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劫再開?”瑤姬聖母目光一愣,臉上露出憂傷的神色來,赫然是對這殺劫一無所知的樣子。“虛空不知年,這就又過了一個紀元了嗎?”
“既然殺劫已至,我那孩兒如何了?”瑤姬聖母很快就平複了自己的心情,同樣作為真玄境的強者,瑤姬聖母並沒有表現得如同其他真玄巨擘那般的有城府,反而是將自己的各種想法,各種心情,都直接暴露於臉上。
“二郎真君嗎。”林九猶豫了良久,這才對瑤姬聖母道,“實不相瞞,二郎真君如今的情況,不是太好。”
桃山之下,被鎮壓起來的瑤姬聖母挑了挑眉,毫無掩飾的表示著對林九言語的質疑。
畢竟,她作為二郎真君的母親,對二郎真君的實力,師承,以及背景,都非常清楚,在這天地之間,只要二郎真君自己不願意,那就算是在殺劫當中,也沒有什麽人能為難二郎真君。
“聖母可知,先前的時候,我族獅駝王先前大鬧天庭的時候,玉皇大帝和二郎真君定約,若能將獅駝王捉回天庭,便將聖母從桃山之下放出來——為此,這數萬年來,二郎真君不知道殺進獅駝國多少次。”
“但而今,妖族和天庭相互靠攏,再加上我族覆海大聖蛟魔王與二郎真君的摯友哪吒,有不共戴天之仇,是以二郎真君的立場,就甚是左右為難了。”林九雙手一攤。
林九說完,瑤姬聖母的臉色,就已經是徹底的皺成了一團。
她只是聽林九的言語,就能夠想象得到二郎真君如今有多麽的左右為難。
若是不和獅駝王為難,那麽自己想要從桃山脫身的事,便是遙遙無期。
可若是要繼續和獅駝王為難,那無異於是自絕於天庭和妖族,就算是二郎真君,在同時面對這兩者的時候,也會顯得異常的窘迫,這其間的抉擇有多難,不言而喻。
“那你們妖族打算怎麽辦?”皺著眉頭,沉思良久,瑤姬聖母突然便是展開了自己的眉眼,她看著林九,突然就露出了笑意,“你今日專門與我說起這些,總不會是沒有來由。”
“聖母果然明智。”林九的臉上同樣是露出了笑意,此時的主客之勢已經是徹底的更易,先前的時候,是林九應約而來,和瑤姬聖母商議瑤姬聖母所提出來的事,但而今,瑤姬聖母自己的事還沒說出來,這話題卻已經是被林九給引導了二郎真君的身上,變成了是瑤姬聖母向林九請教,此時的局面下應當作何。
“敢問聖母,若是我妖族來人將這桃山掀翻,將聖母給救出來的話,聖母可願意接受?”林九問道,態度緊張無比。
這瑤姬聖母,終究也是一位真玄,就算妖族有能力將這桃山掀翻,可若是她自己不願意受妖族的這個人情的話,那就算妖族將桃山掀開,也有極大的可能連累瑤姬聖母一起死在這桃山之下。
到時候,施恩不成反倒結仇,那才是叫人笑掉大牙。
“我那孩兒,可知曉此事?”又片刻,瑤姬聖母出聲問道。
“聖母說笑了。”林九苦笑一聲,“二郎真君的個性,若是他知曉了此事,只怕是要以一己之力將一切都背負起來了。”
“聖母,我是這麽想的,將聖母救出來之後,我們妖族會宣稱此舉是因為和二郎真君有怨,故此才拿了聖母來鉗製二郎真君——如此一來,只要二郎真君找個機會,將聖母從妖族手中救出去,那天地之間,
便誰也說不得什麽,這桃山之事也就從此了了。” “如此,天庭不必擔心二郎真君成為我們彼此間的刺,我們妖族也不用擔心二郎真君為了完成約定鋌而走險,二郎真君也能夠將聖母救出來,全了孝道,正是三全其美。”林九誠摯無比的道。
“就怕你們妖族起了別的心思。”許是以前的時候,被人算計的太狠,是以到了這一步,瑤姬聖母依舊是保持了無比的警惕。
“聖母有所不知。”林九看著面前的神女,打出自己的最後一張牌,說起了這一次殺劫的緣由,“而今這一方天地,修行者實力的極致,便是真玄——聖母亦是真玄,就算是到了妖族,以聖母的實力,還不是想走就走,難道還有人能難得住聖母嗎?若是等到殺劫過後,天地重歸,修行者的極限被拉高,那些隱居的上古妖神,以及佛道兩家的大神通者,都紛紛回歸天地,到那個時候,聖母才是真的身不由己。”
“聖母難道就不想想,若是到了那個時候,聖母還不曾脫困的話,二郎真君還有心思去追覓道途嗎?”
