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是真的不夠,老鼠成群結隊的過來:助跑飛過來、從下面跳上來,滿眼過去全是,宋野站在最中間把三尖兩刃刀轉成大風車也覺得手不夠用,旅鼠的大門牙不斷地磕在三尖兩刃刀的鎢鋼上,牙斷的同時火星四射。
兩側的周六徐和許公覆各自是站著打擊覆蓋面最廣的手段,周六徐手上揮動拍杆、復工複把臂盾攤到最大使勁揮舞,絕大多數部分的旅鼠都能被攔在外面。
但總有少部分,十分之少,在三人換氣之時順著縫隙衝進來,逮人就咬,但吳屠子在後面一刀一個、鄭二飛針準度驚人,總算沒有能二次啃咬成功的。
旅鼠的攻擊全憑牙齒,大門牙上下一磕,隔著鏈子甲都讓吳屠子覺得身上疼,他自己的覺得肯定是腫了,但其他的幾人卻絲毫沒有感覺,明明都被咬的被自己還多,吳屠子真佩服這幫人忍得住,甚至他還明顯感覺到許公覆和宋野在被咬之後,受傷侗族明顯更加狂野、有力!
真正的猛士總是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
前面的三人已經被旅鼠身上蹦出來的血液洗了個淋浴,宋野甚至覺得重甲裡面的軍大衣已經被從脖子裡面溜進去的血液全部浸濕,眼皮上被血液糊的看不清前方的動靜。
三人都看不清,但後面的趙雲強看得真切,白毛巨鼠在下面嚴陣以待,身旁的幾萬隻大旅鼠佔據了好大一片地方,隻白毛旅鼠站起來一聲長嘶,新的一大波旅鼠馬上就要來了,旅鼠居然如此歹毒,用上了“蟻附”之法來消耗力量,不給休息的機會。
而前面三人之中宋野還能堅持,許公覆和周六徐卻必須要換氣休息才行。
趙雲強一聲大喝,短暫的蓋過風雪怒吼和旅鼠的衝鋒號令。“一分鍾後合閘通電,鄭大鄭二接替老許老六。吳屠子隨時補位。”
說的又急又快,卻讓大家都聽見了,趙雲強不愧是從機械廠裡出來的好兵,有一副好嗓門。
吳屠子已經做好了動作,伏低身體,一把殺豬刀側後蓄力準備,有進來的旅鼠一刀一個,但沒了鄭二幫助,宋野被多咬了幾口。
鄭大鄭二也拿出了拍杆到了兩側隨時上前,趙雲強看著前方,一大波旅鼠踏行在肉泥之上,瘋狂前擁,大概在四五米處,趙雲強將手裡的刀閘狠狠的合上,十幾塊蓄電池衝了幾天的電,在合閘的一瞬間,線路貫通,龐大的電流瞬間通過鋪設好的鐵絲網絡貫穿其中。
鐵絲網上被肉泥覆蓋了,影響了效率,但同時也因為一整層的肉泥和在其中融化的冰雪,形成了更好、更難以規避的電流。
“呲呲呲呲······”
電流龐大,被分散至數千條也不能影響電流對於旅鼠的傷害:整個斜坡上的老鼠全部呆滯不動,風雪之間甚至還有青煙。
三人前方瞬間安靜,兩三下空揮之後立馬停止,才看到眼前的旅鼠全部被控制在原地。
“乾得好!”
宋野單手握刀,騰出手來一把抹掉臉上的血液,一股腥臭聞之欲吐。
趙雲強也看到了,隨後立馬就將電閘重新打開,電流停止的同時,眾人看到斜坡上的旅鼠全部砸倒在地,兩邊斜坡上的旅鼠往下面滾成一團。
攻勢暫時停止了,似乎白毛巨鼠也沒有看懂為什麽會這樣,像是有妖法、像是中了邪,一整個斜坡上三四萬旅鼠居然一下子全死了,後方的旅鼠也止步不前,仿佛前方是一片死地,一前一後涇渭分明,留給了宋野等人調整的時間。
“嚇住他們了!”許公覆喘著粗氣,換到了後面調息,年紀大了到底是硬傷,周六徐的法決進度還不如他,卻仗著年輕比他更加持久。
“嚇不住他們多久。”宋野看得很清楚,後面的旅鼠只是暫時不敢往前走的,三四十米的距離,以旅鼠的速度,一兩分鍾就到。宋野問到了一個關鍵問題,“電量還能用多久?”
