩次都一擊斃命的老虎已經讓眾人很難對抗了。遭遇強大的敵人,第一步永遠是統一內部意見,士氣充足才能打出效果。
會議因為鄭大的謾罵而不歡而散,宋野找到傅長偉,語重心長,“放心搞,濃度越高越好,如果有效,殺虎易如反掌。”
······
第二日,遠處山林中的一聲虎吼讓忙碌的眾人更加忙碌。
聽見了虎吼,確定了大致的地點,居然還是在後牆過去的一二十裡處,哪裡有一塊土丘,上面存了一片針葉林,這個季節仍然茂盛繁茂。老虎的狂妄讓眾人都怒火滔天,殺了人不遠遁,還在不遠處守著,真的是和周六徐說的一樣,把這裡當做了食堂,餓了就可以隨意取用。
一定要給它一個教訓。
宋野正在不務正業,一根木製標槍前面綁上了一大坨內髒。昨晚一隻狗被嚇壞了,只會嗚嗚嗚的哀叫,一早就被殺了吃肉,動手的是一直沉默不語的吳屠子,他的刀變得更快更狠,把狗當做老虎來殺。標槍便是馬棗子的一部分主乾,內髒裡面已經加入了一小杯馬棗子枝葉磨成的粉末和提取液之類的,鄭二想加點大料,但是被拒絕。
站在已經被加高加寬的後牆上,宋野擺出了標準的動作,把胳膊掄圓了,巨力戰法開啟,血氣噴湧而出,戰氣洶湧澎湃,沒等木槍脫手,便已經出現音爆,滾滾氣浪從宋野的平頭吹過。巨力戰法果真有效,木質標槍在空中連續打破空氣,然後慢慢的減速,畫出一個完美的弧線,飛過了十二三裡路,準確的插在了地上,木槍落地就碎成了幾節,內髒也啪的一聲被衝擊力貼到地上。
落的地方是專門選的,在虎吼位置的上風向,盡量保證老虎能聞到。周邊沒有樹木枝葉,也沒有大石遮擋,站在牆頭,目力好的幾人可以模糊的看見,而其他人用攝影設備可以看得更加仔細。
眾人都向前方看去,但沒有任何動靜,只有幾隻旅鼠從地下鑽出來在內髒附近試探,或許是內髒的味道還沒傳播過去,需要等待,眾人下了後牆,隻留下一個攝影機照著遠處,繼續陷阱的挖掘。
陷阱已經挖下去了兩米,這是昨夜輪班挖掘的成果,白日裡肯定是全力進行,所以營地裡成了一個建築工地。
宋野揮動著大型的鋤頭,一下又一下,將快要凍硬的土地挖開,然後向前一步繼續開始,後面的人會把挖開的泥土搬走,放在一邊,等待施曼道長使用土法讓它們變成土石混裝的土磚,整個場地只有十七個人了,除開一個人放哨,但整個場面井然有序。
宋野一路一路的前進,每路半米寬三十公分深,四個人合力挖完一層也不過一刻鍾,後面的跟不上,宋野四人又去幫忙把土塊全部運出去,直到上午十三時放飯的時間到了,眾人也不過增加了三米深,老徐坐在地上吸喇疙瘩湯時還在盤算著今天完工的可能性,宋野表示可以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完工是有辦法的,一直在固化土磚的施曼已經累癱,顧不得心疼,不得已用上了搜集的晶石來恢復。
宋野吃的是純葷的疙瘩湯,滿滿的一大碗肉裡面流著疙瘩的白湯,還有幾根野菜,下死力的宋野不知道是什麽肉,隻覺得胃口大開,一口下去什麽肉的味道都有,呼啦呼啦的三兩下就把一大盆疙瘩肉湯全灌進了肚子,把旁邊還在小口嘬食的施曼開的目瞪口呆。宋野餓得很了,血食不夠的問題越來越嚴重,即使一直在不停地進食加上身體呼吸之間吸納空氣中的靈精,也補充不了多少血氣,又去填了滿滿兩大碗,喝了個乾乾淨淨,看到已經露出了鍋底,才意猶未盡的停下。
只是剛停下,就聽見查看攝影機的老魏在那裡高興地大喊:“有效有效!才偉的法子有效。”
“快放出來!”
