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九從潮月山離開的時候,整個潮月山中都化作了一片巨大無比的火場,血色的火焰在其間熊熊燃燒,將一切都化作灰燼。
縱然是在元妙山上,都能夠清楚的看到潮月山這邊衝天的火光。
“潮月山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潮月山中,大大小小的修行者們亂成一團。
“元妙山,好久不見。”林九的身形出現在元妙山之下,從澄江流域得來的長槊,被他扛在肩上。
和萬聖公主提過了兵刃的問題之後,萬聖公主便是從天龍的血脈傳承當中,翻出了一篇名為“血煉天兵”的法子給了林九。
血煉天兵術,便是妖族的前輩們為了避免不停的換兵器而琢磨出來的法子。
得了一柄趁手的兵刃之後,便以自己的血氣將這兵刃貫穿,將這兵刃徹底洗練一番,與兵刃當中,留下特殊的烙印。
待得要廝殺的時候,以氣血沉入烙印當中,兵刃的重量,便隨之增大,灌注的氣血越多,兵刃就越發的沉重。
在廝殺當中,只要控制血氣的流轉,兵刃的重量,便也會隨之而變。
當然了,這血煉天兵術,也只是控制兵刃的重量,與兵刃的大小和質地無關,不趁手的兵刃,算上這血煉天兵術,也一樣不會趁手。
站在元妙山的山腳下,林九與頭頂的發簪上取出一支來,往旁邊一抖。
一條火線,便是以林九的腳下為起點,往兩邊蔓延而去,勾連元妙山之下的地火,最後化作一圈通天火幕,將整個元妙山都封鎖起來。
正是潮月妖王留給林九護身的三道力量當中的一道。
這個時候,元妙山的修行者們,終於是察覺到了元妙山下的狀況。
道道法術,諸般法器,往那火幕上殺過去,但無論他們如何試探,那火幕,依舊是安然無恙,不動如初。
林九提著長槊,往元妙山內部而去。
火焰環繞與其身後,他每往前一步,那通天的火幕,便隨之朝著元妙山上收縮一圈。
“妖孽,竟然闖我元妙山,實在是不知死活!”
“眾弟子,結陣!”山中一個聲音怒喝著。
那些如同沒頭蒼蠅四下亂竄的元妙山弟子,立刻就有了主心骨一般,在各家師長的帶領下,奔行至不同的方位,齊齊催動法力。
一瞬之間,整個元妙山都似乎是活了過來一般,清靈無比的氣息四下升騰漫湧,更有一個宏大無比的意志在其間複蘇,壓製著周遭的一切。
“我道是誰,原來是元山子啊。”林九森然一笑。
轉瞬間,他便是知曉了這複蘇的意識源自於何處。
不是元妙宗當初的掌教元山子,還能是誰?
“這是為了祛除山中的毒素,故而獻祭了自我?還是受了責罰,不得不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林九嗤笑著。
連林九自己都不清楚,當前的元山子到底是個什麽狀態。
既如同是法陣當中衍生出來的靈性,又類似於是一件勾連了元妙山,將元妙山上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修行者的力量連接成一個整體的法器。
不,不僅僅只是元山子。
而是在林九的那一把毒之後,所有的為了祛除元妙山上劇毒而死去的修行者們,他們最後的執念融合於一處,方才形成了此時的‘元山子’。
“妖孽,終於等到你了。”元山子呼喊著,
快意無比,而在那龐大無比的身軀當中,無數聲音,都是齊齊的歡呼起來。 “毒禍星!”於是元妙山上,所有的修行者都知曉了林九的身份。
正是那給元妙山帶來了無數屈辱的人,毒禍星。
元妙山裡,老的修行者,還記得這仇恨,而那些新入門的修行者,則是在恥辱和仇恨的灌輸之下的長大的。
一瞬之間,整個元妙山的修行者,都同仇敵愾起來。
整個元妙山,在這龐大無比的力量之下,轟隆轟隆的搖晃著,最後站起來,化作一個龐大無比的力士。
正是道門秘傳,黃巾力士。
或者說,應該稱之為山脈力士。
看著那集結了所有人力量的,由一座山脈顯化出來的黃巾力士在自己面前展現出虯結無比的力量,林九卻只是感慨一聲。
“勇氣可嘉。”林九感慨著,“可實力卻不會因為你有勇氣而倍增。”
林九縱身而起,趁著那數百丈的山脈力士還在整合體內力量的時候,一槊便是敲在那山脈力士的膝蓋上。
相比於那百余丈大小的山脈力士而言,這一柄不過丈許的長槊,就渺小得如同一根針一般,就算是挨上這麽一下,也無關痛癢。