趙雲強仔細檢查,觀看著上面的數字,輕松地說道:“電量還夠,十五塊合計電量有一兩庫,每次一兩分鍾,足夠用上三四十次。”
“那太好了。三四十次的話一個小時能來上一兩次了,也能好好的休息一下。”鄭二歡喜地說道,但他笑得太早。
許公覆毫不留情,戳穿了他的美夢,“能關到半夜就不錯了,後面每用一次就會損一次鐵絲,強電流加上旅鼠的血帶酸,你看看後面熔不熔的穿。”
“呲呲呲呲!”
“呲呲呲呲!”
白毛巨鼠仿佛很不耐煩前面旅鼠的畏畏縮縮,多次站起來大聲吼叫,但叫聲實在難聽。
宋野聽不過去,也覺得是個好機會,刷了一根金屬標槍過去,直接爆音,不到一百米的距離眨眼便到,聲未至槍已到。但準度差了點意思,宋野連續戰鬥,胳膊上有點乏力,精神緊繃之後又舒展開來,普一動手便知道不會中的,果然沒中,踩著白毛巨鼠的腦袋上飛過去,蹭掉了好大一塊肉,讓白毛巨鼠疼痛的怒吼連連,標槍直接炸開在地上,全部沒入,碎石橫飛,將旁邊的所有旅鼠清空。
宋野正準備再繼續扔出去一根,拿出來握著卻不見了白毛巨鼠,暗罵一聲“跑的真快!”
這時許公覆說到“可惜沒打中!”
“更主要的是,它們有個首領在後面發號施令,它們後面會越來越不怕這個電。”趙雲強看的清楚,白毛巨鼠已經跑到水泥地邊緣的洞裡去了。
“幸好沒打死,不然我們任務就要失敗了。”鄭大說的奇怪,但是卻是有理由,“和施曼道長約定的是凌晨三點點火,隔絕它們,要是剛才一槍射死了,它們又要大亂起來,還沒得首領出來製止,很有可能就跑了,我們現在可不知道施曼道長在哪裡,也聯系不到她,總不能朝天喊吧!”
“哈哈哈!”鄭大說的有趣,大家都笑了起來,趙雲強想得很開,“不過三四十次也足夠了,早點用這個,爭取大面積的殺傷一下!後面也好上其他的手段。”
“你們怎麽樣?”殺傷還在就沒多大問題,宋野問起各自的情況,殺傷可以靠手段,最後解決戰鬥的一定他們這些兵,所以情況很重要,她自己也是第一個說起來,“我自己好得很,站在前面血氣很足,肉身血氣基本上沒缺過,戰氣也在往前推,這一個多鍾頭乾掉了接近十萬,我感覺第十五條天脈又可以開了。”
宋野低估了極限的定義,前面十四條天脈的增強小號的血氣不是一點半點,越戰越強真的是個動詞,三尖兩刃刀在前面揮動得越久,胳膊、上半身的強化就越快、消耗的就越多,帶動全身、不分彼此只有先後,十萬隻旅鼠的血氣也不過剛剛完成全身的淬煉,可以開脈了,但他覺得還能更好,反正也能提升,索性選擇再壓一壓。
但宋野卻覺得精神有些萎靡,仿佛衝刺了一百米之後的感覺。他隻認為這是急劇體力消耗和血氣極速恢復下導致的,所以不太在意,覺得咬咬牙關就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揮動三尖兩刃刀的過程中,心中只有殺掉旅鼠、殺掉這群食人之獸的想法,似乎切合黑紅重明鳥的某項特征,他的出刀像鳥喙,快而精準;他揮舞的動作像翅膀揮舞,簡潔高效;他渾身上下,像極了一隻捕獵哺乳動物的角雕、像在沼澤捕食魚蝦的白鷺、像一隻翱翔蒼穹振翅高飛的天鵝,種種特征匯成一隻獨特的重明魔鳥,簡潔高效的動作、舉手抬足的神力、熾烈高漲的殺心全在宋野身上體現。
但這不是宋野一人的感覺,戰場是法決猛烈推進的催化劑。