老徐催促著老徐,老徐將機器放到場地中間,整個圖像呈現在半空,清晰無比。
圖像被加快了速度,直接跳過了前面沒有老虎的時候,直接呈現除了老虎品嘗內髒的畫面,又往後倒放到了前面一會兒:是老虎從山坳林間走出時,通過光線而來的強橫威勢。
不可置信,肩高八尺體長一丈八的老虎在林中藏的完美無缺,和周邊景色同為一致,連攝影機都無法分辨。但從它踏步出來,整個攝影機裡便只有這隻老虎。
從攝影機上的圖像去看,身軀雄偉、面目猙獰的老虎此刻有一種優雅從容,萬物皆在腳下,無人讓它俯首,從容不迫的霸氣,高昂的頭顱掃射周圍可能的礙事者,一步一步朝著內髒走去,即使在下風向,散發的氣場就已經驅離了蚊蟲鼠蟻。待它走到內髒周圍,已經知曉了一切,自然會不可能會存在一副單獨的內髒,眼睛一瞥,看向了遠處的營地,那裡空無一人卻定是那裡的動作。
它仍然警惕萬分,隻覺得可笑,甚至臉上真的有笑容,仔細看去不過是幾根肌肉的顫動。
一副狼狗的心肺而已,已經被衝擊力砸的粘在了地面,老虎不屑,狼心狗肺已不乾淨。老虎仔細一嗅,上面還帶著膽怯、恐懼的味道,不再鮮美。
再一嗅,心肺卻有別樣的風味。
一嗅之後不停,一次接一次的抽動著鼻子,真美味啊!
老虎趴了下來,用舌頭舔舐著地面,一遍又一遍,像拖把一樣的舌條不過數個來回,就將大部分吞下了肚子,但老虎還沒有盡興,甚至接著舔舐地面、積雪,知道味道不再。老虎在地面上打著滾兒,呆滯而乖巧,遠遠看去像極了西伯利亞貓,不過稍大一點。老虎滾動的過程中,遇到了斷裂的木槍,還是一樣的味道,誘人而舒適,老虎像啃骨頭一樣,把幾根木棍啃食了個乾乾淨淨。
老虎繼續發著狂,不停地歡快的行動,嘴角都出現了口水,神態癲狂至極,舉起大爪子便拍向周邊樹木,像是老虎眼前有另外一隻老虎在和它爭搶地盤,兩虎相鬥,周邊一眾樹木全遭了殃,歪倒、斷裂,數不勝數。
每個人看到的圖像一致,但理解的千差萬別:
老魏老徐隻覺得解決了大問題,這樣好的誘餌,定能將那殺人食人的老虎誘到著大坑之中,將它伏殺,拆皮拔骨以解營地的威脅;
傅長偉隻覺得效力不夠,濃度太低,按著計量本該嘴歪眼斜才對,定是老虎身體素質太高,抗性太強的緣故,還需要進一步濃縮、提純,或許可以考慮鄭二的意見,加一點“大料”進去潤色;
宋野看的一陣心驚膽戰,同樣狀態的還有許公覆等四人,湊在一起臉色凝重的看著老虎一爪子就把一人粗的松樹拍斷,兩三合抱的大樹上留下的深深的爪印,像鋼鞭似的尾巴左右橫抽出現的劇烈空氣波動,一跳七八米高的腿力,以及輕松就咬碎石頭的鋼牙利齒。
“十五米淺了。這東西還沒怎麽蓄力就能跳上七八米的高度。”周六徐擔心起了原來的計劃,原來的估計的太樂觀,“最少要有二十五米,爪子那麽鋒利,它在牆上還能借力,要更光滑,潑水化冰的強度不夠!”