但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
長槊敲在那山脈力士膝蓋上的時候,渾厚無比的力量,直接便從那長槊當中奔波而出,合於林九從劍光境中參悟而出的裁雲之妙,一瞬間,便是直接洞穿了這山脈力士的膝蓋。
然後林九手中的長槊再橫著一抖,這山脈力士的一條小腿,便是給生生的卸了下來。
少了一條小腿之後,其其內還在整合的力量,一下子就重新變得混亂,其巨大無比的身形,也是在這刹那之間轟然倒下。
至於說林九,則是腳步不停,騰躍而動,踏著這山脈力士的身軀,繼續往其頭顱而去。
那山脈力士,則是一邊掙扎著起身,一邊揮動兩隻手掌朝著林九抓下來。
那手掌揮舞的時候,竟是叫林九有一種直面佛門秘法五指山一般的感覺,他腳下,這山脈力士身上的每一塊山石,都活了過來一般,天地元氣也都是化作沉重無比的土元之氣,纏繞在林九的身上,阻撓著林九的動作。
更有元妙宗裡,無數修行者的意識落入山石之間,化作一個又一個不懼生死的石傀儡,攔在林九的面前,企圖攔下林九的腳步,好叫林九被那山脈力士的手掌被拍得粉碎。
只是縱然是如此,林九的臉色也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面無表情的沿著那山脈力士而上,身上血色的火焰纏繞著,手中長槊抖動,管他面前的是什麽東西,無論是那些石傀儡,還是那沉重無比的土元之氣,這麽一槊下去,立刻就是化作齏粉。
那手掌落下來的時候,林九同樣也是毫不客氣的一甩那長槊,將之給震開來。
那山脈力士身上的諸多布置,竟是完全攔不下林九絲毫片刻。
看著這一幕,那無數的石傀儡們,也是改變了自己的戰策,不在直接攔在林九的面前,而是直接朝著林九撲過去,在靠近林九身邊的時候,便化作一塊沉重無比的鎮山石。
一瞬之間,無數的鎮山石,便是掛在了林九的身上。
但就算是這樣也沒有絲毫的用處。
無數的鎮山石,將林九的渾身上下都裹得如同是一個石傀儡一般,林九的腳步,也依舊是不曾有片刻的停滯。
沒多久,林九便是直接衝到了那石傀儡的頭顱上,而此時,那石傀儡的兩隻手臂上,已然是滿滿的傷痕,連手指都被繃斷了好幾根。
“元妙山,再見了!”林九一槊砸在那山脈力士的眉心上。
山脈力士當中,所有的意識,都是血色的火焰當中化為烏有,這龐大無比的山脈力士,亦是化作無數的金鐵山石簌簌落下。
而元妙山裡,所有的修行者,都在這一刻齊齊倒下,失去了生機。
元妙山上,所有的修行者都化作屍骸之後,林九依舊不曾離去,而是找到了當初元山子祭拜天地的地方,在此間端坐不動。
他在等元妙山真正的底牌,也就是那元華仙人。
如今大劫已至,仙凡之約隱去,那些仙人們,有了出手的理由,自然也就能夠隨意的出手。
可惜,一直到夜色降臨,星辰之力灑落於大地之間,這元妙山中, 依舊是沒有絲毫的動靜。
那元華仙人別說是對林九出手了,便是連自己的目光,都不曾落到這元妙山中。
“既然如此,便恩怨兩清了。”
林九這才是遺憾無比的起身,往元妙宗的寶庫而去。
才一推開這寶庫的大門,林九的腳步頓時就再一次的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古怪無比的神色。
他留在天佛寺中的盒子,被人打開了。
……
“阿彌陀佛。”天佛寺的遺址當中,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和尚顯現出來,看著眼前的廢墟,這小和尚便也是低下頭唱喏一聲,在原地盤坐下來,鋪開佛門七寶,然後念誦起經文來。
佛音梵唱當中,天佛寺的斷壁殘垣,都有淡淡的金色的光輝流淌出來,與那佛音梵唱交相輝映。
然後佛光緩緩的往四面擴散。
佛光過處,塵埃散開,灰燼退去,廢墟化作高牆,焦土化作綠地,所有的一切,都是變得煥然如新,如同是時光逆流一般。
天佛寺中,所有的一切,都在複原。
就連那些化作了血食的和尚們,都仿佛是在這一刻重新活了過來。
沒多久,那時光當中,香火旺盛無比的天佛寺美酒重新顯現在了這小和尚的面前。
“阿彌陀佛。”看著佛光當中顯現出來的無數身影,這小和尚再次一聲唱喏,於是那無數的身影,頓時就從佛光當中鑽了出來,在天佛寺的地上一滾,化作一個又一個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