許公覆的鯨吞決進步飛快,煉體練氣同步進行,強大的提伯讓風旋可以極限的旋轉吸納靈精,靈精的快速進入又推動著體魄的成長;鄭大偏偏和周六徐心有靈犀,互相配合親密無間,遠攻近打,正面強攻側翼偷襲,一套風火連城合擊大法被用的面目全非,戰力驚人,讓似乎是選錯路的鄭二無話可說,只能一個勁的推動戰族法的進程,已經開脈了十九條;吳屠子和趙雲強躲在後面輸出,撿漏變得水平提升的很快,二人進步不少,且還握著手段沒使出來。
但都有缺陷。
宋野不斷的抱怨著手太少拿不下多少武器、腦袋少看不過來戰場、身上力量有了但不能像行者道幾人一樣下個金剛咒變得硬邦邦,戰族法提升巨大,但這都是其中的缺點,隨著法決的進步會得到解決,但戰族法不能接受增益就很離譜,旺盛至極的氣血把金剛咒一衝就散;行者道剛猛,有氣就有力,氣弱力也弱,被鄭二笑個不停。
笑聲不會有多久,但風雪一直都在,鼠群也一直都在。
一根煙的功夫,白毛巨鼠在洞裡傳來幾聲短促、高昂的叫聲,宣布第二階段繼續開始。
······
又是兩個鍾頭。
頻率提高了,每次的數量卻減少了,旅鼠們排成散兵線向前衝鋒,可惜散兵線不成系統,白毛巨鼠的錯誤指揮讓七人壓力變小,甚至也不用為他們提供大面積的“電擊療法”。
“燃燒瓶!”
許公覆一聲大喝,後面的吳屠子和趙雲強就扔出去了兩個燃燒瓶,依次砸在三四米處和五六米處,燃燒瓶落地沒能摔碎,鄭大補上兩箭,才把燃燒瓶擊碎,火勢蔓延開來,正面上旅鼠被暫時阻擋,只需要專心對付兩邊的,壓力輕了不少。
“還有多久?”宋野問的是距離坤道施曼點火的時間。
“還有六個半小時。”趙雲強時間一直記著。
“還剩多少?”許公覆問的是鼠群還剩多少。
“還剩下三分之二。”回答的是鄭二。
這個數字並不準確,因為下面還是黑壓壓的一片,數是數不過來的,只能靠血氣的多少大概確定。
“那還挺快的!”
“還快?還剩下這麽多,要換種法子了,不然勾不住它們。”付長鄉看著場上的鼠群直接衝過來的已經變少,大多數已經就著分食旅鼠不再饑餓,任憑白毛巨鼠在後面怎麽高吼嘶鳴也無法催動它們抬頭衝鋒。
“它們好多都變大了,巨大化變異的很多、很多,”鄭大的弓箭一直沒停,在後面點射著鼠群裡個頭明顯的旅鼠,減少衝擊的壓力,但隨著時間的進行,點射已經變成胡亂射了,因為場上一般都是巨大化變異的旅鼠,隻分個頭大小而已。
又是一箭,一隻接近一米的旅鼠直接被射個通透,鄭大也不得不換成左手來拉弓弦,回頭一看,弓箭也只剩下四捆,堅持到天亮就要少用一點了。
宋野也看見了,迅速轉動心思,果斷的改變了方法。
“前面站成兩個人,我和鄭二耐力好一點,我們在前面頂著。”這是為了讓白毛巨鼠誤以為這裡的防守力量不夠,加大進攻的力度,宋野只希望白毛巨鼠有這個智商,能一頭撞上來。
“後面四個頂上,把進來全部乾死。”從下面看不到的後面頂上四個人,根本不存在防守力量缺失的問題。
“趙雲強,你從上往下扔燃燒瓶,用力扔,往旅鼠多的地方招呼,斜坡兩邊進食的也扔幾個,讓它們沒辦法去吃、去休息,留出幾條路,讓它們不能休息,只能往斜坡上串,斜坡上多了就通電打它們。”
好主意配上執行力強的七人,就這樣一套下來,兩個回合後下面的旅鼠又去了五分之一。
白毛巨鼠看的痛心不已,因為它的手下也損失了不少,至於那些低級旅鼠不在它的關愛范圍,死光了更好。
