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旭走出大帳,看見陳仙魚等人正在遠處,與朱文清交代了幾句後便上前搭話。
陳仙魚正無聊的在軍營附近巡邏,看見莊旭走來有些吃驚。
“周兄,你怎麽來了?
兵凶戰危,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莊旭苦笑道:“我也想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陳仙魚面色一凝,聲音含怒:
“難道是有人逼你來的!
我不是和於將軍說過,要好好照顧你。”
莊旭微微一愣,正色道:
“那倒沒有,但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我周青雲雖然惜身,但也不懼一戰!”
黃道長剛好路過,被他話語中的意境所打動,不由感慨道:“好一個雖千萬人吾往矣,英雄出少年啊,這位周道友果然不凡。”
莊旭趕緊行了個禮,此人可是連他都探查不出具體修為。
“不敢當,我也只是有感而發,一家之言,當不得真。”
陳仙魚也拱了拱手,介紹道:
“這位是青城派長老黃名博。
黃道長這位是我兄長,大理散修周青雲,還是二階煉丹師。”
黃名博眼神一亮,含笑道:“周丹師原來也是大理人,不知道可以有興趣來我青城派?”
莊旭心中為難,裝作有些意動的樣子。
“我現在偽裝的是個築基期散修,要是一般人肯定就應下了,但南瞻部洲的門派太危險,我哪敢加入啊......”
好在這時,軍中響起集結的號角。
黃名博只能帶著歉意的說道:“戰事要緊,此事我們稍後再詳談。”
說完,他便飛往斥候隊的駐地,指揮起眾修士布置起陣法來。
陳仙魚看向莊旭。
“周兄剛才怎麽不直接答應,青城派乃天師道一脈,也屬於名門正派。
莫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莊旭攤了攤手。
“我閑散慣了,隻想當個無憂無慮的散修,受不了門派中的清規戒律。
對了,我現在屬於弓弩隊,戰場上若有不順,陳兄可以往我這邊跑。”
陳仙魚有些無語。“我是那種會臨陣脫逃的人嗎?而且真要是不敵,加上你也是一起送菜啊。”
不過他雖然耿直,但情商還沒低到這一步,只是沉聲道:“好,你也多加小心。”
......
兩軍很快又開始交戰。
莊旭跟著弓弩隊站在宋理聯軍最後排,看著上百門弩車齊發,數千弓矢齊射,如蝗蟲般遮天蔽日的飛向乾軍營地。
他不由苦中作樂地想到。
“我這是不是也屬於炮兵了,背黑鍋,戴綠帽,還看著別人打炮。”
......
驟然間,乾軍中升起一道道青光,籠罩住方圓十裡的軍營。
正是乾軍用陣法擋住了這波遠程攻勢,不過青光也變得有些明滅不定,顯然損耗甚大,並不能支撐太久。
十息後,又是一波箭雨洗地。
此時乾軍迅速調動,前軍分為九個軍陣,每個軍陣有上千人按照特定的位置站立,中間是三十六名身披袈裟,手持錫杖的僧人。
只見他們手中錫杖一震,耀眼的金光閃過,一座大陣瞬間成型,覆蓋住整個軍陣。
從高空俯視,一個巨大的萬字符號懸在大陣之上,箭矢落在上面紛紛被彈開,不能傷其分毫。
朱文星見莊旭一個人在那發呆,
笑道: “是不是從沒見過這種大場面,被嚇到了。”
莊旭沒有回應,嘴中喃喃道:
“我曾目睹戰艦群在獵戶星座的端沿熊熊燃燒,我也見過通信光束在星門附近的黑暗中閃耀,和這些相比起來,眼前的這場面都是毛毛雨。”
朱文星繼續說道:
“當年我十六歲參軍的時候也是這樣,第一次上戰場差點就被嚇尿了。
後來加入了背嵬軍,跟著嶽將軍南征北戰,所向披靡。
可惜......”
說到這裡,這個豪爽的漢子竟有些哽咽。
“不知多少弟兄埋骨北方,國內大臣卻一心求和,竟阻止我們北伐,隻想在這江南繁華之地苟延殘喘。
可憐遺民淚盡胡塵裡,南望王師又一年。”
兩人漸漸都不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前方的戰鬥。
......
忽然,聯軍中眾人異口同聲的大聲喊道:“大乾皇帝已死!還不速速投降!”
天地為之一靜,隨後,又傳來一陣陣響徹雲霄的聲音,在空氣中不斷回蕩。
卻是黃名博聚集所有修士之力,用陣法將這段話語記錄了下來,並擴大後重複播放。
一時間聯軍氣勢高漲,大乾軍心頗有些不穩。
乾軍大營。
二王子闊端面帶急色,正在大帳中來回走動,此時一名中年僧人走了進來,他急忙開口問道:
“譚大師,軍隊準備的如何?
我們必須馬上過河,前往大雪山,然後趕回到我的封地,糾集部眾,進京勤王!”
譚大師行了個禮,緩緩道:
“阿彌陀佛,已經準備妥當,浮橋正在架設中。
但宋軍攻勢凶猛,倉促間過河怕是會損失慘重。”
闊端停下腳步,聲音有些顫抖。
“顧不上那麽多了,大哥與我向來不和,一旦他登基,我肯定性命不保。”
這時外面傳來聯軍的大喊:“大乾皇帝已死!還不速速投降!”
闊端臉色一下變得煞白,他走出大帳,發現士兵們都有些慌亂,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無毒不丈夫,只要我成功繼承大統,這點損失算不了什麽。
傳我命令,讓後軍加快架橋進度,明早卯時我們便渡河。
通知萬戶何伯賢,讓他明日帶領兩萬人斷後。”
譚大師這時進言:“時間上怕是來不及,只有他們斷後的話,撐不了多久。”
闊端咬了咬牙,幽幽道:“那再加上金剛伏魔陣,譚大師你讓佛門僧人先撤回來,大陣由散修頂上。”
譚大師臉上露出悲天憫人之色,雙手合十應道:“是!”
......
何伯賢收到軍令後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身邊的一個千戶憤慨道:
“那群和尚都已經撤退了,我等奮力殺敵,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就因為我們不是乾人,平時乾得是苦活累活,軍功也是打了折扣。
如今還要讓我們斷後,這不是送死嗎!。”
何伯賢看了看左右,對他使了個眼色,沉聲道:“鞏千戶,慎言。”
隨後,他下令讓手下們準備接敵。
等附近只剩他和鞏千戶兩人後,他拿出一塊玉佩,沉聲道:
“人多口雜,我看乾軍敗局已定,我們也要自謀出路了......
我與大宋那邊有些聯系,你拿著這個,晚上親自去旁邊的樹林中,會有人來與你聯系。”
鞏千戶神情有些詫異,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就該如此,我們本來就是宋人,憑什麽為大乾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