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從未像今日一樣快樂,來自“食物們”的奉獻,讓它感覺飄飄欲仙,三十個小時的歡樂抵得過前面所有“白活”的日子。
老虎也從未像今日一樣憤怒,來自“食物們”的反抗讓它自韜死地,隻一瞬便從天堂落入地獄,地獄的地面上還有鋒利歹毒的毒針。
“出去!”
宋野一聲怒吼,十七人全部從安全屋內出來站在陷阱的四面八方,看見了掙扎著起身的老虎已經稍微恢復了神智,正在掙扎起身。
老虎在宋野三次故意的投喂下,吃下了太多帶有致幻、興奮的獼猴桃鹼,區區十幾公斤幾百個單位的內髒,根本是滿足不了一隻最少有兩萬個單位的猛虎高強度運動三十個小時消耗的,獼猴桃鹼給老虎帶來三十個小時得歡樂早已標準好了代價和價格,代價便是老虎的腹中早已饑腸轆轆,身體就已經能量缺乏,價格便是宋野為首的眾人主動欺詐,要的就是老虎的命!
傅才偉製成的獼猴桃鹼效果明顯,老虎在掉落陷阱時甚至忘記了下意識的反應,一輩子殘酷鬥爭下學會練成的身體反應沒有讓它四角落地緩衝,反而是直接撲倒了陷阱牆壁,然後背部向下落到了布滿尖刺毒針的底部,沒有任何的緩衝了,老虎所帶來的勢能讓毒針尖刺直接穿過厚實的皮毛,進入了血肉。
一瞬間劇烈的疼痛席卷著衝向老虎渾渾噩噩的大腦,驅散了獼猴桃鹼的影響,讓老虎知道了此時大事不好。
背後是尖銳的疼痛,但疼痛隨後就漸漸消失了,變得酥麻,久經荒野獨居的它很明白這是有毒;抬眼看去,自己已經到了深坑底部,這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三十五米的深度讓平時習慣了的天空變得那麽遙遠,周邊是平常不會看在眼裡的冰冷的石頭也沒有一點安全感,老虎覺得這裡十分危險。
猛地,老虎翻過來了身體,地面上的毒針和見此居然被一同在土法化石之時一同嵌入了,滿是倒刺的針刺上面因為老虎的動作掛滿了血肉,這個動作讓老虎更加的痛苦,血肉被活生生的撕下,但也因此重新感受到了痛苦的感覺,毒性反而因為毒針尖刺帶走血肉而變的微弱。
必須馬上出去,老虎伏地身子到了最低,身軀蓄力便是向上一個猛撲,跳的真高啊!一丈八的猛虎直立起來接近於三丈的高度,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肌肉密度和荒野中鍛煉出來的簡單高效的肌肉利用率,讓它一下子就跳起了接近了十丈的高度,它已經能夠聞到站在陷坑四周,卑微的、卑鄙無恥的兩腳獸的味道。
但它還是要失敗,距離洞口還有四五米,它卻再找不到受力點,只能再一次的墜落,卻因為腳底的柔軟和堅韌,沒受到地面毒針尖刺的再次傷害。
老虎背後的傷痛在持續,胃腑裡的加了大料的內髒也在發揮著作用,侵蝕它的神志,木桶就在不遠處,汁液四溢,令人愉悅的氣味在挑逗它,可他深知必須要出去,但這高度卻太高了,只能在牆壁上再次借力才有一線生機,老虎觀察著四周,必須馬上找到合適的地方借力。
但宋野他們不會給它機會,剛剛只是探個頭觀察的機會,全程不到三秒,就讓老虎反應了過來,要跳出去,最近只有四五米的距離,把老虎看得一清二楚,也指導差點就直接全軍覆沒,要更快才行。
他們絕不能讓老虎跳出來,第一個計劃裡最至關重要的一步便是控制住老虎,將它限制在陷坑之內,窮盡手段也要予以最大的限制和殺傷。
“動手!”
