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時光很慢,雖然郵輪上的生活並不單調,對於大部分人甚至可以用精彩絕倫來形容也不為過。
但大劉卻仿若隔世,每天都是醒來就雕刻,刻累了就到戒指裡逗逗魚、練練槍法。
也不出去瞎逛,吃飯都是在房間點餐,讓服務員送進來。
日子還不算枯燥,與之相比的,另一組年輕師徒裡的徒弟就慘淡多了。
此刻年輕杉木,正在收拾師徒二人剛風卷殘雲後的筷子碗筷,一臉苦悶。。
“師父啊,為何我們不出去吃?”
杉木有些憋屈道:“上船都快半個月了,我天天除了練琴,要麽就和你一起奏樂。這大船上豪華的項目不少,我卻一個都沒體驗過!”
目盲漢子此刻嘴角微抬,本想如往常一樣數落這個年齡最小的弟子,此刻居然忍住了。
“杉木,你可知我們此次前去東土的目的?”
“不是師父你說,有人告訴你,這次的禁製之地裡。有我清微派裡記載的上古遺落之琴,傲寒麽?”杉木有些疑惑,師徒倆下山前,不是已經告知了這次目的。
目盲漢子端來一旁的蓋碗,輕輕打開後聞著裡頭的馥鬱香氣。
“你山嵐師姐炒茶手藝越來越好了,這茶香初泡還不顯山露水,三泡過後居然能叫這不大點的地方滿屋生香!改天你幫我記下,她從這采摘開始後的每一個步驟。”
年輕杉木白了白眼。
“不是問我們來這的目的麽?怎又扯上師姐的茶藝了!我不想看,我也不想學,明明就是茶葉底子好,和誰炒製有什麽關系…”
漢子有些惱怒:“讓你多看,多學。自有為師的道理。就說這次下山,那傲寒,你以為誰都能駕馭的了麽?師父我都不敢直接上手,你說說門派上的記載,是怎樣形容它的?”
年輕杉木眼皮微跳,見師父一副要講長篇大論的模樣,不禁心頭一松。“聊天局,我喜歡!又能水一天不練琴了~”
隨後整理了一下有點過長的手袖,開始了他的即興演說。
“若說傲寒,便得從一本上古文獻《音論》中講起。說這神農之琴,以純絲做弦,刻桐木為琴。初為八尺六寸。後又改為五弦,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音。而我們清微派更是傳承了神農音律,由五音即:木角、火徵、土宮、金商、水羽,按照人體的心肝脾肺腎相結合,進而達到修身養性甚至可以救治病人的音療。”
目盲漢子微微一笑,知道這小子故意繞彎,也不拆穿。
“不錯,你這解釋天下人有口皆知。那你跟為師說說,這和傲寒有何聯系?”
“哈哈!師父莫急,待徒兒與你娓娓道來。”年輕杉木此刻展開他桌前琴身,手指輕撥一弦。
只聽一聲“Duang~”的沉悶之音從琴上傳出,此聲入耳後,又沉入心臟處,居然和心臟產生了微微共振。
“當然,我們治病救人。自然會有善用音律者,彈著霍亂世人的靡靡之音,更有甚者!傳說夏帝的頭號狗頭軍師,南宮離歌!據說此人在當年的夏朝,以古琴傲寒布置於見龍峽谷之巔。
配合見龍峽谷絕壁的回響,坑殺谷內近20萬的討伐將士!所以傲寒,雖為一把好琴。但在弟子眼中,那就是一把嗜血無數的屠刀!
誰敢去碰?必定會受其影響,成為一個只知道殺人取樂的變態!”
年輕杉木此刻正義凜然,說到後面已經陷入了自我感動中!
“哈哈哈!~精彩,
精彩。”目盲漢子捧場般地拍了拍手。 “聽你師姐說的吧?知道師父為何要提及你師姐了麽?”
漢子此刻放下了手中的蓋碗。
“哎~自打你們師娘走後,你山嵐師姐與我鮮少再有交流。這都三年了!天天在她那繪芽小院搗鼓啥,我一概不知。為師愁呀!杉木。”
“哦,師父你是想叫我多陪陪她!為何不早說?”
“哎,杉木!你老實交代,你師姐是不是也在這船上?我知道她對那傲寒很有興趣,你告訴師父。”目盲漢子此刻終於還是把心底的疑問拋出。
“師父,我不知道啊!師姐啥時候上船了?再說到時候她怎麽去東土?就說那海岸線的禁製她就過不去。”杉木大急,為自己辯解道。
“你什麽時候變得不老實了,杉木!還想聯合你師姐欺瞞為師麽?”目盲漢子此刻抓著那蓋碗重重地敲了下桌子。
年輕杉木嚇了一跳!