“下面的鐵絲肯定沒用,根本扎不進肉裡面,剛才一棵樹倒下來它連皮都沒破,進不去肉,上面的蛇毒也就沒用了。”鄭二是用毒的行家了,但需要發揮的機會,“要換成鋼針、要更鋒利,六哥說得對,更深一點下去也就更快,也就能插進去了。”
“我的箭矢肯定不行,箭頭不夠鋒利。”
“今天肯定不行了,這隻老虎今夜一夜都不會緩的過來。我待會和傅長偉商量一下,天黑和深夜再給老虎喂點藥,讓它明天腦子都是渾。”宋野給出了一個實用而歹毒的主意,但工作量更大了,“意見我去給大家說,然後連夜也要把地方做好。自己的東西自己去布置,還想想辦法,我最怕的就是限制不住它,一旦跳出來,我們不夠他兩夜殺得。”
不用匯報意見了,場上只有幾人,糙漢子們的竊竊私語也壓過了風雪聲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隨著宋野幾人的幾句話落地,眾人臉上也不複笑容,老徐也連忙站起來表態一定會按照要求來,還要更深、更光滑。
所以當夜宋野在第三次扔出木質標槍前,陷阱深坑就完工了,深達三十五米,周邊土法化石有一米多深,再離地面三米多的位置設置了安全屋,最上面用木條子支撐起來,旁邊準備的鐵絲網可以覆蓋攔截。
眾人可以稍微歇一下了,也不過半夜,最要命的是因為宋野的標槍,虎吼徹夜不停。
······
第二日,行動正式開始了。
所有人在吃過早飯之後便開始了準備:所有的生活用具全部移走到了安全屋,隻用監視設備進行監視,設施設備一個不留,也進入了安全屋;地面上的任何東西全部都用自製的消毒水消除了味道,草木灰摻水,用的人都知道這東西的氣味;所有人,包括女性人員,身上用草木灰泥裹身,刁鑽的還有用糞便的,被安排到了最下層的地方;宋野它們帶來的雪地犬、營地內的動物,一個不剩,全被殺了掏出內髒,浸泡在傅才偉用一整夜才濃縮的一捅獼猴桃鹼溶液中;內髒被丟棄在大門口,剩余的溶液連帶著木桶和樹乾,被施曼道長小心翼翼的飛過去放到陷阱上方的最中央,那裡可以保證氣息濃鬱。
各自的裝備是最後的準備工作, 然後所有人都撤往了安全屋內,在裡面通過監控看著外面。
大門敞開了,旁邊是一座矮墳,上面斜鋪著一塊石頭,監控這邊的眾人都頗有深意的看向丟內髒的宋野,因為宋野故意把內髒放在石頭上,鮮紅的內髒還“滴滴答答”著流著組織液,宋野若無其事,他報仇這次隔了一夜,玩點花活還不夠利息,所以隻講“讓他們兩個人看老虎怎麽發瘋,看著我們怎麽打死它。”。
內髒的味道隻用了兩刻鍾便傳到了興奮了一夜的老虎鼻子裡,然後老虎尋著氣味就飛快的奔來了。
雲從龍、風從虎。
十幾裡的距離,老虎全速之下不過一兩分鍾就到了,它很貪婪,幾口吃完還不夠,還把地下的汁液也添了個乾淨,伏低下身的樣子好像是在給墳裡的兩人磕頭。
然後老虎更加興奮了,從大門口撲進來了,渾身花紋隨著肌肉跳動,煞是好看。
老虎沒有了警惕性,他並不四處觀察,也沒有仔細的辨別空氣中的味道,一進來隻用了兩三秒就看見了中間地上的木桶,孤零零的在那裡散發著美妙的味道。
被吞到腹中的內髒已經發揮了作用,讓興奮了整整一夜的老虎重新、更加興奮,狀態亢奮,仰天大吼,直撲木桶而去。由極靜至急速,不過瞬間,老虎此時已經無智,周邊毫無敵手也沒有平常小心翼翼的踱步,反而是對準了中間的木桶一個飛撲。
“哐!”
木條子如何能承受的住老虎龐大的體重,直接在強大的動力勢能之下認輸。
計劃成功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