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死的來了。”荊棘嶺上,林九睜開雙眼。
大毒天的氣機滲入荊棘嶺之後,他對荊棘嶺的掌控,也是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三千裡荊棘嶺,其間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都化作了他的手足耳目。
是以,外來的人才一剛剛踏進荊棘嶺,林九便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
“只有一個嗎?”看著孤身闖入荊棘嶺的那人,林九的心頭一時之間竟是不知曉該憤怒,還是失望。
來人行動乾脆,動作也靈敏,對於危機,更是有一種天生的敏銳。
哪怕只是第一次踏入荊棘嶺,但他也依舊是完美無比的避開了巡山的小妖,躲過了山中的各種陷阱。
但……
“只是這區區一人就想試探出什麽來,時不時太小看我了?”林九端坐不動。
只是隨著他的念頭,這荊棘嶺中流淌的元氣,便隨之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在大毒天的氣機與荊棘嶺交感的時候,荊棘嶺中的毒素,自然也就隨之發生了些許的變卦,戴上了些許的屬於大毒天的特質,那就是毒!
只是,這毒素在林九的掌控之下,均勻無比的滲透到這荊棘嶺中的每一個角落,異常的稀薄——就如同是滴進汪洋當中的一滴墨水一般。
這樣稀薄的毒素,對於荊棘嶺中的生靈而言,不會造成任何的影響,只會讓荊棘嶺中的生靈飛快的適應這種毒素。
但隨著林九的念頭,這稀薄到幾近於無的毒素,便是無聲無息的聚攏來——蔓延三千裡的毒素,再如何的稀薄,當當其凝聚為一的時候,也顯得異常的恐怖。
一口,兩口,三口……
沒在荊棘嶺中踏出一步,潛入荊棘嶺的這人,便隨之無聲無息的吞吐一大口的天地元氣,也咽下一大口的毒素。
於是,當他悄無聲息的翻過了兩條溝壑之後,他的生機,也就連同他的屍骸一起,無聲無息的彌散在這荊棘嶺中,成為了荊棘嶺的養料之一。
……
澄江流域當中,還在等著山中消息的官山,突然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官山,出了什麽事?”一個人緊張的問道。
按照他們的計劃,荊棘嶺中動靜一起,他們便要強攻澄江水府,哪怕澄江水府當中有著完全的策應,但水府當中突生變故,那不死妖王為了及時來援,定然就會施展出自己的某些手段來——而有著官山的眼睛在,無論林九施展了什麽手段,都會被眾人所知曉,然後被逐一的破解。
如此多來上幾次,林九所有的手段和底牌,自然也就徹徹底底的暴露在佛門的眼中,到那個時候,佛門所派出來的降妖伏魔的人,對付林九便不費吹灰之力。
而這也能最大限度的彰顯佛門的實力與底蘊。
但誰能想到,結局會是這樣?
“秋雨死了。”官山捂住自己的雙眼道。
這一次,他空洞的瞳孔當中,該長出來的眼珠子,卻並沒有長出來。
秋雨,便是踏進了荊棘嶺中的那位破戒行者——在破戒之前,他的法號換做求語。
“怎麽死的?”眾人皆是後退幾步,不可思議的道。
他們這些破戒行者,論法力固然只是尋常,但破戒之後所得的獨特手段之下,他們的殺伐只能,卻絕對是天地之間第一流的層次——但偏偏,一個破戒行者在踏進了荊棘嶺之後,
便無聲無息的死去,荊棘嶺中,甚至是沒有發生任何的動蕩。 那靈應強者隕落之後所產生的元氣潮汐,都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給吞沒了一般。
“你看到了什麽?”所有人都看著官山。
“秋雨踏進了荊棘嶺。”官山身上的血肉顫抖著,竭盡所能的感應著自己的眼珠子在徹底的消亡之前所見到的東西。
“秋雨繞開了荊棘嶺的第一撥巡山小妖。”
“秋雨他過了第一條溝壑。”
“……”
“秋雨死了!”秋雨的行跡,在眾人面前一點一點的展開,然後突兀無比的戛然而止,叫每個人都是心頭髮寒。
好端端的一個靈應強者,前幾個呼吸,還從容無比的漫步於荊棘嶺中,但下一個刹那,便是無聲無息的死去。
沒有任何的跡象,也沒有任何的征兆。
給人的感覺,就如同是這位靈應強者並非是真實無虛的存在,只是他人所虛構的東西,而現在,虛構出了這靈應強者的主宰皺了皺眉頭,伸手在畫布上一抹,於是這靈應強者,便隨之湮滅,不留痕跡……
“秋雨到底怎麽死的?”一個破戒行者摸了摸自己的背後——他的背後,已然是被冷汗浸透。
“我也進去看看!”另一個破戒行者伸手摘下自己的眼珠子,將自己的眼珠子放到眾人之前,“我用了秘法,我進山之後,所遇到的見到的一切,都會在這眼珠當中呈現,你們務必要看清楚!”他囑咐一聲,便是自顧自的往荊棘嶺中而去。
他如同是給自己打氣一般,“我不信天地之間,還有這種無聲無息的取走他人性命的神通——就算是直接夠了生死搏,也會有動靜!”