說話的是宋野,動手的也是宋野。宋野從地上握住一根粗繩,另一邊鄭二和一個人同樣如此,三人從雪地裡拉起了一張大鐵網,飛快的跑向另外一邊,一張大網蓋上了陷阱頂部,周邊的其他人全部用木樁把鐵網四周都牢牢地釘在地上。
鐵網全金屬製成的,花費了大力氣,拆除了原來營地裡面防護網等材料才編織成功,如今嚴絲合縫的撲在了最上面,編織的很梳,但足以保證老虎不會鑽出來。
果然,老虎聰明且狡詐,在宋野三人移動的時候就已經調整好了姿勢再一次的向洞口發出衝擊,這一次的老虎在牆上用利爪摳出了一個著力點,只是一次接力,便獲得了出去的力量和空間。
幸好宋野仨人行動迅速,鐵網被老虎撞的飛起,終究是老虎再次失敗,回到陷坑底部,隨後隨著木樁的徹底釘死,老虎接下來的幾次衝擊都未能成功。
還因此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暫時在沒有力量衝擊,加上蛇毒入體的麻醉、獼猴桃鹼的誘惑,老虎已經躺下來休息,沉醉在獼猴桃鹼的芳香裡,忘記了正處於危險的境地,也忘記了背部還在流血的傷口,看的上面的眾人心中歡喜,叫罵著再怎麽強也還是“牲口”。
計劃再次成功三分之一。
眾人心中大喜,但仍然按照計劃準備著完成接下來的三分之一,徹底的殺死老虎:
眾人將手機到了乾草,混上鄭二找到的農藥和傅長偉準備的馬棗子枝葉,一起從上而下的丟了下去,從天而降的乾草讓老虎一陣驚慌,吼叫連連。但乾草不是給老虎鋪地當床的,隨著鄭二再次倒下僅剩的兩升燃油和一瓶酒精,傅長偉丟下從火裡抽出一根燒紅的木炭,陷坑底部燃起了熊熊大火,濃煙衝天而起。
無論老虎是真的陷入了獼猴桃鹼製造的幻覺,還是在觀察、蓄力、等待一擊得手,此刻也不能再待在底部了。老虎躲過了燃油,但被酒精淋到了,熾熱的火在木炭和地面接觸時散列的火星一瞬間就爬上了老虎的腰部,老虎掙扎咆哮,一個飛撲就到了牆上,火焰壓迫著空氣中的氧、濃煙驅散空氣,老虎不得不用爪子承受全身的重量,向上不斷的攀爬,以求獲得更多的空氣。
老虎已經絕望,爪子是不可能如此堅固的,虎爪雖大,但不過幾縷肌肉更無法長時間支撐,幸好,驅散了空氣的濃煙讓火焰也無法持久,不過一兩分鍾,火焰消失只剩下濃煙在慢慢飄散,老虎落到地上,四肢都已經打顫,還是直立起來爭取最多的氧氣。
火攻效果不佳,眾人心裡歎氣,要是有足夠的燃油、足夠的酒精,在下面鋪上厚厚的一層,要能有一個氧氣罐子,扔下去,保證老虎被燒的渣都不剩。
“不用著急,還有別的手段。”宋野按著計劃進行,安撫眾人在即將成功前的焦躁,也說著俏皮話,“要是有這個條件,我就往下面扔炸彈,一下一下扔,炸它一天一夜。現在不是沒辦法嗎?炸彈沒有,只有炮仗,還是黑火藥,出了熬它讓它睡覺以外,沒有別的辦法。”
宋野覺得更加可惜,他的金屬標槍一個不剩,全都不見了,這裡也沒有條件加工,要不然剛剛老虎爬牆的時候,一槍過去鐵定能造成重度傷害,現在的木槍,剛剛試過了,破皮都不能,鋒利的三尖兩刃刀也因為結構造型的原因,投擲不能保證軌跡一定能命中。
扔炮仗和觀察情況的這個任務很多人都願意做,但安排給了鄭大,不是鄭大偷奸耍滑,而是鄭大還可以往下面射箭,既能夠持續的打擊傷害,還能完成任務。
鄭大有足夠的時間瞄準,一下一下的箭矢射出,本來應該準度驚人,但是老虎耳朵更尖,箭矢中的少,能擊中的也只能勉強破皮,炮仗用的也少,一共才十幾個,只能說對老虎睡眠上的傷害比肉體上的傷害更大。
另一邊周六徐帶著六人開始燒製滾水,用的是宋野削出來的石鍋,石鍋又大又深,還和底部支撐一體而成,上面可以站人,下面可以直接燒火。燒開後裡面加上糞便、尿液、農藥、腐肉等一系列可能讓人感染的微生物的東西,能放的全放,攪成三大缸,只要等著再次煮開,便是給老虎的一頓“大餐”。不是宋野不肯多削製幾個,實在是糞便不多,一鍋燒開需要的柴火也驚人,三鍋夠用。
