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酉時,雅礱江漲潮。
江上飄著蒙蒙下雨,一個細小的白點從遠處浮現,眨眼間變成了一縷銀線。
隨著一陣悶雷般的巨響,洶湧的潮水呼嘯而來,層層疊疊,猶如一條在風中飛舞的白色絲帶。
滾滾江面上,一葉孤舟在寒江上隨風飄蕩。
莊旭今天抓到一條二階的雅魚,正和嵐正坐在船艙中吃著生魚片,喝著魚湯。
望著這排山倒海之勢,他詩興大發,起身站在船頭,對著滔滔江水吟道:
“乍起悶雷疑作雨,忽看倒海欲浮山。”
接著,他對著嵐使了個眼色。
嵐立馬拍手稱讚:“好詩,好詩。”
但她哪懂什麽詩詞,翻來覆去就這一句。
莊旭輕歎一口氣,默默佇立船頭欣賞江景。
就在這時......
江面上波濤起伏,一條巨型雅魚躍出水面,背部入水激起千層浪花。
這魚長三丈,裂腹紅尾,形似鯉而鱗如鱒。
他神念掃過:“三階妖將!雅魚王!”
莊旭頓時面露喜色,撐起土牆術擋住巨浪,回頭叫嵐先躲進福地。
好一個莊旭,但見他踏空而行,站在半空中,大喝一聲:
“劍來!”
一道流光閃過,含光劍應聲出現在他手上。
“媧皇劍可是功德至寶,真打起來我這不是送嗎?”
念及此處,他又把劍收回,飛到雅魚王頭頂,朗聲道:
“我乃闡教門下弟子周青雲,為救蒼生於劫難之中,特來取媧皇劍,還望前輩成全。”
那雅魚王卻根本不鳥他,一尾巴扇了過來。
莊旭見狀只能飛上高空。
“難道沒有靈智?只是為何有著媧皇劍庇護,這雅魚王還只是三階妖將?”
雅魚王見這下居然沒有打中這個小小的螻蟻,口中吐出一道水劍。
莊旭狼狽避開,頓時怒了。
他雖然一直慈悲為懷,不擅長於鬥法,但三階妖將自己都不知道殺了多少,一個小小魚精還敢在未來天仙面前放肆。
封神之劫結束後,天庭新立,拿南瞻部洲的妖族開刀示威,所有高於五階又沒什麽背景的妖族都被殺了個乾淨。
如今南瞻部洲,剩下的妖族都是一些沒底蘊的新進階妖族。
一般妖族,除非是洪荒異種有厲害的天賦技能,或者背景深厚有頂尖法寶和秘法,不然對上人族修士都會被輕易拿捏。
這魚精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厲害血脈,又在這小小的雅礱江廝混,想來也是個沒背景的。
而且經過這半個月的休養,盤古之力又能動用了,莊旭心中有了底氣。
他大喝道:
“大膽妖孽,我念你修行不易,不想與你計較,還不快把媧皇劍交出來。”
雅魚王這才躍出水面,變為一個長相儒雅的男子,踩在水面上怒道:
“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媧皇劍是什麽,你一直在這裡打漁也就算了,沒想到竟然敢抓了我的後輩,快把我兒子交出來,我就饒你一命。”
莊旭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船上的魚湯:
“今天怕是很難善了了。”
雅魚王顯然也注意到了那鍋魚湯,手指著他,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欺魚太甚!”
“看招,水龍刺!”
江上水面一陣翻滾,聚集成一條龍形的水柱朝著他撲去。
莊旭見他連飛都不會,
心中大定。 “難道這雅魚王沒有得到媧皇劍,還是最近才獲得媧皇劍,並不知道怎麽使用。”
莊旭猜想的沒錯,這雅魚王本來只是雅礱江的一條小魚,八十年前偶然在湖底發現一把一寸長的白色小劍,不小心吃了下去。
接下來幾十年,一路順風順水,避過無數危機,成功化形晉升為三階妖將。
莊旭一手指天,怒目道: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劍再來!”
注滿元力的含光劍已經變得完全隱形,劃過空中,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波紋。
“嘭!嘭!biu!biu!biu!biu!”
