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毒天雖然是至高神通,但終究不是袖裡乾坤之類的殺伐神通,想要將敵人收進大毒天中,要麽就得守株待兔,等敵人自投羅網,要麽就得讓敵人沒有防備。
如同金吒這般,做好了十足防備,實力又比林九來得強橫的的人,想要將之給收進大毒天中,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正是如此,林九才會慶幸,是在此時,此地——荊棘嶺中飄散的那無形無相的毒素,被他引爆之後,正好就能叫金吒體內的法力有那麽以個瞬間的凝滯。
這一瞬間的凝滯,若是在正面的殺伐當中,倒也不會有什麽作用,但在這大毒天張開的刹那,這瞬間的凝滯,便是叫金吒直接被收進了大毒天中。
“這是什麽手段!”看著這頃刻之間就翻轉的勝負,一個又一個的仙神們,都是忍不住使出了放出了自己的感知,朝著荊棘嶺一路蔓延而去,想要查一查,這突然翻轉戰局的手段到底是什麽,金吒又為何突然就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是法寶?還是神通?”一眾仙神們都是猜測著,若是神通的話,那自然便罷,但若是法寶的話,一件能夠讓靈應之境的修行者鎮壓真玄的法寶,那價值,就無可估量了。
“終究是年輕了些。”靈山之上,一眾佛陀們帶著自家的弟子,一邊看著荊棘嶺上的戰局,一邊對自家的弟子指點道。“這就是為什麽在對那些妖孽動手之前,要竭盡所能的試探他們的原因。”
天地廣袤,能夠在天地之間佔據一席之地的人,無不是都有自己獨特的機緣和底蘊,有著常人難以預測的底牌——尤其是妖族的局勢險惡,能夠從妖族當中踏出來的強者,更是不容小覷。
面對著這樣的敵人,必須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畢竟,性命是自己的。
“你看,金吒堂堂一位真玄,就因為心急了些,不待摸清那不死妖王的底牌便是倉促動手,他的下場,你們也都看到了,一位真玄,竟是被靈應鎮壓……”言語之間,那老僧不住的搖著頭,滿臉唏噓。“你等,萬萬不可學他!”
“好妖孽!”雲端上的木吒喝了一聲,人還未動,手中的長劍便已經是化作一道流光往林九的身上飛了過去。
雖然金吒莫名的被林九給鎮壓了起來,但木吒卻沒有任何的擔心。
血親兄弟之間的感應,叫他很是清楚,當前的金吒安然無恙。
若來的只有金吒一人,那金吒或許還真的有性命之憂,但陪著金吒來的,還有自己,那金吒當然會安然無恙。
至於說林九鎮壓金吒的手段,無論是法寶也好,還是神通也好,都沒有關系,只要能夠將林九給打殺了,那金吒自然便能夠脫困——唯一需要提防的,便是林九以同樣的方式將自己也鎮壓起來。
不過這種可能,非常的低,畢竟林九只是靈應,而金吒和他都是真玄,林九的手段,能夠鎮壓一位真玄,就已經是令人感慨,又豈能在分心鎮壓一位真玄的同時,再鎮壓另一位真玄,若是這樣的話,真玄也實在是太不值錢了。
“和這妖孽廝殺的時候,兄長一直都穩佔上風,一直到那妖孽手中的方天戟被挑飛,兄長身上的法力亂了刹那,這才被鎮壓。”木吒思索著金吒被鎮壓的前後細節,將兩人交戰時所有的因素,都劃入腦海當中——金吒和林九之間距離的變化,天地元氣的流淌,乃至於兩人招式的碰撞等等,在清晰無比的在木吒的眼前重現。
“一樣的虧,我豈會吃第二次!”木吒一步跨出,如同是縮地成寸一般,身形頃刻間便已經是出現在了林九的面前,而這個時候,林九才剛剛取回那方天戟,一戟打在木吒擲出來的長劍上。
木吒慣用的兵刃乃是吳鉤劍,不過他在叛出佛門的時候,已經將這吳鉤劍還給了佛門,故此他此時所用的,只是兩柄尋常的長劍,林九手中的方天戟這麽一磕,那一柄長劍,便是在強大無比的力量之下,直接炸開來碎成無數的碎片。
木吒出現在這無數的碎片當中,另一柄長劍一抖,這無數的碎片,便在玄妙無比的力量之下連成一線,如同一柄鏈鋸一般,往四面一掃。
頃刻間,這才金吒和林九的廝殺間,都完全不曾有所改變的地形,便在這鏈鋸的一掃之下大變了模樣,錯落的山石,林木,荊棘等等,皆是被削開碾碎,變成一個平坦無比的平台。
木吒不清楚林九在這荊棘嶺上布置了什麽手段,是以他便乾脆利落的,直接削平了地勢,滌蕩四周,如此,無論林九提前布置了什麽東西,也都化為烏有。
然後木吒再吐一口氣,一陣青光倒卷,這戰場的四周,頓時就生出了無數的植物,換成一圈,這些植物有著吞吐元氣,過濾汙穢之神效。
“你們看,金吒拿自己試探出了這妖王的底牌,而今就輪到木吒來布下殺局了。”
天外虛空當中,鵬魔王按劍端坐於桃山之前,桃山當中,瑤姬聖母也是期待無比的看著鵬魔王。
“混天大聖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等再有真玄隕落的時候!”鵬魔王望著天地,似乎是看到了荊棘嶺中的殺局一般。
“大天主宰!”被收進大毒天的刹那,金吒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被挪移到了什麽地方。
不詳的感覺,一瞬之間就彌漫了他的周身上下。
尤其是在他察覺到了這大毒天中還遺留著的,屬於定光歡喜佛的氣息的時候。
不死妖王林九,乃是一方大天之主,這是超出了任何人所預料的情況,也是金吒所遇到的最壞的情況!