另外的四五人已經出發,到不遠處的山林中砍伐樹木,宋野兩個人負責弄成兩半,然後用藤條或者不多的鐵釘,製成一大塊木板,更好的封死陷阱。
時間一點一點前進,老虎又衝擊了兩次。
兩次都成功的衝擊都到了鐵絲網這裡,第一次還在牆上抓出了一個坑,成了第二次的一個台階。第二次的衝擊,老虎直接掛到了鐵絲網上,虎爪都伸了出來,虎爪和鐵絲刮拉出來火星,刺啦刺啦的建立聲響好像在告訴眾人鐵絲已經不堪重負,兩腿固定,一條腿左右抓著,眾人畏懼不敢上。在劈開樹木的宋野心中驚怒,衝過去便對著老虎的右臉一斧頭,砍出了一道血口,讓老虎更加狂亂,兩隻手臂胡亂的狂呼亂舞,將宋野一爪子掀飛。
眾人都以為老虎要逃出來了,吳屠子站了出來,沒有害怕。壓下了恐懼,舍生忘死的衝上去,躲過狂亂的雙腿,出刀又急又快,劃出狠辣的刀光,一道戳瞎了虎眼。刀子戳的很深,可能到了腦袋裡,老虎隻一瞬間便像是失了力氣一樣重重的摔了下去。吳屠子趴在上面看了半天,失望的看到老虎過了一會兒有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惡毒的目光從下而上,但吳屠子這次沒有後退,反而更加勇敢地瞪了回去。
吳屠子成了英雄,得到了一刻鍾的時間來休息,得到一杯屬於英雄的玉米糊糊,在冬天裡給胃帶來溫暖的澱粉糖類可以緩解一下他全身緊繃的肌肉。
其它人全部繼續,在第一頓午飯前完成了準備。
眾人都在讚揚吳屠子的舉動,但吳屠子還是沉默不語,腰間空了的地方是他插在虎眼裡的刀,宋野在吃飯後把自己的短刀給了吳屠子,“別自責了,我們都知道有那麽一天,這一刀就足夠報仇了。”
大石鍋裡的“混合物”已經煮開,被宋野等四人抬到陷坑邊緣,直接傾倒了下去,巨臭的氣味彌天蓋地。滾燙的液體在半空中就被北原的空氣徹底擊潰,落到老虎身上就已經溫暖濕潤——正是微生物生長的最好溫度,陷坑的整個下面都變肮髒不堪,老虎身上再也看不見山君的威風霸氣。
一鍋接一鍋,前面的倒,後面的繼續燒,用的是天上下的雪、地上長的樹,一天一夜的時間就隻做這個事情,給陷坑下面都積累了兩米多厚的水層。
老虎只能站起來扒著牆壁,下身冰涼刺骨,北原太冷了,即使一直添加著下去,但是下面的混合物裡已經出現了冰凌。
但眾人都很高興:老虎的狀態很糟糕了,雙腿已經無力,渾身都在流著血液,一天一夜未進食、加上低溫、缺氧,他眾人看來足以讓老虎失去戰鬥力。
宋野也是這麽覺得的。
但他心裡總是突突的跳,像是漏算了什麽事情,從昨晚看見這隻老虎眼裡沒有恐懼就開始了,總是不安。
原因很簡單,這隻老虎太淡定了,一點也符合常理。
常規的狀態是怎麽樣的?牲口掉進陷阱,都會因為緊張而盲目動作,再因為盲目動作帶來的無效後果而導致心態更加緊張,然後緊張到極限就會瘋狂,瘋狂之後就是身體意志的全面崩潰,不過寥寥幾天便會死亡。
但這隻老虎,宋野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它還遠遠沒有到達極限,即使身體的大部分都泡在冰水之中,身體的體溫卻一直存在,心臟跳動的聲音瞞不過自己的耳朵,輕微但勻速的呼吸表明了老虎已經將身體的消耗控制住了,之前面對獼猴桃鹼的那種歇斯底裡的瘋狂已經消失。借助不多的陽光,宋野可以看見老虎的背部傷口已經結痂,沒有發膿的跡象,這隻老虎的身體素質堪稱恐怖。一天一夜的饑餓並不能擊潰它,他在和兒子們觀看動物世界的解說時,知道一隻吃飽之後的老虎可以一周之內不用進食,即使老虎因為獼猴桃鹼的原因瘋狂了整整一夜,宋野還是相信老虎肚子裡面還有食物能夠提供熱量。
臥薪嘗膽、積蓄力量、尋找時機···這些詞語在宋野腦海中出現,但都被宋野自己給否決了,他相信老虎已經變異,但不能相信老虎能有這樣的智商,就算是人,面對這樣的情況,又能有幾個人做到這種地步?
