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之間,林九甚至是有一種就算張開了大毒天,都壓不住太白金星的感覺。
“大聖,大聖欸……”太白金星在齊天大聖的身邊,苦口婆心的勸說著,想讓齊天大聖回轉天庭。
奈何,無論他怎麽勸說,齊天大聖都不願意在回到那個算計人的地方,到了後面,覺得太白金星太過於煩人的齊天大聖,甚至是一看到太白金星,便乾脆的倒在地上裝睡。
無奈之下,太白金星也隻得找上了林九,請林九這個在幾位大聖口中,唯一的一個能勸得動齊天大聖的人幫忙,讓齊天大聖重歸天庭。
“太白金星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對這件事,會如此執著呢?”林九不解的問道。
齊天大聖這個名號,看起來尊崇無比,可實際上在天庭當中,卻是個完全不管事的虛名,可有可無。
但偏偏太白金星在這一方面,卻有著超出想象的執著——準確來說,他不是對‘大聖’歸於天庭有無比的執著,而是對‘齊天大聖’歸於天庭,有無比的執著。
“妖王陛下,你不明白,大聖,天生就該歸於天庭的,有了大聖坐鎮的天庭,才是完整的天庭。”太白金星如是說道,他在林九面前的枯枝亂葉當中坐下來,絲毫不嫌棄此間的簡陋荒涼。
也不知怎麽回事,當他在林九面前坐下來的時候,林九竟是有一種眼前人已經是與天地合而為一的感覺——可問題在於,這荊棘嶺,乃是大毒天的氣機籠蓋之地,若是沒有林九的允許,誰能在這荊棘嶺中,‘天人合一’?
“有了大聖坐鎮的天庭,才是完整的天庭。”林九沉吟著,隻覺得太白金星的這句話當中,隱藏了別樣的力量和信息。
“可天庭險惡之地,哪裡是我們這些心思單純的妖怪們能呆的地方呢?”林九歎了口氣,說起了蟠桃園中所發生的事,“大聖縱情享樂,天庭認為此風不可長,於是令大聖看守蟠桃園。”
“可誰曾想,這盤桃園,竟是一個陷阱。”
“這一次是大聖運氣好,那賊人過於鏗吝,但下一次呢?”
“太白金星,我們真的怕啦。”林九態度瑟縮,悵然無比。
任是誰來,都看不出眼前這人,就是利於山巔之上,以一己之力鎮殺了金吒木吒這兩位真玄的絕世妖王!
對於林九的唏噓,太白金星也絲毫沒有起疑。
畢竟,妖族不擅長謀事,乃是已經在好幾個紀元當中都得到了印證的事實——事實上,如同林九此時這般,有著清晰自我認知,知曉自家短板在何處,從而避開的妖王,在妖族當中,已經是少之又少了。
“蟠桃園之事,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大聖適逢其會而已。”太白金星誠懇無比的道,將大朝會上佛道兩家的對立直接就講了出來,“只要大聖能夠重回天庭,這樣的事,必然不會再發生。”
片刻,太白金星又開口道,“而今正是殺劫之期,天地風雲,變幻莫測,妖族雖然有女媧娘娘庇佑,但想要置身事外,依舊是不可能的,但啥劫當中,諸般因果不是靠躲就能躲得過去的,就算妖族避世又如何呢,到了關鍵的時候,總會有人出面引得妖族群聚而動的。”
“而天庭,恰好是風雨會聚之處,道家,佛門,玉清,上清,太清,對妖族有善意的,對妖族有惡意的,天地之間,所有的勢力,都匯聚於天庭——若妖族避開天庭,那在先前,
自固然是能夠得以安生,可到了雲波詭譎之處,滄海橫流之時,妖族卻一無所知,毫無防范,這樣的事,難道妖王願意見到嗎?” “而去了天庭之後,哪怕是大聖天天在大聖府安枕高臥,對諸事皆不聞不問,可一旦變故橫生,妖族總是能夠提前有個防備,這對妖族而言,豈不是大大的好事?”
