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的老虎最為恐怖?
出籠、解開束縛的老虎;
受過折磨的老虎;
疼痛無法釋放的老虎;···
是面前這一隻瘦骨嶙峋、傷痕累累、獨眼插刀的老虎!
本就是虎中之彪,從出生便爭搶、青年便廝殺、成年就稱霸、老年獲得新生的豐富生存經驗,一時不慎,誤中奸計,受盡折磨百般忍耐的老虎此刻便要釋放出來刻在骨子裡的暴虐,要用面前這群兩腳獸的鮮血和生命來一舒胸臆,要用這些鮮美的血肉來告慰饑腸轆轆的髒腑。
站在地面上的老虎做出了戰鬥動作,宋野等人也來不及悲傷鄭大的慘死。
廝殺直接開始。
“執行第二計劃。”宋野隻來得及喊出這一句,廝殺便由猛虎開啟。
猛虎一口咬碎了鄭大的頭,衝著眾人吼叫。
“哥!”聲出人動,鄭二已經出手。
看到鄭大的頭顱被咬成了稀巴爛,宋野頭髮上指,目眥盡裂,連忙拿出雙錘衝著老虎衝去。但他不是最快的,最快是鄭二,鄭二只在一瞬間就用天女散花的手法將鋼針飛到全扔了出去,瞄的全是眼睛、鼻子等地方。後面的許公覆和周六徐,一人持刀,一人持槍,從後邊左右合擊,衝的是老虎的卵泡子和糞道。
含怒出手,鋼針飛刀發出尖利的呼嘯,出手便是要廢了老虎的招子。槍尖和刀鋒在空中都劃出了白線,銅錘威勢最烈,和滾滾音爆直衝老虎腦袋而去。
隻一瞬間,老虎四面八方全是攻擊。
但毫無效果,老虎只是隨意往旁邊一跳,速度極快,腳底仿佛生風,一個縱身便去了一兩丈的距離,不僅避開了鄭二的全覆蓋打擊,還躲過了身後的偷襲,宋野雙錘全力實行收不住手,錘在地上便是一個大坑,差點誤傷了許公覆和周六徐。
再看過去,老虎已經又撲倒了老魏,老魏看著已經不動了。它餓得很了,想扒拉掉老魏礙事的重甲,用豐富的血肉來填滿空虛,但卻做不到。
“抱團起來,別落單。”
第二套計劃已經失敗了,老虎沒第一時間逃走,反而又殺了一人,如今只能幾人成團起來,能夠在老虎面前有一定的活命機會。
宋野、鄭二、周六徐、許公覆四人形成了最有力量的團體,其他的人趁著老虎還在老魏身上發泄,連忙三五成群抱團起來。
“第三套方案,尋找大盾,兩人防守,其余人遠攻。”
宋野拿出單刀,運足全身力氣便是幾斬刀氣衝著老虎奔了過去,逼迫老虎離開老魏的屍體之上,鄭二已經尋到了鄭大的弓箭,也一箭快過一箭。
同時過來的還有眾人的風刃、弓箭、火銃、火球,目不暇接的攻擊中有幾下子中了老虎的身上,一個火球立下了大功,將老虎擊飛在它身上留下了一大團黒色。
但這對老虎起不到多大的傷害,不過一個打挺就又起來尋找新的獵物準備下手,但剛剛觀察仔細,便有不得不跑開,因為幾斬刀氣如影隨形,是宋野不讓老虎停下斬出來的。
老虎無時不刻收到在場眾人的攻擊,它不得不接連移動,這樣對他的傷害不大,但是卻能疲於奔命,最終認為這裡毫無價值,離去完成計劃。
但第三個計劃注定無疾而終,在撲殺了老魏之後,老虎面對絡繹不絕的遠攻,只有零星的機會能夠接近人群,攻擊全被一塊厚重的大木墩接下,兩塊木板拚在一起就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躲在後面的擁有相對安全的環境的可以穩定輸出。
