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當中,執掌雷霆的,名義上乃是九霄雷府神殊天尊,但九霄雷府神殊天尊失蹤無數年,而是實際執掌雷霆權柄的,乃是雷部主宰,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聞仲。
而聞仲在封神之前的身份,則是殷王朝的太師。
就算殷王朝已經覆滅,聞仲對殷氏余孽也依舊是報以無比的尊重。
林九先前的經歷,也瞞不過旁人。
是以眾人都知曉,林九和殷氏余孽之間,關系匪淺。
正所謂愛屋及烏。
聞仲對殷氏余孽無比的尊崇,對和殷氏較好的林九,當然也會有所偏愛——要在荊棘嶺召請雷部眾神,以雷光席卷千萬裡,那到時候雷霆落倒是能夠落下來,但落到誰的頭頂上,可就不一定了。
“雷部不行,還有火部嘛。”戴著面具的又道。
“老友!”金吒無奈無比,“你若真的閑得發慌,就去外面轉一轉可好?”
天庭八部,雷部,火部,瘟部,鬥部,水步,太歲部,痘部,以及財部。
八部當中,除了太歲部之外,其他七部的首腦,要麽就是上清門人,要麽就是殷商遺臣——而太歲部的首腦楊任,也是出自於殷商,雖然最後棄商而伐周,但他們其殷王室的關系,也依舊是頗為曖昧,不清不楚。
若對付的是尋常妖孽,那麽擺下祭壇,求得符詔,引動天雷地火之力,天庭八部自然也懶得理會,但要對付的是林九這種和殷氏余孽交好的人,天庭八部的力量,就絕對用不得了。
“金吒,你都已經和佛門一刀兩斷了,何必還要按照他們的吩咐做事?”戴著面具的那人肅然。
“就算是師命難違,師恩難報,那也只需要往荊棘嶺走一遭,將那妖王給打殺了也就是了,何必要誠惶誠恐的按照他們的計劃步步而動?”
“你我兄弟,皆是真玄,而那妖王不過只是靈應,縱然能夠媲美呂洞賓又如何?難道還能抵得過你這位封神戰將?”戴面具的這人勸說道,如同是當頭棒喝一般,“你渾渾噩噩了一個紀元,大事小事,都依師命而行——難道沒了師命,你自己就不會做決定了嗎?”
“堂堂封神戰將,當年何等驍勇?現在呢,甘露太子,聽起來尊貴,實際上卻活像個傀儡一般!”
“你要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封神戰場上的時候,你也是事事都挺他人的吩咐嗎!”
這人說著,掌中一道烏光,便是電光石火般朝著金吒的胸口射了去,那烏光帶著無與倫比的殺機,一副要趁機將金吒打殺於此的模樣。
廟宇當中的眾多佛像,在這烏光之下紛紛碎裂,而其他被金吒邀請來的修行者們,在這烏光之下,竟是連眼睛都睜不開,神識也被那烏光震懾著放不出來——若這烏光的目標不是金吒而是其他人,那在烏光顯現的時候,他們便已經是丟了性命。
“叮……”清脆無比的聲音響起,寥寥余音四散。
這個時候,其他的人才敢睜開雙眼。
這便看得金吒坐在原地不動,而他的右手則是攔在胸口,掌心上,則是托著一枚三寸來長的烏黑鐵釘。
“你這是將攢心釘煉進神通當中了?”金吒眉頭一挑,驚愕無比,他手中的鐵釘,化作煙氣散去。
“三山正神炳靈公!”一提這攢心釘,眾人立刻就認出了那戴面具之人的身份。
不是那封神戰將,
三山正神炳靈公,黃天化,還能是誰? 黃天化依舊是帶著面具,垂下目光。
“我可不像你們兄弟這般肉身成聖——如我之輩,元神困頓於封神榜,難得寸進,若是不想法子琢磨些小玩意兒,又如何挨得過這一個紀元?”黃天化的言語,頗有自怨自憐的模樣,但觀其態度,平靜當中,卻是暗藏激流。
封神殺劫之後,殺劫當中的修行者,大多都上天成為了神隻。
不過神隻與神隻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最下者,隻得一抹真靈寄居於封神榜中,任由人予取予奪。
中者,元神受製於封神榜中,隨神通不減,不死不滅,但修為卻難得寸進,進了封神榜後,他們所吞吐的沒一口元氣,都參悟的每一點大道,都會被封神榜掠奪,稱為封神榜本身的底蘊。
而上者,則是肉身封神。
比起前者,肉身封神者,便堪稱是奪天造化,佔盡好處了——既能得神隻身合天地,觀演大道之妙,有絲毫不受封神榜所控制。
縱觀整個封神殺劫,得以肉身封神者,也不過七人!
