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的好消息!
“我一定不乾。”
宋野隔著門就聽見了花城的聲音,一個好消息不會以這個莽漢來開頭。
“報告,宋班長到了。”
“直接進來。”
屋內煙氣熏天:營長馮大個子,一個精乾中年,一個高壯大漢,一個眼鏡軍裝,坐著張紅指導員,蹲著的花城,一群領導幹部,帶頭違反紀律。
“別敬禮了。”馮大個子製止了宋野要敬禮的舉動,為松也介紹起了在場的人:“花城、張紅你已經認識了,不多說。”
“這是肖浩政委。”精乾的中年人,頭上平頭已經有了荒漠化的趨勢。
“政委好!”馮大個子瞪了一眼。
“這是楊志建教導員。”眼鏡軍裝斯文雅氣,這樣的天氣和這樣的憋悶的環境裡風紀扣扣到了最上面,也是唯一沒有抽煙的。
“教導員好!”馮大個子不看了,免得喪氣。
“這是熊紹凱副營長。”高壯大漢兩米出頭,闊口寬目,凶惡非常。
“副營長好!”
“莫這麽客氣!”熊營副長得凶惡,卻是唯一回應的。
馮大個子直截了當:“喊你來有事,大事。”
指著蹲著的花城,毫不客氣的開罵:“這慫貨不得行,怕這怕那,找一籮筐理由就是不當這個連長。”
宋野不能等著他的下文,果斷出手:“保證完成任務,一定勸導連長回心轉意。”
“哈哈哈!”幾個營級幹部都笑了。
馮大個子氣不打一處來,“莫搞這些!你宋野粗人一個,做思想工作和花城半斤八兩,老瓦子(烏鴉)笑豬黑。”
“師長絕不會允許通過擂台挑戰賽當上連長的人退出,那是打他的臉,打師委的臉,到時候肯定是團委、營委背鍋,說我們給花連長穿小鞋,逼他走的,不利於組織團結。”
“這個事情從擂台挑戰賽開始,也要從擂台挑戰賽上結束。花連長實力出眾,性格惡劣,估計打得過的不得打,打不過的沒得用。光明正大的我們也決不允許打假賽,那是對連長職位的侮辱。”
“所以今天晚上花城來給我們報告說是你打得過他,所以叫你過來就是如果你有信心打得過,你就上。”
馮大個子的眼裡有點不相信,肖政委半信半疑,熊營副和楊教導是徹底的不信。
這還是修行的前期,肉體代表著大部分的戰力。
宋野一米九剛出頭,剛剛平均身高,體格強壯卻遠遠沒有花城的身體來的衝擊感強烈,打仗出生的眾人太知道和門板一樣的花城有多麽大的破壞力。
“打不過。”宋野直接藏拙。
“嘿,莫藏莫躲,我們找你們護衛隊的人問過了。”熊營副笑起來比哭得更難看,“說實話我也不相信,但都說你力氣比花連長還要凶,花連長即使不願意當連長,也不像是個會故意騙人和打假賽的。”
“有能力就要上!”肖政委助攻。
“直接一點,當仁不讓才是軍人風范。”楊教導員助攻+1。
宋野猶豫,馮大個子補上最後一刀。
“連長是軍官,親屬可以隨軍,班長是士兵,親屬不能隨軍。後期學校建起來,你也能把兒子接進來讀書,還能住在大院裡面,不用兩個人隔著一兩百裡路乾瞪眼。你也不想你的兒子因為離你太遠、時間太久,和你有什麽隔閡吧!”
兒子已經是宋野除了信仰和復仇之外僅有的寄托,幾個月裡沒有看見孩子,宋野心裡早就憋了一股火焰。
思考片刻,終於,宋野同意,但是有問題:“但我沒把握。”
肖政委:“什麽沒把握?”
