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著而今的三方,除了他們佛門以外,居然是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談下去的。
獅駝王和東極青華大帝坐下的獅子精,雖然不是同族,卻是同種,一旦獅駝王來到這裡,看到東極青華大帝坐下的九靈元聖,他豈肯罷休?
而獅駝王鬧將起來,那楊戩楊二郎,也必然是聞風而至。
皆是眾位真玄亂戰,殺成一團,那今日的事如何能談得下去?
他細細思索了一下,作為見證的東極青華大帝,巴不得他們和妖族對上,好漁翁得利,而他們佛門想要安穩渡過這一次殺劫,還真的只能從妖族身上著手——若然的話,難道還要和道家發生直接衝突嗎?
是以,盡管此時普賢大菩薩氣悶無比,但也還是只能壓著性子打起圓場。
“阿彌陀佛,是貧僧思慮不周了。”普賢大菩薩勸住林九,在一掌攔進鵬魔王和東極青華大帝之間,再喚了人來,前者六牙白象離開。“此番是貧僧的不是,貧僧願以八寶功德泥一方,三淨無私肉十車為償,聊表歉意,還望兩位檀越暫且罷鬥,以正事為先。”
普賢大菩薩肉痛無比的道。
佛嫩有至寶,名為八寶功德池,有洗滌業力,重塑肉身,轉死為生的神效。
而後有佛門某位不知名的佛祖,在這八寶功德池中,以功德為本,佐以業力,調和生機,便在八寶功德池中生出一池八寶功德泥。
這八寶功德泥,若是用之煉作法寶,則法寶有諸法不加,因果不落之妙。
若是將其用來培育靈植神藥,則是天地之間最為上等的東西,便是尋常之物長在這八寶功德泥上,也能反後天為先天,重鑄根基。
這八寶功德泥的珍貴,可見一斑。
而那三淨無私肉,同樣也是不凡。
佛門講:上天有好生之德,故而不殺生。
但作為修行者,除了吞吐元氣平衡五行之外,卻多少都是要用血食的。
那些佛門的大能高僧,為了維持佛門的顏面,總不好親自去獵殺那些蠻荒巨獸以做血食之用。
經過無數年的研究琢磨,這三淨無私肉,便是隨之出現。
此物,卻是在佛寺當中置一大缸,而後告訴信眾,缸中之物為三淨無私肉,再令萬千信眾佛子,日夜禱告不休。
如此數百上千年的功夫,萬千信眾的信念扭曲真幻虛實,這三淨無私肉,便從缸中浮現。
只要佛門信眾不滅,這三淨無私肉,便和妖族的太歲肉一般,生生不息,永無斷絕。
不過這三淨無私肉終究是從佛門信眾的念頭和本源當中所誕生的東西,一旦采集過甚,便會對那些佛門信眾造成極大的傷害,折損他們的壽元。
對於妖族而言,這三淨無私肉,則有更多的玄妙——因為其是誕生於人族的念頭與本源的東西,故此妖族食此肉,就和食人一般,有著增益智慧,助長靈性之神效。
一方八寶功德泥,十車三淨無私肉,哪怕是對普賢這位佛門大菩薩而言,也都算得上是大出血了。
“本大聖終究是天庭正神,大菩薩的面子,本大聖還是要給的。”鵬魔王當即便是停手,任由普賢大菩薩和東極青華大帝對上。
“阿彌陀佛,道兄,總不能叫這些妖孽看了笑話。”普賢菩薩又想東極青華大帝傳音道。
“哼!”東極青華大帝冷哼一聲,恨恨罷手,
喚來童子一路拳打腳踢的牽了九靈元聖而去。 “本座公務繁忙,兩位有什麽章程,便請盡快吧。”東極青華大帝不耐煩的道。
他從玄都法師這裡接下差事的時候就很清楚,這不是一個好差事。
妖族和佛門談成了,那麽佛門東進的壓力,便全都落到了道門身上,他便是道門的罪人。
沒談成,則是他有負使命,自有玄都法師這道門首徒懲戒。
也正是如此,他才故意騎著九靈元聖前來。
他的目的,就是要給面前的妖族一個借口,叫他們鬧起來,好讓自己及時抽身而退。
如此以來,妖族和佛門,根本就沒有會談共商,那最後無論是什麽結果,自然就和他這個什麽都沒見證道的‘見證者’無關。
卻不想,他面前的普賢大法師如此的低聲下氣,為了促成這一次的商談,竟然舍得如此出血,而妖族的那鵬魔王更是見錢眼開,為了些許好處,竟是連妖族的臉面都顧不上了。
……
商議的時候,幾位真玄地位尊貴,當然不會親自下場吵鬧,故此商議的人便只是幾位靈應,而太白金星則是在旁邊做好記錄。
“不知山中做主的,是哪一位妖王?”歡喜羅漢問道,一開口,就開始挑撥亂石山的關系。
“叔父對我有再造之恩,又為亂石山之主,此間的事,自然是由叔父說了算。”林九面無表情的道。
