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和尚,你要鬧便鬧,但在妖土的事上,我等絕不會再退半步!”看這降龍羅漢有意挑食,旁邊的萬聖龍王也被降龍羅漢給鬧得怒火勃發,林九自然也不會慣著他,當即便是掏出了方天戟。
當然了,在陪這些和尚們鬧騰之前,林九也不忘了再次強調一下他們妖族的底線,免得這邊鬧騰完了,佛門的人再來糾纏不清。
這方天戟因為不足以承載一方天宇的緣故,其上已然是有了些許的裂痕。
但這些裂痕,混合著方天戟上飲過真玄之血的凶威,反而是越發的攝人心魄,叫人不敢直視——被降龍羅漢盤在手上捏成各種形狀的金龍,頃刻之間就被拔了骨頭一般軟成一團,降龍羅漢自己,亦是戰戰兢兢,不敢言語。
“談事就談事,胡亂動手像什麽話?降龍,還不將法器給收起來。”普賢大菩薩見這一幕,當即便是訓斥一聲,手上佛光一卷,祥和無比的氣息,便是將場中的凶戾氣機一掃而光。
普賢大菩薩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鵬魔王,赫然是發現就算如此,鵬魔王都依舊是安坐不懂。
這越發的令他難以琢磨把握妖族的想法,以至於而今的他,都頗有些懷疑,這一個紀元以來,自己的智慧是不是比不得先前了。
“這鵬魔王,到底在打什麽主意?”普賢菩薩越想,就越是心慌。
而在場上的林九,則依舊是一付躍躍欲試的模樣。
他牢牢的記著從申公豹那裡學來的智慧——當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要在你這裡謀算什麽時候,那就謹守自己一開始就有的東西和底線,但凡是他人試圖用言語來動搖你的時候,便胡攪蠻纏的鬧騰過去,但在鬧騰之前,絕對不要忘了,再強調一番自己的底線。
“怎麽,大菩薩是要親自下場嗎?”林九扛著方天戟大笑,毫不客氣的戳著佛門的肺管子,“我聽說定光歡喜佛乃是道門叛逆,我看歡喜羅漢你身上並無歡喜佛光,可見你沒有學到定光歡喜佛的佛法,但你又說他與你有半師之恩,莫非你在他那裡學的,是如何背叛宗門嗎?”
“誒,對了,我還聽說,普賢大菩薩也是從道門背叛道佛門的,不知是真還是假?”
“小輩,說正事!”幾個佛門的和尚還好,但東極青華大帝卻已經是臉色冰冷,言語森然,他看著普賢大菩薩,直呼其名,“普賢,本帝今日前來,不是聽你們掰扯這些糟心事的!”
“小僧所求,唯尺寸方圓之地,以感念半師之恩,求天尊垂憐,賜下這存身之土。”歡喜羅漢一看這架勢,就知曉又到了自己出場的時候,他往前幾步拜倒在東極青華大帝的面前。
見此,林九也不由得感慨,佛門的人在必要的時候,的確是能拉的下顏面來——他自問他是做不出來這種在他人面前的嚎啕姿態的。
“本王說了,妖族當中,從無開辟佛國之先例。”林九再次強調著自己的底線,妖族的底線。
只要佛門不將寺廟起在妖土當中,那愛放在哪裡,便放在哪裡,與他們妖族,毫無乾系。
“大王此言差矣。”普賢大菩薩也終於是下場拿主意,“佛國立於妖族當中,破了妖族的先例,那等金光寺建起來之後,妖土包圍佛國,不也同樣破了佛門的先例嗎?”
“大王若是擔心臥榻之側的話,貧僧可以指天而誓,金光寺落成之後,寺中之人絕不踏出金光寺半步,我佛門修行者,
但凡破了仙關的,也絕對踏入金光寺一步!” “大菩薩也說了,此舉既破了妖族的先例,也破了佛門的先例,是以還是不要做的好。”林九收斂起自己的鋒芒,抓住自己的底線不放。
“普賢,既然是先例,還是不要破的好,畢竟,聖人雲,不敢為天下先。”東極青華大帝看了普賢菩薩一眼,他突然意識到,若是此時任由佛門將佛國定在妖土當中,那豈不是也認同了以後佛門能夠將佛國頂在他們的道脈當中,一想到這一點,東極青華大帝的心頭,便是一陣冰涼——險些又中了佛門的算計。
“既如此,小僧也隻好再退一步了。”普賢大菩薩歎了口氣,如同認命一般,“若是小僧在妖土之外重建金光寺,妖王能否保證,妖土當中的大小妖怪,不踏足金光寺的佛土,不來寺中滋擾生事?”