“冤枉啊師父!我真的不知道!更沒有膽量串聯師姐來欺瞞你老人家!我想出去也無非是想著天天練琴太過枯燥。你借我10個膽,我都不敢做這樣的事情!”
“看來還真是高看這小子了,或許山嵐那丫頭怕這小子藏不住話,所以壓根沒告訴他。”
心念一轉,目盲漢子語氣放松笑道:“呵呵~既然為師錯怪了你,作為補償。。”略微沉吟了片刻。
“今日你也別練琴了,為師放你一天假!出去玩吧!”
剛還覺得委屈的杉木頓感驚愕。
“那我真出去了啊?”邊說邊試圖走向房門。
“去吧!今晚回來都行!有錢沒有?”
“嘭”的一聲,年輕杉木此刻已經不見蹤影。
“哼~看來我這丫頭,不見誘餌是不會咬勾了。”目盲漢子從懷裡取出一張手絹,細細的擦拭著剛才佯裝生氣灑出桌面的茶水。
此刻如放飛自我的年輕杉木,出來就先衝向上一層的甲板。因為他那都是房間,船頭方向不似這裡有一個露天的陽台,用於觀光賞景之用!
看著眼前波瀾壯闊的大海,和劉亨懷著一絲敬畏不同。杉木隻覺說不出的清爽,每天繁瑣的練琴,和面對那枯燥無趣的師父。
“喂!!~”
朝著海面杉木放聲大喊,好像要把近日在房間所壓抑的情緒通通釋放出去!
“敢啥喊,鬼吼鬼叫的!”
此時一旁有位摩登女郎,帶著如大花朵一樣的太陽帽,穿著是比較新潮的淡黃色長裙。外加那跟細無比穿在腳上卻顯得異常高挑又輕盈的粉色高跟鞋!
“姑娘我們認識麽?”可能是風大,杉木此刻回頭。看著眼前這張被墨鏡遮了半張臉的女子。
“你仔細看看?”只見那女子把墨鏡下移,衝著杉木眨了眨眼睛!
“師姐!!!”正如目盲漢子的預感,他這丫頭尾隨著師徒倆,一路跟著來了。
“噓!噓!~”女子做了個禁聲手勢,帶好墨鏡就朝邊上的咖啡館走去。
年輕杉木小心跟上,不過姿態卻顯得拘束,又如做賊心虛一般低著頭。
“師父怎麽什麽能猜到,師姐壓根也沒和我提過此事。。完了!剛才師父還敲打了我,看來等會不出意外的話。。”
“想什麽呢?坐下!”
全名齊山嵐的女子,實為清微派掌教之女,杉木師姐揮手示意,待服務生過來後:
“一杯卡布奇諾,小杉木喝什麽?”
“我隨意…哦!有苦瓜汁麽?給我來一杯!”
此刻杉木面露苦澀。
“有的,請稍等片刻。”看著服務生離開後,杉木有些按捺不住:“師姐,你快回去吧?師父已經知道你上船了!”
“呵呵,知道又怎樣?連著練了近20天的琴,快瘋了吧?”齊山嵐不以為意。
“師姐你都知道了麽?難道你就住我們隔壁?”
年輕杉木想不明白,甚至有些神經質了。
隨後又自言自語道:“不過以師父的感知力, 師姐你不可能敢靠我們太近!不然早就被師父發現了。”
“哎~”少女摘下墨鏡往桌上一丟。
“可能是最近太無聊了,多瞟了幾眼你們房間,這才暴露了吧。。不過沒事,船都開到這裡了。他還能讓我跳下海裡遊回去麽?”
原來猜到自己可能暴露,此刻是帶著底氣來的山嵐師姐又說道:
“無所謂了,父親能讓你出來,應該只是試探,不過以杉木你這個性。回去也藏不住話!別想那麽多,出來了就好好的玩!師姐晚點陪你回去請罪!”
“為什麽師父不願帶你來。。”年輕杉木小聲嘟囔道。
“他說那個古琴傲寒,是邪物。若被心性不堅定者拿到,又恐引發世間悲劇,人間慘案什麽哄孩子的鬼話。”
“啊?師姐你不也說過,那琴是嗜血屠刀之類的話麽?”年輕杉木更摸不著頭腦了。
“呵呵,那不過是順著他老人家講的。你還小,成年人的事情少打聽!你師姐我,惦記這傲寒多時了!說什麽也得試試,自己夠不夠資格,得到這上古魔琴的傳承!”
講到這裡,齊山嵐不禁眼露一絲精光。
“我娘親不能白死,父親不敢做的事情,我敢!”
一旁的杉木,此刻突然覺得一向在宗門對自己溫柔親切的師姐變了。
正如她在山上的著裝,有記憶以來,師姐都是穿著類似傳統旗袍那樣,師娘曾經設計改良後,有些仙氣飄飄的宗門女子統一服飾。
現在的師姐有多陌生,他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