“我這賢侄年少有為,機敏出眾,他的意思,自然也就是我的意思。”萬聖龍王本就是一個溫吞的性子,自然也不會因為權利這件事去踩佛門的陷阱——更何況,林九的地位,早在翠屏山為眾人謀劃跳出三界之機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下來了。
“不知在這件事上,你們兩位羅漢,又是誰說了算呢?”林九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自然是悉由普賢大菩薩裁斷。”降龍羅漢擺弄著手上縮小的金龍。
這既是他的靈獸,也是他的坐騎,同時還是他的法寶,更是他用來激怒萬聖龍王的工具。
“看起來大聖麾下的這些妖族,對大聖並不如想象當中那麽尊重啊。”聽著降龍羅漢恭敬的聲音,普賢大菩薩得意無比的朝著混天大聖鵬魔王唏噓了一句,像在感慨,又好似在嘲諷。
妖族最是愛面子,普賢大菩薩本以為,他這麽一席話說出來之後,多多少少會叫鵬魔王的心緒產生一些起伏,卻不想他旁邊的鵬魔王,就這樣老神自在的坐著,如同佛像一般,其思緒也好,吞吐也好,都沒有絲毫的波動,這平心靜氣的功夫,赫然是比起他這位大菩薩,還要來得精巧一些。
他自然是不知曉,林九在來這之前,為了避免鵬魔王被言語所激,落入佛門的陷阱,故此已經是和鵬魔王約定好,一旦開始商談,鵬魔王便是直接以秘法封閉了自己的眼耳口鼻,除非是察覺到了什麽危機,又或者是林九捏碎了他所留下的印記,否則鵬魔王便是不聽不聞,不言不語……換而言之,此時的鵬魔王,就和真正的泥塑木雕沒有區別。
普賢大菩薩想要以言語刺激鵬魔王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簡直是癡心妄想。
“好了,廢話就不多說了。”林九做出不耐煩的模樣,“你們佛門要重立定光歡喜佛的道統,這和我們妖族有什麽關系,本王實在是不清楚,我們都許下了諾言,答應不襲擾金光寺,你們還要怎樣。”
林九開門見山,直接就說出來他們一開始就定好的事。
他並不打算和佛門談任何的條件——底線就擺在這裡,絲毫半點都退不得。
畢竟,以佛門賣弄口舌的手段,他哪怕是露出了一丁點兒的可以談的想法,那佛門的人便會見縫插針,最後讓林九在不經意間,步步後退……
“唉,不死妖王容秉。”歡喜羅漢一見林九這態度,頓時就知曉到了自己該出面的時候。
他故意別開萬聖龍王,轉而向林九一禮,“小僧號為歡喜羅漢,定光歡喜佛於小僧有半師之誼,當年佛祖在立下金光寺道統的時候,我也曾隨侍於佛祖左右。”
歡喜羅漢信口胡謅著。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定光歡喜佛對他的恩情,有多麽多麽的大,他對定光歡喜佛,又有多麽多麽的尊重。
最後, 他終於是說出了他的要求。
這金光寺,乃是定光歡喜佛在世間所留下的唯一的痕跡,他作為定光歡喜佛的半個弟子,想要將金光寺的道統,重新建立在金光寺的舊址處。
畢竟,那裡是定光歡喜佛唯一的一處留下了痕跡的地方。
“不行。”林九冷冰冰的道,完全不在乎歡喜羅漢所編出來的這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
“原先金光寺的所在,已經化作了妖土——佛寺利於妖土之上,此乃從未有過之事。”林九斷然拒絕,“我們妖族,不會在靈山當中開辟妖土,你們佛門,也別想來我們妖土當中建立寺廟。”
“還求大王行個方便。”歡喜羅漢哀求道,“小僧只求這百裡方圓之地,以悼念佛祖——若大王能舍了這百裡之地與我,我願將一身所有繼續,都奉與妖王。”
歡喜羅漢低著頭道。
言語無法打動人,便換做了利誘。
隻區區的百裡之地,便能換到一個佛門大羅漢一生的積蓄,這樣的一筆買賣,怎麽算,都是亂石山這一方大賺。
“本王說過,妖土當中建立寺廟,這從未有過先例——能夠允你在妖土旁邊開辟佛國,亂石山中大小妖怪,也避而退之,這已經是我們所能退讓的極限了。”林九再次強調道著自己的態度,堅定無比。
“老龍王,你們這些龍族,忒的愛計較了,實在是不爽利!”降龍羅漢的聲音響起,他大刺刺的將手中的金龍盤成各種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