熊營副:“放心大膽地去打,輸了也不要緊,當個排長也是軍官。”
他們誤會了,以為宋野連第一關也過不去,甚至宋野剛剛的猶豫也被當成了“鼓足勇氣”。宋野在馮大個子的警示眼神下更正:“我沒把我當好連長。”
眾人咂舌,宋野這話太狂,第一步沒完成就想到第三步去了。
花城跳腳起來,“姓宋的,明天讓你知道鍋兒是鐵打的。”
馮大個子覺得自己低估了宋野的能力,或許一直以來因為度量衡的缺失,根本不知道宋野到底有多大能力,但還是一步一步走,至少宋野比花城靠譜。
“打贏了也要站三天,也許能有更好的人選。真的成了連長,到時候我來想辦法。”
······
一夜過去。
按照計劃,吃了早飯就開始了挑戰賽,一班的兵們突然發現今天早上宋野一直在保養武器,出操都是應付一下,熱身的程度就結束了。
武器早來了,盔甲也是,宋野的頭盔還被修複好了,高遠二字下面添上了宋野的名字。
眼尖的樊華星想到昨天的事情,問道:“班長,你要打擂?”
宋野仍然保養著武器和盔甲,頭都不抬:“嗯。”
“挑戰花連長?”
眾人全尖著耳朵,花連長隻用了一夜就成了風雲人物,實力強悍的正面典型,身份從士兵變成軍官,收入漲了六倍,隔壁巾幗營已經有人在打聽了。
“嗯!”宋野發現花城呼聲不低,“你們很喜歡花城當連長?”
眾人啞然。
花城的容貌不敢恭維,身材奇特不能借鑒,能力局限單挑帶隊伍可能不行。
“喜歡談不上,他這樣的只能衝鋒陷陣,當連長有點勉強。”周偉說的中肯。
“但是都很喜歡他,因為連長現在誰都可以做,只要有能力、有實力。你瞧,王平昨天修行了一夜,就為了爭個班副或者班長。”
王平此時還在打坐練氣,積蓄著法力。聽到周偉說起他,抬頭大大方方的表示自己的野心:“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有理想!”宋野豎起大拇指,然後站起來對所有人說:“我要當連長,幫我去加油!”
“好,班長看著就比那黑廝當的好連長。”
“厲害,走!”
眾人簇擁著宋野到達營地左側的擂台,王平拎錘,周偉扛刀,樊華星、周勇四人拿著鐵盆當戰鼓,一路走去。
但已經晚了,擂台上花城正在被挑戰。
挑戰者同樣是一位猛漢,手拿鐵杵,舞動之間勢大力沉,戰法精深;嗚嗚風聲之間招式無漏,端的是武藝嫻熟;重兵器揮動之間腳步靈活,面對花城右錘左拳遊刃有余,躲閃之間頻頻反擊,更讓花城失去節奏。
周偉驚呼:“是烈山禾,烈山黍團長的親弟弟,自小便學習狩獵,一身功夫全在冷兵器上,曾進過全球武道會七百名。”
這是相當高位的排名了,還是在最權威的武道會上,眾人為花城感到惋惜,這樣的好漢本不該上場打擂的。
再看台上,果然,花城右手握錘,靈動不足,只能用單錘格擋,卻因為單手力量不及對方雙手力量猛烈,多次碰撞之下腳步失位,導致身體動作變形。
已是落敗之相!
對方老辣凶橫,怎會放過這個機會?
鐵杵尾部尖銳掃動,逼迫花城再次後退。
鐵杵在空中化成圓形,速度再增,直擊花城右肩。要是命中,肩甲單薄,右肩受損再不能握住大錘,便是落敗。
“要輸了!”王平驚呼,沒想到凶橫的花城今天一早就要讓出連長“寶座”。
鄭二:“贏了!”
宋野:“贏了!”
兩人都知道花城這個糙漢子是從軍營裡面而來,而是不和烈山禾一樣從小練武征戰擂台而生的。
王平和周偉沒能發出疑問,場中隨著花城出乎意料的動手已經發生巨變:
烈山禾揮動鐵杵衝著花城肩部砸下,花城左手卻突然出手,向迎面而來的烈山禾臉上扔出一個布包。左手偷襲全力出手,兩米距離根本反應不過來,布包便在臉上炸開,一蓬粉末瞬間糊住烈山禾的面門,還進入了他的眼睛,動作瞬間變形,再無威力!