含光劍便在雅魚王身上開了四個血洞。
莊旭想到妖族都皮糙肉厚,怕一下打不死,便朝他胸口、頭部和四肢都刺了一劍,誰知前兩劍卻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居然能擋住我兩劍,難不成還有什麽護體法寶不成。”
“但是南瞻部洲的妖族都是巫妖大劫後的余孽,分散各地,並沒有文明傳承。”
“除了龍族被天庭招安,也沒聽過有什麽扎手的硬點子。”
“這雅魚王有護體法寶,難不成和龍宮有什麽關系?還是在哪處遺跡或者秘境裡找到的。”
洪荒之中雖說不是遺跡、秘境遍地,但生靈壽元有限,無數年來,總有前輩大能坐化,留下不少前人洞府。
莊旭雖然有著前世遊戲記憶,但也只知道少數比較有名的地方。
“管不了這麽多了,反正這是內陸,龍宮管不到這裡。”
“並且龍族馬上也有大麻煩,得罪就得罪了,不至於為了一條小魚和我這個闡教弟子翻臉。”
“媧皇劍我志在必得!”
莊旭正想控制含光劍繼續攻擊,誰知雅魚王吃痛,變為原形躍入水中後,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這就不好辦了,水下是它的主場,誰知道有沒有埋伏,而且我也沒有水中鬥法的經驗啊。”
莊旭沒想雅魚王這麽慫,才吃了幾劍,狠話都不放一句就跑了,只能飛回江邊。
他在岸邊大聲叫罵,那雅魚王卻隻做縮頭烏龜,根本不出現。
見此計不成,莊旭心中一發狠,決定截江斷流!
當然不是截斷整個雅礱江,他現在還沒這麽大的本事,而且也容易生靈塗炭,他可背不起這個鍋。
莊旭隻想截斷這附近十裡的江水,露出雅魚王的老巢。
“速度要快,不能被這魚跑了。”
他跑到上流五裡一處比較狹窄的岸邊,取出【陣道真解·上】,準備臨時抱佛腳,布下剛研究的二階兩儀開山陣。
陣法按照載體不同,分為便攜式和陣地式。
便攜式以陣盤為根基,陣旗為核心,以符文勾連,再用靈石或者法力驅動,像符篆、符寶和法器便是簡化的陣法。
陣法的威力上限,主要看陣盤和陣旗的品質,下限則是輸入能量的多少。
陣地式以多重陣法複合而成,一般都是建立在靈脈之上,以山川島嶼為根基,法器作為核心操控。
一般都是作為宗門根基的護山大陣,威能是便攜式的無數倍。
莊旭這次要用的兩儀開山陣便是便攜式陣法,好在不是常規鬥法,不怕戰鬥中損壞,對陣盤的要求不高。
“陣道(一階 15/1000)”
“本來還想靠自己突破,但事已至此,不裝了,我攤牌了,鴻蒙!”
“將10985點經驗值加到陣道。”
“陣道:(二階 10000/10000)(未達成前置條件, 不能繼續提升。)”
莊旭本來還想一口氣突破三階,看能不能操作陣法時更熟練,鴻蒙的提示卻直接讓他傻了眼。
“屬性要求:智力24,悟性24。”
“前提條件:布置出三階陣法。”
“逗我玩呢,這種屬性要求真有人能達成?”
不過他想到高階陣法師好像還真沒有幾個,又釋然了。
“我莊旭就喜歡挑戰這種超高難度的技藝!”
莊旭拿出一塊上次沒用完的九尾鑽地蛇皮,又將含光劍放在上面,開始筆走龍蛇刻畫符文。
不一會兒,他手上多出一塊一丈大小的皮紙陣盤,上面畫滿了奇形怪狀,細看又頗有奧妙的符文。
陣盤上漂浮一把飛劍,他將幾塊靈石放置在陣盤中央,輸入法力激活後,輕呼一聲:
“去!”
飛劍便朝著岸邊斬去,一陣開山裂石後,江水很快轉向,沿著新開辟的缺口改道而去。
他雖然也能直接禦使飛劍開辟河道,但一來太耗費精力,二來法力也不足支撐這麽久。
只是待會還有一場大戰,必須先養精蓄銳。
所以用陣法最合適,頂多花費些靈石,卻是穩妥些。
他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心裡卻樂開了花。
“沒想到居然一次就成了,難道我真是陣道天才?前世只是天賦被埋沒了?”
莊旭拿著陣盤,時不時換上幾塊靈石,指揮飛劍在雅礱江旁開出了一條長達數十裡的半弧形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