於是眾人從澄江水府旁邊退開,齊齊看著這人的眼珠。
如同是看著秋雨一般,他們看著這人從另一個方向潛蹤匿跡,然後摸進荊棘嶺,避開那些巡邏的小妖,躲開山中的預警,一步一步的往荊棘嶺的深處而去……最後無聲無息,沒有任何跡象的死在荊棘嶺中。
“到底,怎麽回事!”一個破戒僧開口,言語當中滿是沙啞。
他們抬起頭看著荊棘嶺中的方向,那縱橫三千裡,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荊棘嶺,此時便仿佛是化作了一張前所未有的饕餮之口一般,貪婪無比的吞噬著擅自踏入其間的,自投羅網的獵物。
……
“不死妖王之前被稱為毒禍星,長於用毒,還是他們的,會不會是毒?”死寂一般的沉默之後,這才有人試探著出聲問道。
“不可能,荊棘嶺中,尚有樵夫砍柴,獵戶打獵——天地之間,可有什麽毒素,對這些凡物毫無傷害,卻能夠在瞬間毒殺一位靈應強者的毒素?”另一人反駁道。
靈山腳下的某處廟宇當中,一些不知名的仙人則是分別坐在小廟的各個角落,而坐在小廟上首處的,赫然是明明還在南天門的門口蹲守齊天大聖的金吒與木吒兩人。
眾人看著破戒行者們用生命所帶回來的消息,一個個的,皆是沉默無比。
“地府那邊,那些破戒僧的魂魄,可有帶回來什麽消息?”片刻,這才一個道人打扮的仙人出聲,提出了另外一個獲取情報的方向。
生靈死亡之後,魂魄皆歸於地府,而今的佛門,手腳已經深入了地府當中,主導了一部分地府的權柄——既然如此,他們能否從這些破戒行者的魂魄當中,從他們臨死之前的記憶當中,看出些許的端倪來?
“地藏王菩薩傳訊曰,毫無端倪。”一個頭陀打扮的人將頭頂的戒箍取下。
從死者的魂魄當中獲取消息,這樣的手段,佛門怎麽可能不會用?
奈何,哪怕是佛門安排在陰曹的強者以秘法重新聚攏了那些破戒行者們的魂魄和元神,叫他們恢復靈智,他們都說不出來,自己到底是怎麽死的。
“莫非,是有真玄大妖暗中出手?”再一個人問道,言語當中的畏懼之色,難以掩飾。
他們這些人,才是最後殺進荊棘嶺的主力。
但看現在荊棘嶺中的情況,又有誰敢於擅自踏入荊棘嶺中?
和那些破戒僧相比,他們的優勢,無非就是行動起來自由一些,不用遵守什麽規矩,也不必擔心暴露行蹤而已。
而除開這些之外,他們也只是些尋常的靈應強者而已。
那荊棘嶺,能夠無聲無息的吞沒一眾破戒行者,自然也能無聲無息的吞沒了他們。
一時之間,這些被金吒和木吒邀請而來的各路強者們,都是心生退意。
這種必死的局,有幾人樂意往其間踏進去的?
一時之間,甚至是有人開始懷疑,金吒邀請他們來,到底是為了踏平荊棘嶺,還是想要接著荊棘嶺的由頭,將他們都乾淨利落的解決掉好抹平後患——畢竟,這一個紀元以來,大家一起做的不乾淨的事,也不在少數。
“不可能!”金吒旁邊,另一個帶著面具的人出聲,“天庭自有照妖鏡監察四方,若是荊棘嶺中有真玄巨妖出入,絕對瞞不過照妖鏡!”
戴著面具的這人,赫然是毫不掩飾他與天庭之間的關系。
“無論荊棘嶺中有什麽布置,無非就是一些陰邪鬼祟的手段。”
“不若伏請雷神,以霹靂滌蕩荊棘嶺如何?萬千雷霆之下,任那不死妖王有什麽手段,也都化作齏粉了。”這人灑然道。
對於佛門這種試探試探在試探的陰私手段,他一直都是看不上眼的。
但架不住這一個紀元以來,佛門用這種手段所取得的戰果,的確是頗為豐盛。
“老友,你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搗亂的。”木吒看了這人一眼,言語當中不無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