花城抓緊時機,一錘砸在烈山禾胸口,烈山禾半邊身子後仰,但確實是好漢,雙持鐵杵於胸前作出防禦動作。
但花城抓住了烈山禾睜不開眼的弱點,無恥又果斷的更改了下一錘的落點。
“砰!”
又是一錘,自下而上直接砸到鐵杵之上,烈山禾瞬間虎口開裂,紅血點點撒在四周。
巨大力量瞬間讓鐵杵飛出,烈山禾空門大開,花城一腳踢在胸口,烈山禾飛出擂台七八米,敗北。
花城舉手示意勝利,旁邊眾人歡呼者多,噓聲更多。
花湖這多為老兵,噓聲盡皆來自於原本的九千人之內。
烈山禾落地便已經起來,花城的幾招打擊之下,只有鐵杵上一下猛擊讓烈山禾雙手受傷流血,正好被無懼疼痛的烈山禾當做液體洗乾淨了眼睛,正瞪著台上耀武揚威的花城,滿是不服氣的語氣:
“擂台決鬥,光明正大,用土面為暗器施加偷襲,不覺得勝之不武?卑鄙下流之人五河做的百人之主?”
正在享受勝利的花城被質問的十分不爽,語氣衝人:“你管我怎麽打?能贏就行,換個地方,我讓你死的更快。”
噓聲更多,眾人大嘩,紛紛指責花城的無恥。
這是挑釁,這是無視,這是對烈山特色的不尊重。
“你卑鄙無恥,手段下作還不承認,大言不慚,再來鬥過,讓你知道烈山氏的榮譽價值幾何。”烈山禾頓時就要重新上台在和花城一決雌雄。
“退下!”衛兵鐵矛觸地,發出巨大聲響,“敗者喪失繼續挑戰權,烈山排長請再選擇新的對手。”
衛兵的發言讓花城的勝利再無爭議。
宋野身後老兵李世雄甚為不解,大聲發言:“戰場之上本就是你死我活,想辦法活下來打死對方才是目的,用刀戳死和下藥毒死有什麽區別?手段就是手段,扯什麽光明正大還是卑鄙下流?這次擂台規則裡面不是寫得很清楚:擂台之上無任何限制?怎麽都看不見嗎?”
聲音很大,長了耳朵的都聽見了,不想聽見的都沒聽見,場面還是一樣。
可烈山禾還是不依,已經衝到衛兵面前,大聲指責花城,可衛兵毫不理會,反將鐵矛橫在烈山禾面前,“若有異議,可向師委反應。”
請問:如果你是連長,如何平複士兵群體意見,獲得穩定環境?
沒有培訓過、沒有學習過得宋野不管這麽多,選了最簡單的:
宋野拿過三尖兩刃刀,腰後卡住雙錘,雙腿半蹲,一個縱躍邊上了擂台,衝著仍在爭辯的花城一聲大喝:“你這黑廝,讓你休息五分鍾,我來戰你!”
結束一段糾紛的最好辦法就是開啟一段新的糾紛。
宋野的發言讓全場寂靜,然後是猛然沸騰:
“下來!”
“上一場還有疑問,怎麽能夠挑戰?”
“這是誰?”
“居然被搶了先!”···
烈山禾怒火最凶,“這不公平!”的怒吼聲音最大。
但都是浮雲,衛兵站了出來,從宋野手中拿過了廁紙寫的挑戰書,滿臉嫌棄的念誦:“五分鍾後,新兵團三營一連四排一班代理班長宋野,挑戰新兵團三營一連長候選花城!”
下面還是嘈雜紛亂,再次想製止決鬥的烈山禾卻被拉住了,是烈山黍團長,拉著親弟弟走了出去,在場外人少之處給手上上了藥,走勢丟下一句不痛不癢的話:“此事定向師委報告!”
·······
台上宋野本想靜靜等待花城調息,給他五分鍾時間。——讓他剛剛升起來的腎上腺素消失,恰好是虛弱的空檔期。
但花城根本不做這個,反而用香煙來維持身體的興奮。——都是老兵,廝殺半生,那這個來考驗?這點小伎倆在部隊衝名次的時候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與此同時。
烈山黍拉著烈山禾出去,烈山禾似乎很畏懼兄長,激動的表情早已消失,只剩下畏懼和服從,同時心裡也對全程不發一言的兄長生出埋怨。
傷口正在包扎,烈山禾克服畏懼還是發問:“兄長,為何不能仗義執言?”