“你打算如何救我脫困?”涉及到二郎真君,瑤池聖母終於是選擇了低頭——就正如林九所言,她脫困的時間越是拖延,對二郎真君的影響就會越大。
也就她這一個紀元都在天外虛空當中飄蕩,若不然的話,這一個紀元當中,不知道會有多少野心家在桃山出入,企圖是以她來鉗製二郎真君,利用二郎真君,就如同是那位玉皇大帝一般。
“聖母可有什麽能教我的?”林九問道。
瑤姬聖母被壓在這桃山之下一個多紀元,總不至於對這桃山的封印,一無所知——林九甚至懷疑,此時的瑤姬聖母,比起將她鎮壓於桃山之下的那人都還要了解這桃山的封印。
林九想要將瑤姬聖母給救出來,那毫無疑問,想桃山聖母求證這封印的情況於細節,是最好的辦法。
而且瑤姬聖母畢竟也是一位真玄,這一個紀元以來,她必然也想過要如何才能破開這桃山的封印。
“桃山的封印,還是昊天帝以蟠桃所化之山鎮於我身而成,此外,這桃山更是在冥冥中與蟠桃園中無數蟠桃樹的根須相連——我身上這幾根鎖鏈,便是桃山與我的聯系,桃山不倒,瑤姬不死,桃山傾覆,我亦隕落。”
“是以,我想要脫出封印,直接踏碎桃山是不行的,必須要以天地之間最為鋒銳的東西,一口氣切斷我身上這幾根鎖鏈方可。”瑤姬聖母神色黯然,“天地之間的鋒銳之氣,當屬大禹王治水時的開山之斧——可大禹王的開山斧,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失蹤了。”
找不到能劈開桃山的兵刃,這才是楊戩被人拿捏,桃山聖母也無法脫離桃山的最深層次的原因。
“開山之器嗎。”林九略一沉吟,便是點了點頭,信心滿滿。“我明白了,交給我便是。”
足夠鋒銳的開山之器,未必就只有大禹王的開山斧——瑤姬之所以隻提了那開山斧,那是因為先前的時候,以楊戩的立場和身份,能夠有機會找到的,也只有開山斧。
但林九的立場,卻和楊戩不一樣——楊戩借不到的東西,林九就未必借不到。
……
“比如說,玄商道。”重歸天地之間的林九沉吟一陣,便想到了合適的對象。
林九回憶著他在玄商道中破滅那血色漩渦的時候所看到的劍痕——只是其余威,便立於天地之間千萬年不散,直接洞穿了這一方天地和羅刹國的界限。
雖然這彰顯了持劍之人的強橫,但同樣的,這亦是彰顯了那劍器的鋒芒。
若是能夠將那劍器借來,破開桃山,也只是反掌之間——那劍器的鋒芒,連天地都能切開,更何況桃山與瑤姬聖母之間的牽連。
玄商道這無數年來,借著一次又一次的血食之期,收斂那天地之間所殘存的鋒芒,不就是為了借用那劍器的鋒芒嗎?
而玄商道之所以搬走, 不正是因為他們已經將他們所需的鋒芒給收集起來了嗎?
“且去玄商道問一問,就算不能借的玄商道承載鋒芒的劍器,但總能得一些指點,學一學他們是如何收集鋒芒的——那積雷山四周的血色漩渦,常存不消,而今要收集那漩渦當中的鋒芒,可比以前要方便得多,也要快得多。”
“恩,就這麽辦,等叔父從花果山回來,我便往北海一行,正好也和殷氏聯絡一番,看看在這殺劫當中,能否將殷氏引為助。”林九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然後趁著當前還有空閑,將亂石山和荊棘嶺鎮守各處的大妖都叫過來,和他們說了這妖土下一步的發展計劃。
簡而言之,便是築起小城,引來水源,將零散的凡人村落聚集起來,再在不同的小城當中開辟商路,鎮守各處的大妖,接受各處凡人供奉的時候,也要像他們收取賦稅。
而在築城引水的時候,萬萬不能直接完工,而是隻做到一半,剩下的一半,則是靠各位大妖的法力和血氣支撐起來。
簡而言之,便是通過築城,飲水,開路等行為,將妖土當中的凡人,和那些大妖給‘綁’在一起,使得這些大妖們能夠持久的從人族身上獲取供奉血食的同時,也能夠以城池當中的凡人作為護身符。
如此,一旦這些大妖突然身死,那麽城池崩塌,水災泛濫——縱是來降妖伏魔的仙神,也必然會承受那些凡人死去所帶來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