一個靈應巔峰,隻依靠自己的實力便能面對真玄的強者,再加上一方受其所執掌的大天——別說只是他一人了,便是真玄第二個層次的強者踏入此間,都難以全身而退。
“看來你也察覺到了。”林九的面孔在蒼穹上浮現出來。
在和木吒這位真玄廝殺的時候,林九赫然是分心兩顧,分出了一部分的心神落到了這大毒天中。
一念之下,萬裡雷光如影隨形而至,無窮無盡的錯綜複雜的毒素,一瞬之間便將金吒給淹沒。
金吒終究只是一個第三層次的真玄,他的實力,還不足以撼動這大毒天,是以在踏入了大毒天的時候,他的結局,就已經注定。
凝聚了整個大毒天的雷霆,帶著毒素,連續轟擊了幾輪之後,金吒便已經是奄奄一息。
而林九此時,卻不急著取走金吒的性命,用金吒的血肉和本源來滋養這大毒天,畢竟,金吒的性命,還有著別的用處。
料理好了金吒,確定他已經被徹底的鎮壓於此,無法動用任何的法力以及秘術之後,林九的這一部分心神,才是重新回到了荊棘嶺上。
他的面前,和他廝殺的木吒因為兵刃不及林九的緣故,他和林九的廝殺,從外面看起來,大開大合,但實際上卻是細膩無比。
每一次兵刃相觸碰的時候,他都會引導著兵刃當中的力量,往不同的方向散去——如此,既是在破壞荊棘嶺中的地利,也是讓他自己處於一個更加安全的局面。
“大聖還不動手?”廝殺之間,林九突然出聲,木吒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背後襲來。
本能的,他便是收縮了自己的感知,將自己對周遭的掌控,從方圓十余丈,落到了周身三寸之間,他的身形,亦是急急往前一撲——一位妖族巨擘的襲擊,他必須要竭盡所能的將自己的力量凝聚到一起,才有擋下來的把握。
而在他凝聚力量的時候,一點烏光亦是在他的掌心當中浮現出來。
“攢心釘!”一時之間,不知道多少人駭然出聲。
“錯了,是這裡!”林九的笑聲響起。
就在木吒往前撲的方向上,大毒天的入口,便已經張開——正是守株待兔,請君入甕。
因為這一撲毫無保留的緣故,木吒竟是完全無法止住自己前撲的趨勢。
他忍不住回頭一看,那帶給他無比的危機感的,哪裡是鵬魔王,分明只是一團凝聚起來的恐怖毒素!
“看來今日,是殺不得鵬魔王了。”木吒歎了口氣,他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處境——千防萬防,還是落入了和金吒一樣的處境當中。
不過好在,他還有扭轉局勢的機會——神通也好,法寶也罷,終究都是需要人來催動的,一旦人死了,那什麽神通法寶,也都被破去了。
“妖孽,算你倒霉!”木吒手中的烏光一蕩,在他被大毒天吞沒之前,那一道烏光,便是帶著凝聚如一的森然殺機朝著林九而去。
刹那之間,整個荊棘嶺,都如同是進入了三九隆冬一般。
電光石火之間的變化,隻叫人目不暇接!
林九能以莫測手段,接連鎮壓兩位真玄強者,這超出了任何一個人的預料,而最後,木吒陡然間灑出來的那烏光,同樣也沒有任何人能預料到!
待得烏光回轉冥冥,荊棘嶺上的林九,已然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機——一個大洞出現在他的胸口上。
“黃天化!”天庭當中,牛魔王豁然起身,憤怒無比的嘶吼起來。
那攢心釘,正是屬於黃天化的至寶。
“關我什麽事?”泰山腳下,一個面容俊朗的人聽著牛魔王的咆哮,嗤笑一聲,“我的確將這攢心釘借給了別人,但可沒借給木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