沒有回答,烈山黍只是看向擂台之上,等到傷口包扎完成才出聲:“都是廝殺裡面衝出來的人才,就算不會、沒有學過,也知道大戰得勝的威勢不能硬拚,你怎敢小瞧?”
烈山禾仍是高傲,在兄長面前蓋過了畏懼:“不過是野獸廝殺一般的直覺,不值一提,再能上場,我有所準備,保證五十回合之內斬殺花城。”
烈山黍隻覺得弟弟被養的太好,學藝十年,擂台二十年才成六百九十九名,如今倒在一個老兵面還沒有悔改?聲音越發嚴肅:
“他沒有準備,你還看了他一場爭鬥,佔了先機。你只看見他的拳頭緊握,說他的拳力十足,卻沒有想過裡面捏著暗器,你能知道他身上沒別的?”
“是我大意了!”
不在理強行爭辯的弟弟,烈山黍看向擂台,那裡大戰即將開始。
烈山禾也同樣如此,他雖敗不服氣,但還是認為花城算是半個對手,此時倒要好好看看上台的宋野有多大的本事!
擂台上已經開始:
宋野和花城沒有廢話,將三尖兩刃刀直接往下一跺,插進土裡面,手握雙錘便和花城展開對轟!
宋野的是兩隻單手錘,花城的是一個八面大鐵錘,兩人像是打鐵一樣的在台上站著對擼,“乒乒乓乓”響個不停。
觀戰的人裡不懂得都在說宋野不明智,和力量選手應該以身法周旋之類的;
懂得人就知道宋野選擇沒錯,因為花城前一場大戰裡消耗的力氣五分鍾根本恢復不了,選擇對轟能更快的消耗不多的力氣,就是擔心宋野能不能扛到花城脫力。
烈山禾站的最遠看的最清楚,他看到了宋野連汗都沒出,輕松地揮錘、恰到好處的格擋,沒有用出戰氣,全憑肉身血氣和身體力量便將花城封鎖,便知道宋野根本沒使出全力。
的確沒有使出全力,宋野只是用了身體的力量去迎戰,沒有用出戰氣、沒有開啟巨力術,現在還不急。
但班裡的士兵不知道,鐵硼都敲出來《秦王破陣樂》的節奏了, 還在加油鼓勁!
又是打鐵一分鍾,花城全力以赴已經脫力,許多小動作也被宋野加快頻率的錘擊影響的使不出來。
有心殺敵無力回天的花城被宋野夾雜在錘影裡的一記巨力錘直接砸飛,全力之下瞬間落敗。
眾人歡呼,這是新的連長候選人。
宋野高舉雙手,回應歡呼:這是對連長職位的尊敬。
烈山黍臉色鐵青,盯著前方擂台不眨眼,看著宋野壓倒性的優勢獲勝,以及還有明顯沒有用出來的手段,在心裡長歎:“太陽人族英傑何其多也!”
轉身看向烈山禾:“你在此處,多看多學,他們都是戰士,學習了多年的廝殺手段,有各種手段可以獲勝,是值得我們去學習的。”
“我們之前生活的太輕松,三百年裡從用火藥武器、到電網攔截、再到電磁武器,“河患”不足為懼的時候大家只能靠五待會什麽的地區賽、全球賽來提升、保持家傳。”
“一年前的地心裡你看看,一百戶人裡找不出來一戶人還保持著傳統武藝,就只有幾個任便呢個躋身前列,我們地心是有能力的。這一年來,大變頻頻,我們的地心成了他們的避難所,要靠著我們的地方生活,還對我們的要求不肯讓步。”
“河患即將來臨,我們的實力降低的厲害,他們都是外人,打不過就能跑,可我們不行,要想活下來、過得好!我們要自強才能行!”
越說聲音越小,至到只有烈山禾聽得見。
“我們要學習他們,成為他們,取代他們,獲得公平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