“只要金光寺的人不來招惹本王,本王自然也不會針對金光寺。”林九心頭突然生出一陣不安,立刻就在原先的保證上,加了一個前提,以免是被佛門的人鑽了空子。
“原金光寺中的一些舊物,大王能否將之賜還?”普賢大菩薩繼續道。
而林九,則是越發的不安,他想了想,這才繼續回應。
“若是有不曾毀傷的,那還給金光寺,也是無妨。”林九說道。
“善。”普賢大菩薩點了點頭,朝著林九一禮,又向東極青華大帝一禮。
“小僧有意,於澄江當中重建金光寺,還望帝君應允。”
澄江流域雖然而今被萬聖公主所掌握,但名義上,這還是屬於天庭的領地,畢竟,萬聖公主的水神符詔,其根源是源自於天庭的。
澄江流域的左右,荊棘嶺和亂石山,皆是妖土,獨獨這澄江流域,還不曾給妖氣侵染——畢竟,這在林九的計劃當中,是留給萬聖公主的自留地,是要等到萬聖公主踏破仙關之後自行處置的地方。
澄江流域!
澄江流域!
林九和萬聖龍王,都是心神劇震。
誰能想到,這普賢大菩薩,居然還藏著這麽一手?
蛇打七寸,如果將亂石山與荊棘嶺所勾連的妖土比作一條大蛇的話,那麽萬聖公主,便是這大蛇的七寸。
而今普賢大菩薩將金光寺重建於澄江流域之上,豈不就等同於將一把匕首,直接戳進了他們的七寸當中。
“不行!”萬聖龍王想也不想的,便是直接出聲。
“怎麽,老龍王才說了,不死妖王之意,便是你之意,這才幾個呼吸,就要出爾反爾了嗎?”
“束縛且慢。”林九抬手按住萬聖龍王,同時捏碎了鵬魔王的印記,將鵬魔王喚醒。
“我等妖族,言出必行,說了不滋擾你們金光寺,就絕不滋擾你金光寺!”林九言辭鏗鏘。
見林九依舊是不為所動,普賢大菩薩目光一轉,立刻便又是對東極青華大帝道。
“澄江流域乃是天庭治下,唯求帝君垂幸,許我金光寺於澄江流域中傳道之權!”
金光寺要在澄江流域傳道,即是說,金光寺要廣開山門,要普度眾生——這眾生,乃是澄江流域的眾生,萬聖公主作為澄江之主宰,自然也在這眾生之列。
普賢大法師的這句話,就差明說,若是任由他們佛門將金光寺立在澄江流域,他們便要對萬聖公主下手,強行將萬聖公主給渡化成佛門的信徒了。
“可!”東極青華大帝點著頭道。“那澄江流域,本帝也一並送給你們佛門好了。”
對他而言,這正是最好的情況。
既促成了這一次的和談,有讓妖族和佛門對上,簡直是兩全其美——至於說送給佛門的澄江流域,那是天庭的東西,與他這道門弟子有什麽關系呢?
“兩位妖王,如何?我這金光寺,是立在原址,還是落於澄江?”普賢大菩薩的目光落到萬聖龍王的身上,風輕雲淡,臉上滿是從容自信。
捏住了七寸的他,已經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妖族的承諾,不會變!”林九咬著牙道,“這一劫中,妖族妖土不動,非爾等尋釁, 我們妖族,便任由你們行事。”
“但這不是我們妖族怯懦,而是我們不想給女媧娘娘找麻煩。”林九按住萬聖龍王,再一次強調。
“哦?鵬魔王怎麽說?”普賢大法師的目光落到了鵬魔王的身上,這種涉及到整個妖族的事,當然是鵬魔王這妖族七大聖之一說了才算數。
“不死妖王乃是我們七大聖共同認定的妖族管事——不止我們,而是妖族所有的真玄,都認可了他,這一劫中,他的決定,便是我們的決定。”鵬魔王深深的看了林九一眼,毫不猶豫的便是出聲道。
“好!”普賢大菩薩點了點頭。
“這個結局,倒也不差。”
雖然林九死硬著不松口,叫他們以後很難繼續有理由多妖族動手,但林九為了妖族大局,卻任由自己的七寸落在他們佛門的手上,如此,佛門以後,有的是時間和精力來和林九掰扯——若是能夠接著萬聖公主的事,將林九這妖族的管事,都渡入了佛門,那對佛門而言,才是真正的大獲全勝。
“還有,得盡快通傳各宗各廟,妖族而今,已經大不同於往前。”普賢大菩薩念頭轉動。
一個散亂的各行其事的妖族,以及一個有了統一號令的妖族,這所代表著意義,可謂是天壤之別。
“林九,那金光寺,你打算怎麽處理?”普賢大法師走後,鵬魔王這才看著林九道。
“大聖放心,叔父也請安心,此事,我自有辦法!”林九臉上露出冷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