聽著太白金星的話,別說林九本就有要勸說牛魔王他們重返天庭的心思,就算是沒有,也都要為之蠢蠢欲動了。
……
“大聖,你可知曉天庭那太白金星是什麽來歷?”暫時擺脫了太白金星之後,林九立刻就找到了七大聖當中,最為古老的平天大聖,詢問了起了有關於太白金星的事。
“太白金星。”平天大聖皺眉深思起來,越是深思,他臉上的神色,就越是古怪。
林九不提還好,林九此時這麽一問,他再一回憶,這才陡然間發現,太白金星,赫然是天庭當中一位極其古老的存在——上一紀元,乃是於在牛魔王開啟靈智之前,那太白金星,就似乎是已經存在於天庭當中。
只不過,太白金星在天庭當中從來不爭什麽,也不搶什麽,和所有的人,都是一團和氣,以至於他的存在感太低太低,以至於牛魔王完全不曾察覺到,這太白金星,竟是天庭當中一位古老無比的存在。
“拋開大赤天的話,搞不好這太白金星,才是天庭當中最強的人!”牛魔王猶猶豫豫的道——就太白金星的作風,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恐怖的強者。
但事實,卻又是做不得假的。
每過一段時間,天地之間就會有殺劫降臨,滌蕩天地。
越是強大的修行者,在殺劫當中就會越發的危險。
但也正是如此,在度過了殺劫之後,這些強大的修行者們,他們從殺劫當中所獲得好處,才是越發的驚人。
也正是如此,修行者之前才會有這樣的一個共識:越是古老,越是強大。
因為那些古老者當中,不夠強大的,早就淹沒於歷史的洪流當中了。
“這老太白,居然會是一個古老者!”牛魔王不可思議的道。
而更令他不可思議的,則是天庭的局勢。
這漫長無比的時間當中,太白金星一直都呆在天庭,作為天庭調和矛盾的人,竭盡所能的維系著天庭的穩定——這樣的一個人,他對天庭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
但偏偏,有著這樣一個能夠自如活動,又不曾受到任何限制的古老者效忠的天庭,卻是如此的詭異?
而今的天帝,為什麽會如此的‘勢單力薄’?
“但這實在是沒道理啊!”牛魔王疑惑不解。
雖然這一紀元情況特殊,所有的修行者都之能發揮出真玄的實力,但那些古老者,就算只能發揮出真玄的實力,也依舊是真玄當中第一個層次的存在,是站在天地最巔峰的巨擘。
若是能夠得到這樣的人的忠誠,哪怕是牛魔王坐在天帝的位置上,都能夠整合天庭的力量,令天庭威壓八方,又怎麽可能是如同現在這般,隨便來個什麽人,都敢於在天庭當中有什麽算計?
“大聖,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呢?”林九同樣是皺著眉頭,提出了一個可能,“太白金星隻忠誠於天庭,卻不忠誠於天帝?”
“忠誠天庭,怎麽可能不忠誠於天帝?”牛魔王搖著頭。
“為什麽不可能呢?”林九目光幽深無比,“就比如說,平天大聖你現在是妖族的妖帝,那妖族的真玄,都會向你獻上忠誠嗎?”
“不可能。”牛魔王這一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我作為平天大聖,大家是服氣的,可若是要自稱妖帝,要大家朝拜的話,他說不得大家都會和我反目了。”
“那麽大聖你能說,那些不忠誠於你這妖帝的人,便不忠誠於妖族嗎?”
“不,他們必然是忠誠於妖族的!”牛魔王斬釘截鐵的道。
“這不就是了嗎。”林九說道,“妖帝不等同於妖族,那麽天帝,自然也不等同於天庭!”
“你的意思是,這老太白,他不認可而今的這位天帝?”牛魔王突然回過神來,“但這不可能啊!老太白若是古老者的話,若是他不承認,這天帝怎麽可能踏上天帝的寶座?”
“大聖不妨和我說一說而今的這位天帝的來歷?”
“也好。”牛魔王點了點頭,“是該和你說一說這些東西了。”
天庭從一開始,是妖族建立起來的,那個時候,天庭的天帝,便是妖族的妖帝。
不過後來,一場大劫,妖族衰亡,妖帝也隨之隕落。
隨即,天庭有了新的主人——新的天帝,被尊為昊天帝。
據說封神殺劫,便是因為昊天帝而起。
“等等。”林九止住牛魔王的言語,問出了自己的問題,“昊天帝,是什麽出身?”
天帝,並非是坐上了天帝的寶座,便被稱為天帝。
畢竟,天帝要行駛自己的職權,就必要是要有自己的羽翼,要得到無數人的支持。
第一代的天帝,是妖族出身,得到妖族的支持,故而為天帝。
而妖族衰敗之後的天帝,昊天帝,他是什麽出身?支持他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
“昊天帝,是一位和妖帝同時代的古老者。”牛魔王細細的思索著自己所知曉的歷史。
神話的歷史,總共有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太清聖人開天辟地之前。
第二個部分,則是太清聖人開天辟地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