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僧今日,當重立天佛寺道統。”這小和尚起身。
佛光褪去,天佛寺重新化作焦土廢墟,只是多出了無數的僧人的石像來。
倏忽,如同是受到了佛光的引動一般,一個斷裂的佛首滾動出來。
“妖孽橫行,佛土造劫,阿彌陀佛。”
“本僧當發宏願,若是不能重建這天佛淨土,便叫本僧血肉成泥,一身佛法用墮入阿鼻。”
看著那斷裂的佛首,這小和尚當即便是悲呼一聲,然後將那佛首被抱了起來。
這一抱,他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佛首的重量,不對!
在其他人的眼中,感覺不到任何的異常,但在他們這些佛門修行者的面前,每一個佛像的大小,重量,乃至於用材用料,都有著統一的規格,有絲毫的不對,就如同是頭頂的虱子一般醒目。
是以此時這小和尚一抱起佛首,立刻就察覺到了佛首上不對勁兒的地方。
於是他朝著佛首拜了一拜之後,神識便是直接沉入了佛首的內部,察覺到了那隱藏於佛首內部的沉血玉盒。
然後他再次朝著佛首一拜,頌念著‘阿彌陀佛’,將那佛首分開,將其間的沉血玉盒給取了出來。
刹那之間,銘牌上‘萬年靈藥’這四個字,便是晃花了這小和尚的眼睛,令他身上湧動的佛光都明滅不定的閃爍起來。
待得他回過神,他毫不猶豫的便是熄滅了身上的佛光,然後小心翼翼的將那沉血玉盒捧到眼前,再一次確認了那麽銘牌上面的記載。
萬年靈藥!
“沒有錯,萬年靈藥!”
“可這東西,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裡?”這小和尚的雙手都顫抖起來,他看著自己面前的那些石雕,目光重懷疑,變成痛恨,“你們這些廢物,找到了這樣的神物之後居然還敢私藏?”
“慶幸吧,若非那些妖孽不曾察覺到這神物的存在,那你們就算是魂歸幽冥,也得被拉出來在阿鼻當中炙烤萬萬年!”
這小和尚,便是這天佛寺的創建者,天佛寺背後,仙境的存在,天流僧。
天流僧看著身邊那無數的石雕,目光當中滿是憎惡,手中法力一吐,不知道有多少的石雕在其偉力當中化作齏粉。
他小心翼翼的封鎖了周圍的氣機,細心的觀察著沉血玉盒上的封印,尤其是他注意到了那沉血玉盒的一個小角落上,林九特意留下來的,定光歡喜佛的印記之後,他更是對這沉血玉盒當中的東西沒有了絲毫的懷疑。
“貪念一起,當永墮無間。”
“這天佛寺,合該有此一劫!”
“阿彌陀佛。”天流僧低頭再次唱喏一聲。
萬年靈藥的價值之大,是常人所難以想象的,做擁至寶,他甚至是連回歸佛土都不敢——一旦在佛土當中打開這沉血玉盒,其內萬年靈藥的氣息,必然會被其他的佛門強者所察覺,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成將成為他人的嫁衣。
是以,天流僧沒有絲毫猶豫的,便是取出自己的缽盂倒扣下來,將自己藏於缽盂當中,順便以這缽盂,將周遭的氣息徹底封鎖,然後才是小心翼翼的舉起了沉血玉盒。
玉盒上,雖然也有封印,但那渡劫境所留下的封印,在他這位仙境強者的面前,自然是跟沒有一般,他念頭一動,那封印便是直接潰散。
然後,他整個人,都趴到了這沉血玉盒面前,
小心翼翼的,將這沉血玉盒打開一條縫,更是隨時準備著,吞吐那玉盒當中逸散出來的,屬於萬年靈藥的氣息——就和當初林九在‘萬年靈藥’面前的反應,一模一樣。 盒中,一縷殷紅的氤氳彌漫出來。
沒有絲毫猶豫的,天流僧立刻便是將這氤氳吞入腹中。
下一刻,他的臉色陡然一變。
“好惡賊!”