肉身封神之難,可見一斑!
而金吒與木吒,便是肉身封神的這七人之二。
他們的實力與能力,本就毋庸置疑。
“老友,小玩意兒這三個字,不知羞煞多少人也。”金吒看著那化作煙氣消散的鐵釘。
他看著面前這戴面具的人,神色複雜無比。
法與寶的合煉之法,最為玄妙的,自然便是按天煉祭寶法,能夠無中生有,將虛幻的術法,化作真實的法寶,繼而威能大增。
但他面前這人,卻是反其道而行,以不可思議的手段和毅力,硬生生的將一件前古至寶由實化虛,將之給煉進了自己的術法神通當中。
“能怪老友你受縛於封神榜,卻也依舊踏足了真玄。”金吒將自己的長槍橫在面前。
三山正神炳靈公,其受封為神隻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尋常的靈應強者而已,且非肉身封神,故此其修為,本不該有任何的增長,更不要提踏足真玄了。
但偏偏,這位三山正神炳靈公,就破開了天障,躋身於真玄之內。
天地之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好奇黃天化為什麽能踏足真玄,且覬覦著他踏足真玄的秘法,便是文殊普賢等人,以及李靖等,都不知道暗示了金吒木吒多少次,讓他們仗著過往的交情,多去黃天化走動一二,去黃天化處打探一二。
不過對於這些暗示,金吒木吒都是假裝不明白,毫不理會。
這也是他們這一個紀元以來,極其少有的自己做主的事。
金吒完全沒想到,其他人做夢都想要知曉的秘法,就這樣浮現在自己的眼前——雖然不知曉其間的各種細節,但對於這秘法的大體理念,金吒卻已經明悟。
既然此身再難有所寸進,那邊將攢心釘這至寶煉入術法神通當中,煉入己身當中,使其稱為自己的一部分,就如同是手腳一般,在那之後,再來提升攢心釘的威能。
當攢心釘的威能提升到了真玄這個層次,那麽將攢心釘煉入了己身的黃天化,自然而然的,也就成為了真玄了。
“老友,我不如你。”金吒坦然無比的道。
哢嚓一聲響起,他面前的金槍折斷,其間上的各種偽裝以及鏽跡,盡皆退散。
一陣光華過後,那斷裂的金槍,便是顯現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赫然是一對雙劍,一柄鐵鞭。
金吒身上的氣機,一陣搖晃化作風暴在這小廟當中席卷起來。
待得風暴平息,金吒身上的氣機,便是跌落一個層次,他身上所有的和佛門有關的扮相裝飾等等,也都消散於無形。
此時再看他,卻已經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戰將,和道家無關,也和佛門無關。
金吒起身,將雙劍別於背後,鐵鞭掛在腰間。
“老友,我欲往荊棘嶺一行,那攢心釘,借我一用可好?”他轉身對那戴面具的人道,絲毫不在意,自己所借的東西,乃是此人性命相關的無上至寶。
聽著金吒的話,戴面具的那人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是無比的欣喜,“好,這才是我認識的金吒!”
“這攢心釘,也是我找人借出來的,不過你要用,借給你也是無妨。”戴面具的那人從自家心口取下一枚鐵釘來遞到金吒的手上,鐵釘被取出來的時候,他身上的氣機,也是頃刻之間,從真玄境,跌落回了靈應境——雖然大家都知曉他就是三山正神炳靈公,但只要他自己不承認,那他就只是一個尋常的散修。
“木吒,你與我同行,若是那鵬魔王來了,你替我攔他一欄!”金吒舉了舉手中的攢心釘。
他不但要斬殺那不死妖王,更是要借這前古至寶,將鵬魔王也斬殺於荊棘嶺中。
……
待得金吒和木吒離開,廟宇當中的氣氛,頓時就變得微妙起來。
那些人看著氣機已經跌落回了靈應之境的三山正神炳靈公,一個個的目光當中都浮現出了貪婪之色——那可是,能夠令人踏過真玄絕關的秘法。
再這樣的秘法面前,別說只是朋友的朋友的,便是父母親朋,生死弟兄,都算不得什麽。
“這是對我起了心思?”帶著面具的那人轉身看著廟宇當中其他的靈應仙人們,目光當中滿是冷漠。
他抬起手,一道烏光刹那間便是在這廟宇當中跳動起來。
每一次烏光的跳動過後,都有一位靈應仙人的氣機隨之消散。
待得烏光也化作元氣散開的時候,這廟宇當中,被金吒和木吒邀請來的那些靈應仙人,已經是全都化作了屍骸倒在原地,每個人的胸口見,都破開一個大洞。
“垃圾。”帶著面具的這人冷笑一聲,連戰利品都懶得收拾,便是徑直離開了這一座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