宋野相信這些人的智商加上種種手段,老虎不會有臥薪嘗膽和積蓄力量的時間,只要再有一天,灌進去的“混合液”就會到達四米的深度,那時老虎整個都會被淹沒,不會有呼吸的空間,要是老虎飄在冰水裡面或者用爪子把自己懸在牆壁上,那麽老虎將會喪失最後的可能性,冰水覆蓋全身,再怎麽強壯也只要一兩個鍾頭就會失溫、掛在牆壁之上無不時刻都會消耗大量的體力、水裡沒有著力點的老虎又能蹦到多高?
等待吧!
宋野在接下來一個小時裡,一根根長達十幾米的原木橫在鐵絲網上,把製作好的木板封在了陷坑之上,上面還壓上大石,隻留下一個翻蓋的洞口來傾倒液體,陷坑內部徹底陷入黑暗。
······
下午,只剩下一個多鍾頭就要天黑,宋野估計這下面的水位到了三米多,想著這下子站起來一丈多高的老虎肯定很不好受,只要到天黑,老虎便會因為失溫而徹底喪失戰鬥力。
但這時意外發生了。
營地之內開始暴動:暴動無處不在,甚至影響到了在場所有人。
十七人都已經進入了一階,不少人還走的不淺, 但此刻卻趕到陷坑下出現了一個“渦輪機”,正在高速旋轉,瘋狂吸納著周邊空氣內的靈精,近處的被一卷而空,稍遠處的正在湧動著進入陷坑,更遠處的靈精也在莫不這邊的靈精的“真空”。
陣勢很大。
天象似乎都被引動,至少百丈之內,以陷坑底部為中心已經出現了風旋,像極了龍卷風,雪花在其中飛舞,形成一條條雪龍,煞是壯觀。
吸力很足。
眾人甚至都感覺到體內的靈精也要離去,宋野等修行走的稍微深一點的感覺還好,但入門不久的兩個人卻已經需要靜心運轉法決才能穩住,距離中心最近的鄭大最為難受,他站在中心風力最大的地方全力對抗,方才穩住身形,看向下面。
“老虎變了!他在進階!”鄭大把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額頭有星正在形成,沒有形成,傷勢沒有變化,還是很虛弱,看起來更虛弱了,更瘦了,瘦的很快,看得見骨頭了。不,不是進階,是在進化,進化得很快。”
忽然,風停雪落,暴動平複。
鄭大終於有力拉弓射箭,準備干擾,卻看見三十五米嚇得老虎抬頭看向了他,眼神冰冷至極,然後便是縱身起躍,鄭大隻來得及說出了最後的一句話,“它要出來了!”
“砰!”
一隻瘦骨嶙峋的老虎從撞碎了鐵絲網、原木和木板,從陷坑處衝天而起,飛到了地面之上七八米的高度,嘴裡咬著鄭大睜著眼睛的頭顱,無頭屍體被整個撞飛從宋野身邊飛過。
它,真的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