快樂時光總是短暫,艱難的時間卻是格外漫長,不過三四分鍾,宋野隻覺得過了大半天,渾身都已經冒汗。
“它為什麽不走?”周六徐在前面低吼,他剛剛和許公覆大腿了一次老虎的進攻,許公覆被撓了一爪子,身上中間前面就出現了一指深的爪印,長槍在老虎蠻不講理的近身戰裡顯得笨重,還是宋野的一記近距離斬擊削掉了老虎的半邊耳朵才嚇得老虎後撤,但後撤也不過二三十米,老虎一步的距離不能有半點放松。
“它瘋了,要和我們一起在這裡耗著。”許公覆心有余悸,心裡還埋怨著左手臂盾的作用太小,“那就耗死它。”
“它可能是不想放棄這麽多的肉,它剛剛進化,下面什麽都沒有,哪裡來的足夠的物質?它的進化一定不完全,需要大量的血肉來補充,所以才會在這裡死盯著我們。”傅長偉手無縛雞之力,但是被老徐保護的很好,卷縮在地上,聽到宋野等人的話,連忙將猜想說了出來。
聲音太大,反引來的老虎的攻擊,不過還算好,大盾擋住了攻擊,施曼在裡面甩出一個小火球就逼退了老虎。
眾人之間緩慢移動,始終正面朝向老虎,花費了幾分鍾就合兵一處,老胡在過程中阻攔,但均沒有效果。
四面大盾湊成了兩個尖角,人更多了,大家的安全似乎有了一定的保證,但宋野知道這只不過是暫時的,老虎沒有時間等待。
但這邊的眾人情況也不一,與老虎搏鬥的最多的就是宋野四人,但也不過兩三個回合,老虎一擊不中便退後,雙方兔起鶻落三兩下的交手,數秒之間的交手裡都是百分之三百的精力集中,老虎狡詐凶橫,交手後也不能有一丁點兒的放松,免得被反突擊,所以大家在這幾分鍾內全都已經消耗了大半心力,沒有見識過這種場景、沒有和老虎這樣的強敵面對過的營地守衛更是沒有經驗,大半體力被無端消耗。
甫一人多,便有人放松了下來,舉槍的手都垂了下去,宋野在後面怒吼了兩三聲才提了起來。
這是一個很不好的征兆,顯得放松只會讓老虎有可乘之機。
宋野不得不選擇權宜之計,“降低消耗,每次一人攻擊就行,讓老虎停不下來就可以。消耗大的排在中間休息。”
宋野在前面時刻觀察著前面的老虎,身邊是許公覆、鄭二、周六徐和吳屠子,以及兩名戰族法,隊伍在不斷的調整,因為老虎在另一邊不斷地騰挪跳躍,一邊躲避著後面施曼幾人的的風刃、火球,一邊盡可能地大幅度變換位置,以此達到調動這支隊伍的目的。
老虎很有耐心,一刻鍾過去都沒有擅自發動突擊,即使是宋野身後有一個人掉隊了半拍也沒有上前撲殺,這讓宋野臉色越來越冷。
“老虎越來越放松了,它已經適應了我們遠攻,體力消耗很低了,看樣子還能撐很長時間。”宋野目不轉睛盯著老虎,把老虎看的透徹,“它的速度很快,但力量縮小了,不能像之前那樣直接破開我們的重甲。”
“這是好事,我們結硬寨打呆仗,只要甲能撐得住,速度再快也沒用。”
“別大意了,力量不大是因為身上沒肉了,但是要是直接打到頭上,還是會死。”
“身上沒肉了還更難打,皮多肉少,皮都是松的,一刀砍過去,傷皮不傷肉,大槍戳過去都是滑的,火銃也沒用了。”
“它很小心,剛剛吳屠子故意掉隊勾引都沒有上來。”宋野很不習慣有智慧的牲口,仿佛回到了當初被冰基生物圍困的時候了,冰冷饑餓的看著冰基生物之間交流的他從此之後學會了看戰報,“要時刻小心,這畜生看得懂局勢。”
“吼!”