水泥地上的幾個燃燒瓶炸開就讓旅鼠們匆慌逃竄,又因為白毛巨鼠的手下在一旁齜牙咧嘴的作建君,被強趕著上了斜坡,撲上去的很多,一陣“電擊療法”全部結束生命。
白毛巨鼠看著下面的旅鼠們有的已經在往四周荒野而去了,心裡也萌生了退縮的想法,但不知道為什麽上面燃燒瓶似乎沒有了,燃燒瓶在下面也隻堅持了十幾分鍾,再等了一會兒,仍然沒有新的燃燒瓶出來。鼠群沒有歷史,白毛巨鼠沒有學過兵法,不知道什麽叫做“誘敵”,見到上面的只剩兩個,於是很配合的壓上了所有的“地方兵”。
烏泱泱一大群小個旅鼠被當做排頭兵,被後面巨大化變異的鼠群強逼著衝上了斜坡,歷經三個鍾頭的悍不畏死,絕大部分都很順利的死掉了,少部分成功的完成巨大化變異,成為後方施壓者的一員。
至此,鼠群已經完成提檔升級:清一色的變成了巨大的旅鼠,最小的也到了腿肚子高。
七人看著下面的旅鼠,心中提不起來高興,剛剛三個小時的強攻,下面的旅鼠數量不到五十萬,但是卻因為體型的增大,還是佔據了很大一部分面積,且相比於前面的鼠群,現在的鼠群更大、更有力量、跳得更高、門牙更大、咬合力更加驚人,這一切都在說著它們更加危險。
而自己這一方面,已經損失了很多的手段,現在還有的盤點過來也沒有多少了:燃燒瓶不到一百、電量只有兩三次的貯存、五級農藥兩瓶、黑火藥兩袋、燃油一壺。
再無其他。
各自的狀態不一,沒有大的損傷,但都疲憊不堪,連宋野和鄭二都已經覺得困倦。
可是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個小時,能用的只有電網和農藥,各自只能將最後底牌拿出來了。
每個人都在實驗。
新的衝擊到了。巨大旅鼠們可以直接跳起來、可以助跑飛過來、有巨大門牙的甚至可以兩三口就咬斷鐵絲,壓力到了七人身上,全副武裝的死守在五米的戰線上。
燃燒瓶也不得不用,扔到兩三米處阻攔住想要助跑的旅鼠, 它們的衝擊力很危險,一個能堅持四五分鍾;
跳起來的旅鼠被不斷拍出去,但是卻很難打死,擊飛出去一二十米轉頭就能若無其事衝上來繼續;
宋野的三尖兩刃刀轉的飛快卻也無濟於事,換成了雙持標槍,飛快的點射衝上來的旅鼠,效率還提升了,被點中的旅鼠全是腸穿肚爛、骨斷筋折;
黑火藥被塞進鐵皮桶子裡面,上面放上鋼釘、碎鐵,趙雲強在後面抽空就是一下,巨大的響聲造成的恐慌大於實際的殺傷力;
兩瓶農藥,一瓶被全部塗到真打的箭矢上,另一瓶被投擲到前方,但效力不佳,巨大化變異的旅鼠很明顯抵抗力驚人,除非直接食用或者被射中的,很難死去;
常規的手段越用越少,七人的壓力越來越大,不斷的失誤。
“啊!”
宋野的食指被一隻撞大運的旅鼠隔著鐵絲甲咬斷了骨頭,左手使不上力還鑽心的疼痛,讓旅鼠們鑽了空子,連著幾條全衝了進來。
這激起了宋野的怒火,一直吸納血氣增加底蘊的壓抑釋放開來,雷音爆響,第十五條天脈出現。宋野吼叫連連,一把扔掉使不上力的標槍,左拳直接一拳打爆另外一隻跳上來的旅鼠,拳出爆音,巨大的轟鳴震動著空氣,直接掃了一大片的旅鼠。宋野嘗到了甜頭,標槍扔到了地上,雙拳接連揮出,一聲一聲爆鳴不斷。
眾人見到宋野聲威,後面幾人紛紛嘗試,壓榨自己使出道法:火球、風刃、水劍、冰刀,紛紛往前面湧去,把前面掃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