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王宮。
大理使者歷飛白站在大殿外,作為一國使者,賣相自然是極好的。
他穿著一襲白袍,身材高大威猛,行走顧盼之間自有威儀。
只是此時,他臉色蒼白如紙,神情也顯得有些恍惚。
“陛下自從建昌府慘案後,如同換了個人一樣,不僅每日都開朝會,還提出了各種利國利民的方案。
這雖然是好事,但治國如烹鮮,馭民如牧羊。想治理好一個國家,需要足夠的耐心和細心,就怕為之過急,反而容易引起動亂。
近日朝中也多了許多生面孔,陛下對其中一個道人更是言聽計從,說是在外出遊時偶然遇見的得道之士,還冊封他為當朝國師。
如今北邊與大乾的戰事還未結束,國王又以交趾軍隊偽裝強盜,搶劫我國商隊為由,陳兵十萬於大理與交趾交界處,讓他們交出真凶,不然就進攻交趾報復。
前幾日那道人找上我,以我家人性命作為威脅,讓我出使交趾時激怒交趾王,最好死在此處,大理便有借口攻打交趾......”
“傳大理使者覲見。”
歷飛白收回思緒,深吸一口氣,闊步走進大殿。
大殿中,一位頭戴紅綾頭囊,身著十二章紋冕服的中年男人正端坐龍椅之上。
他神態威嚴,雙眸炯炯有神,不過臉上卻用丹青紋滿了圖案,牙齒也用黑色樹漆染黑,顯得有些嚇人。
這名雕題黑齒的男子,就是交趾王李乾龍。
歷飛白進來後也不行禮,抬頭直視交趾王,開口逼問道:
“交趾為何擅開邊釁,縱容軍人殺我商人。”
交趾王眼神微眯,仿佛睡著了一般,並未理會他的無禮。
但此時殿中群臣卻激憤異常,紛紛叫嚷著要治歷飛白不敬之罪。
一名宦官用著尖銳的嗓音說道:“大膽歷飛白,見到王上還不跪下。”
突然,歷飛白動了。
他撩起身上的白袍,疾步走到高台階梯下,伸出右手指向高台上的李乾龍。
“歷飛白你想幹什麽?”
“陛下,他這是大不敬之罪啊!”
“侍衛!快將他拿下!”
站在高台左右的侍衛立即上前,將他攔下。
歷飛白不管不顧,繼續大聲斥責道:
“我聽聞,交趾乃蠻夷之國。
廟堂之上,朽木為官;
殿陛之間,禽獸食祿。”
“大膽!”李乾龍終於開口,他神情冷漠的說道:
“大理使者歷飛白舟車勞頓,侍衛們,將他帶回使館好好休息。”
歷飛白聞言,向後退了一步,直接坐倒在地上。
眾人不明所以,侍衛一時也被他這奇怪的行為震住,反應慢了半拍。
只見歷飛白迅速脫掉右腳上的靴子,露出光腳。
他伸出腳掌環繞半圈,展示給其他人看。
隨後大聲狂笑道:
“正常的人腳都是這樣的!
禮記稱,南方曰蠻,雕題交阯,紋面我是見識到了,不知交趾王能否讓我看看,什麽叫做足相向。”
大臣們被此番行為震驚了,憤怒的大罵歷飛白,更有侍衛已經取出武器,一旦大王下令,便立即將他就地正法。
李乾龍一掌將龍椅的扶手拍碎,面露殺意地站起身來,拿起一旁桌上的印章砸向歷飛白。
歷飛白不閃不避,頓時被砸得頭破血流。
李乾龍發泄過後,
勉強壓製住殺意,大吼道: “都死了不成,來人,拖下去!”
歷飛白眼神中帶著嘲諷,趁著侍衛還沒反應過來,微微動嘴,咬碎牙齒中早就備好的毒藥後,一頭撞向旁邊的石柱,倒在地上。
很快,他的瞳孔開始慢慢發散,七竅中也流出黑色血液,儼然是已經死亡。
侍衛們急忙上前扶住他,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面露驚慌,失聲道:
“沒氣了!”
李乾龍心知中計,面色陰晴不定,沉吟了半響,怒笑道:
“我蠻夷也!
既然想打,朕奉陪便是!
傳旨,調集十萬禁軍北上,準備與大理交戰!”
大理當日便以交趾殺使者為由,入侵交趾,連破邊境三城,並下令七日不封刀。
並且有傳聞稱,大理軍中有一道人,可以召喚妖怪,就如曾經在建昌府出現過的血海阿修羅一族,大理國內一片嘩然。
正在泗州城駐守的大理將領,聽到這個消息氣得口吐鮮血,暈死過去。
余傑在一旁也只是默然。
大理本就內外交困,剛打退大乾進攻,白雲教又在國內作亂,現在還出兵交趾,等於兩線作戰。
一時間民怨四起,大量農民不堪高額的戰爭賦稅,被迫賣身成為了佃戶,階級矛盾越來越尖銳,很快各地爭相起義。
莊旭從張副將那得知這個消息,心中也是一驚。
“看來大理國王已經被白雲教控制了,大劫將近,我得趕快提升實力了!”
這日一大早, 莊旭便聽到有人在敲門。
他一夜沒睡,整晚都沉浸在混沌空間中,蘊養三把紫電青霜劍。剛收回神念,準備取出陣道真解研究。
聽到動靜,趕忙用神念掃過屋外,原來是青城派長老黃名博。
他已經被陳仙魚搞怕了,城中魚龍混雜,又不敢在屋外隨便放置感應陣法。
莊旭收回房間裡布置了十多個兩儀顛倒陣,前去開門。
“好在這次大戰收獲了不少軍功,才有足夠的材料揮霍。
這些二階陣法雖然質量不夠,但也可以用數量來湊。”
門外,黃名博正手撫長須,笑吟吟的看著他。
“周丹師,可讓貧道好找,我找了幾位道友打聽,都沒得知你消息。
還以為你早已離去,最後在軍需處的張副將哪,才得知你的住處。”
莊旭大開房門,伸手邀請他進屋說話,苦笑道:“我為人孤僻,不喜歡與人接觸,還請黃長老見諒。”
“不打緊,很少有修士能像你這樣耐得住寂寞了。
照我說,修仙本就該找處偏僻的山林清修,只是礙於俗事,我一直無法閉門謝客。”
黃名博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不知周丹考慮的怎麽樣了?我青城派雖然不是三教嫡系,卻也算當世大派,周丹師總不至於讓老夫三顧茅廬,才肯加入答應吧!”
莊旭拱手歉聲道:“我莊旭不過一介散修,承蒙前輩看重,本應納頭便拜。
只是我閑雲野鶴慣了,怕入門後胡作非為,影響了青城派的清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