老虎在大家都想不到的時候突然發起了衝鋒,側邊身子直接撞到了大盾上,極快的力量加上不俗的體重形成了巨大的動力勢能。只是一下,後面舉盾的鄭二左手手腕就發出了“卡巴”的聲響。
鄭二的手腕被撞的脫臼,再使不上力量,嚴絲合縫的大盾頓時出現了一個較大的缺口,旁邊舉盾的宋野可以從露出的夾角裡面看到巨大虎頭上的每一根毛發,以及那一把插在左眼的短刀。老虎的反應太快,剛一出現空隙便衝著宋野張口便咬,腥味伴隨著口氣全敷在宋野臉上。
作為已經將人類納入食譜、會主動狩獵捕殺的人類的變異老虎,對於時機的把握準的嚇人,猙獰虎頭張開血盆大口,尖牙利齒根根都像匕首一般閃著寒光,近在咫尺的血肉鮮美,它一下就認出了這就是它跟蹤百裡要狩獵的那個兩腳獸,難得的機會和宋野血肉仿佛興奮劑一般的作用,老虎下口果斷乾脆。
但宋野畢竟是在部隊中十一年,在冰冷刺骨的海王星戰場上經歷過生死之戰的勇敢戰士,直面過死亡的壓製,沒有被老虎的猙獰虎頭震懾住,即使虎頭近在咫尺,也深知此時此刻決不能後退撤開,不然陣列散開,必然不能禦敵。
沒有想過鄭二會被撞得脫臼導致陣勢不穩,所以宋野揮動雙手已經來不及了,否則只要一錘把短刀砸進腦袋,萬事大吉。
宋野發了狠心,腎上腺素飆升,以頭對頭,賭的就是臨時之間老虎咬合力不足以一口咬碎這兵王機甲頭盔。
“砰!”
“刺啦刺啦!”
很準,宋野的頭盔直接撞上了老虎左邊犬齒,大力之下甚至頭盔都進了大半到虎口之中,那滿是涎耶的虎唇恰好就在宋野鼻尖漏口,滿是腥味。隻把虎頭撞得頭暈眼花,宋野不等老虎合口,猛地發力抽出腦袋,還出現了火星。
老虎嘴巴受到重擊,牙齒都被撞松,連忙抽身逃開。
老虎走開,渾身腎上腺素退去,宋野這才感覺到眉心生疼,但不敢取下頭盔觀看。幸好鄭二無事,單手就把脫臼的自己扳了回去。
眾人都在擔心是否經得住下次衝擊,但老虎這次就不是為此而來,它逃開的路線暴露了它的目的,施曼連發兩顆火球也沒能阻止它將老魏的身軀叼走,一躍而起翻過圍牆,眾人不敢散開,保持隊型移動到門口仍然沒有看見老虎的蹤跡,這才知道老虎的目的便是為了老魏的身軀,一定不會逃得太遠,便順著圍牆行走,在東面一邊看見了老魏的重甲已經被撕開,丟了一地。
宋野心中知道了老虎的目的,居然中了老虎的調虎離山之計,簡單的計策卻因為自己等人的失誤和對老虎的恐懼順利形成。
但此時已經無法挽回,只能盡快補損,等待老虎吃下兩人,實力便會恢復一部分,而自己等人沒有機會進食,此消彼長之下,這邊十五人的勝率只會更低。
“回去!守住鄭大的屍體。”
中了調虎離山計策的宋野抱著萬一的想法,期望老虎的動作稍慢,還沒有拖走鄭大的屍體,但墨菲定律告訴眾人,你不希望發生的事情一定會發生:老虎已經到了牆上,正欲撲向地上鄭大的無頭屍體,此時此刻已經不能猶豫,即使鄭二事後如何怪罪,宋野也只能下令;“施曼,炸掉鄭大!”
