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礱江底。
一處水府中。
一名頭上長著小角的宮裝女子,正滿臉擔憂的給化為人形的雅魚王包扎傷口。
“夫君,外面那道人,究竟是何來歷,怎麽突然對你出手?”
雅魚王滿臉氣憤道:
“我也不知,只聽他說是什麽“產”教門下,我哪知道什麽生教、產教!”
“見他不僅打殺了老八,還燉了熬湯,我氣不過便出手了。”
“誰知那人用飛劍偷襲於我,好在有老丈人送的護體法寶,才能趕回來見青月你。”
雅魚王看著手中碎成兩半的玉佩,也是一陣後怕。
“闡教門下!那可是洪荒大教。”
“那道人還在外面叫罵,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們回紅水河吧,讓父王庇護我們。”
青月有些不安的建議道。
“不行,老丈人本來就瞧不上我,現在我們過去只會讓他更看不起我。”
“我已經在水府中布下天羅地網,他只要敢下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雅魚王略加思索便拒絕了。
他本是雅礱江中一條小鯉魚,自從那日無意吞食白色小劍後,漸漸開了靈智,運氣也好了不少。
不僅在此地找到一處靈氣充裕的前人水府,還得到修煉功法,這才能完美化形,沒有和其它妖族一樣化為人身時出了紕漏,保留下部分動物特征。
並且他十分仰慕人族文化,經常化形為書生,前往附近的金陽城參加詩會。
自認為才思敏捷,風流倜儻,還給自己種族取了個雅魚的稱號。
一次在紅水河訪友,邂逅了眼前這女子,兩人一見鍾情很快結為連理。
後來才得知,他這位夫人居然是紅水河神青蛟王的女兒。
本來她只是二階妖族,不能化形,卻因深受其父喜愛,賜下神物化為人形。
只是除非突破三階,否則不能變為為原形。
她父親青蛟王,一直瞧不上這隻鯉魚血脈的雅魚王,每次他們回娘家省親,都會被冷眼相待。
“沒聽見動靜了,謝天謝地,那道人離開了。”
青月欣喜道。
雅魚王也長吐一口悶氣,但還是有點不放心,叫來兩個一階妖將。
“你們出去看看那道人走遠沒。”
兩個一丈長的雅魚也不知道聽懂沒,搖了搖尾巴便出去打探。
妖族從不把沒有多少靈智的一階妖獸當作同類,就算被打殺了他也毫不心疼。
不一會兒,那兩條雅魚便遊了回來,在門口頭碰頭,卷起尾巴,繞成一個2字。
雅魚王點點頭,這是他訓練的成果,自從開了靈智,他就比其它同類聰明。
為了看懂人族功法,還經常遊到岸邊的村莊偷聽人類對話,化形後更是特意請了教書先生,學習文字和兵法。
這時,那工裝女子驚呼一聲:
“夫君,你感覺到沒,水位好像在下降。”
雅魚王頓時感覺不妙,趕忙遊出水府。
只見原本奔騰的江水,不知何時已經枯竭,上遊已經完全沒有水流下。
“我原來就不是那人族的對手,如今又受了重傷,這水府的布置沒了水也發揮不出幾分威力。”
“不如去投奔老丈人,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唾面自乾。”
他也顧不上其它魚,大呼一聲:
“逃命去吧!”
便化為原形,卷著工裝女子往下遊逃去。
卻說莊旭這邊,他打通河道後,在上遊每隔一裡,放置一個一階的感應陣法。(無殺傷力,能感知周圍情況,有生物通過時會自動提醒布陣者。)
他便來到下遊,準備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不到半柱香時間,江水還未完全枯竭時,他便感應到上遊一處陣法被觸動。
莊旭哈哈一笑。
“倒是有幾分小聰明,可惜遇到了我,任你奸似鬼,也要吃老子洗腳水!”
莊旭將飛劍從陣法分離出來,雖然飛劍作為兩儀開山陣的陣旗,能以靈石為驅動,自動吸取天地中的靈力,威力和持久性增加不少。
但有失於靈便,在鬥法中是大忌。
此時也顧不上形象了,他跳上飛劍,化作流光,朝著感應的位置疾馳而去。
卻說雅魚王剛拉著青月想往下遊跑去,但轉念一想,人族奸詐,怕是容易落入圈套。
“我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他往上遊方向遊了兩裡路後,感覺這個距離差不多,便化為人形,往陸地逃去。
不想剛跑沒多遠,便見一道人影,腳踏飛劍,瞬息而至。
眼看跑不掉,雅魚王推開他夫人青月,叫她先逃。
接著想變為原形拚命,卻被青月一把拉住。
青月等莊旭靠近,款款行禮。
“我乃紅水河神之女青月,與夫君共結連理,隱居在此地,不知如何得罪了道長。”
莊旭猝不及防之下,居然吃了兩個妖怪的狗糧,不由怒從心起,剛想惡從膽邊生。
但又聽到他們是有背景的,輕易打殺不得,隻得冷哼一聲。
“我方才好聲好氣的和他講話,誰知他見面便對我動手,我闡教弟子何時吃過這種虧?”
青月也不反駁,拱手道:
“都是我夫君不好,我們夫婦可以補償。”
“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回去求我父親青蛟王,定會給道長一個交代。”
那雅魚王看來是個妻管嚴,只是悶著頭,一言不發。
莊旭碰了個軟釘子,一時不好發作。
念及青蛟王作為紅水河的河神,起碼也是化神期修為。
紅水河又是將來南下的必經之地,現在還惹不起,面無表情的說:
“他撿到的一把寶劍是我闡教長老遺失之物, 掌門派我前來收回。”
“補償就不必了,我闡教不缺這點東西。”
雅魚王剛想開口,卻被青月按下,只能又縮了回去。
“好,多謝道長。”
說完,她便示意雅魚王交出寶劍。
雅魚王只能不情願的從口中吐出一把白色小劍。
莊旭見此,也不嫌髒,伸手一招,小劍便往他手中飛去。
同時他把警惕提到最高,一旦他們想動手,便馬上跑路,反正東西都到手了,也不願再結因果。
小劍剛到手,莊旭隻覺一陣恍惚,仿佛手中握住的是天地萬物,有種對世界運行的規律都更透徹的感覺。
他回過神來,仔細一瞧。
只見這小劍三寸來長,通體雪白,就像一塊魚骨做成玩具。
“好寶貝,神物自隱,難怪這麽多年還沒被人發現,合該歸我所有。”
青月又行了個禮。
“道長,我等先告辭了。”
她拉著雅魚王便往紅水河方向走去,也不回原來的水府了。
莊旭等他們離開,朝著雅礱江水府走去,反正都得罪了,當然再去撈點好處。
“這個青月倒是個人物,不卑不亢。”
“開門見山就直接點出自身來歷,又馬上賠禮認錯,讓人找不出發作的理由,接著直接就走,我想打臉都沒機會。”
“除非我直接撕破臉皮,或者裝神經說看雅魚王眼神不爽,直接打殺。”
“算了,以和為貴,只要我修行足夠快,就沒有人敢報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