施曼火法熟練,連發了三四顆火球飛向地面上的屍體,逼退老虎。但她到底還是顧念曾經的戰友之情,三四顆火球只有一顆紅色的落在無頭屍身上持續燃燒,其余的都在四周爆炸,此時老虎已經無法下口,只能跳出高牆,不知所蹤。
鄭二已經顧不得許多了,丟下大盾就跑向了鄭大屍身,用周邊的積雪和泥土滅掉了身上的火焰,抱著哭的泣不成聲。宋野不能猶豫,迅速拋棄了之前所有的計劃,趁著老虎走開,立馬安排起來:
“周六徐,把電漿槍抱出來,安在什麽地方你自己定,要求就是在這裡,”宋野看著鄭大的無頭屍身,頓了一下,卻還是無情的說到,“在鄭哥這裡,一炮給我命中!只有一炮的機會,要把握好。”
又看向鄭二,鄭二也明白了宋野要用他親哥的無頭屍身做文章,勾引老虎過來一炮打死,他知道這一個好辦法,但他不舍得,老大和他一起走過那麽多的風雨,如今卻連全屍都保不住。但不用宋野怎麽去勸,鄭二是理智的,理智到知道這樣才能報仇,所以他同意了,走到隻站在原地的周六徐身旁,惡狠狠的說道:“功率調到最大,一炮打熔它。”
宋野知道鄭二已經在埋怨他了,但不在意,只要打死老虎完事大吉,繼續,“許爺子和老吳(吳屠子)設置圈繩,要多,要長,要粗。”
“老徐,你帶著你的人把盾立好,待會肯定要拚命地。”
宋野安排了一圈,唯獨沒有他和施曼,這兩人可都是強戰力,但眾人都知道他不是會偷奸耍滑的人,所以很好奇:
“你呢?”
“我和施曼有其他的事情,定把老虎一擊必殺。”知道這個計劃的人只有幾人,保密不保密的不是原因,只是沒有必要。
眾人於是集中開始,許公覆看著宋野脫下了重甲、拿上了三尖兩刃刀,猜到了宋野的想法,“她一個人,帶上三尖兩刃刀,也可以的。”
“成功率太低,沒有製導,只能靠人。”宋野繼續脫著肩甲。
“要多高?”
“六百米的高度,傅長偉算的。施曼說了沒問題。”
“下來你會怎麽樣?”
“順利的話,我會活著。”宋野說著最好的結果。
“沒別的辦法?”
“有,炸彈、機甲、軍用電漿槍都可以,但我們做不到,民用電漿槍就算是百分兩百的功率,也殺不死它。你看見了,傷到皮肉都是我們的極限,能有現在是老虎不願意拚死命,不找一種能打斷骨頭的方法,只會死更多的人。”老虎給眾人的壓力太大了,就算贏了,也有人會害怕一輩子。
“莫多想,我一定可以成功,我身體最強,下來只有音速的一半,沒有問題的。”
宋野隻說了一半,老虎不得不殺是一個原因, 他能感受得到這隻老虎在進化之後的血氣旺盛的不像樣子,趕得上七八十隻巨鼠首領,而且還在增加。血氣的妙用宋野太清楚了,所以也知道這隻老虎用常規的方法有多少把握可以殺死,這隻老虎足以耗死全場所有的人。也是因為如此的原因,宋野渴望老虎身上的血氣,天脈開啟愈發艱難,能爭的一定要爭,不然怎麽復仇更強大的對手?
看著宋野堅定的眼睛,許公覆不再說話,隻覺得老兵還在,卻讓新兵上前,這是恥辱,要是當初修行戰族法就好了。收拾完成,施曼身下拴著宋野,兩人一起上天,眾人看著驚歎,幾個老兵看著宋野成為決死之兵,加緊準備。
······
宋野上次飛天還是七八年前,機甲橫空無敵的時代,那個時候動輒爆音,上下都是急速,如今卻只能以五六米每秒的速度緩慢上天了。
施曼道長的進度很快,她自己說的是已經紫府,練氣也有一定的程度了,部分法力已經從氣態變成液體,這也是能夠帶人上到六百米的原因。
宋野呢?他不曾害怕,身體在急速的回憶起飛天的感覺,他隻覺得興奮;他不曾埋怨,上次飛天是很久之前,需要時間來慢慢回憶。看著下面的情況,那隻老虎待在高牆外進食,沒有發現頭頂上的兩人,看來聞不到天空的氣味是真的,這更為後面的突擊打下了基礎。
繼續向上、再向上,宋野眼神冰冷的看向下面血淋淋的老虎,待會兒,定要讓你嘗一嘗軍團絕技:
極度殘缺版的軌道突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