……
“不知道是佛門的哪個倒霉蛋著了道兒。”元妙山的寶庫之前,林九感受著自己留下的封印被破開的時候,嘴角便是忍不住的裂開一抹笑容來。
“大劫才剛剛拉開,便有一位仙境強者莫名橫死,那些光頭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林九走進元妙山的寶庫當中。
然後他嘴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欣喜起來。
相比於天佛寺的財富而言,元妙宗或許是因為立派的時間不夠長,又或許是因為為了修複元妙山的地脈,祛除元妙山的毒素而浪費了大量的資源。
總之,只是論量的話,元妙山的寶庫,和天佛寺的寶庫,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但論及珍貴程度的話,這元妙山的寶庫,及相當的令人驚喜了。
而且最叫林九滿意的,是元妙山的寶庫當中所存放的,都是些用於鑄造兵刃或是法寶珍材靈鐵。
“距離趁手的兵刃,這不就更進一步了嗎。”林九將所有的珍材靈鐵等等,都是收了起來,這才將元妙山推翻,然後離開了元妙山,繼續一路往東而去。
元妙山的道統覆滅,叛徒鏤邇,也在火焰當中化為灰燼,潮月山和元妙山之間,自此以後便是恩怨兩消。
而在這之後,林九自然也就要繼續自己的謀劃,將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到當前的事以及未來的事上。
“天書上記載,齊天大聖出世之後,先是和那些野猴子們廝混一陣,數年之後,見證了那些野猴子的死去,這才有了求長生的念頭。”
“時間還來得及。”林九思索著。
待得林九的遁光,連同其氣息,都徹底的消失,潮月山上才是有淅淅瀝瀝的雨水落了下來。
血色的火焰,被那雨水一淋,立刻便是熄滅掉。
然後一個若隱若現身影在水火之間顯現出來,看著林九遠去的遁光。
“好孩子!”
……
飛縱的時候,林九也絲毫不曾隱匿自己的氣機。
這一路上,也不曾有什麽不開眼的修行者試圖找他這樣一個妖焰滔天的巨妖來降妖伏魔。
是以這一路上,可謂是無驚無險,風平浪靜,
飛遁的時候,林九法力充裕,便是催動法力而行,待得法力過半,林九便是直接化作本體,以血氣振翅而動。
如此不眠不休,隻三兩年的功夫,林九便已經是到了東海之畔。
“這就是東海嗎?”林九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汪洋,滿心震撼。
和這浩瀚汪洋相比,他先前所見過的什麽流金河,什麽澄江流域,都是化作了小溝渠一般的存在。
尤其是林九到達這東海之畔的時候,正值夜色。
汪洋當中,無窮無盡的生靈吞吐星辰之力,又有無數的靈蚌采集月華孕育靈珠,無數老蚌的虛影在海面上顯現出來,勾連天穹,老蚌的虛影當中,又有靈珠之影,如同星辰一般點點而動。
一眼看過去,便真的是如同浩瀚星宇落入了汪洋當中一般——正可謂入眼處,皆是錢財!
不需要苦苦的尋覓,也不需要想盡辦法的周轉,只要一低頭,一彎腰,一伸手,一抬足,所碰到的便都是財富。
東海如此,其他的幾處海洋,自然也不會例外。
這一瞬之間,無窮無盡的震撼,便是湧入了林九的內心當中。
他突然就真真切切的領會到了,為什麽人們一提起龍族,就會不由自主的聯想到‘巨富’這兩個字。
不是所有的龍族都有著巨富,而是這四海龍宮,以他們四家的力量,硬生生的拉高了所有龍族的財富!
也正是因為這四海龍宮的存在,才有了龍族巨富的這個概念!
這一瞬間,林九甚至是恨不得闖入東海當中,在那龍宮之內劫掠一番。
坐在東海的邊緣, 看著那起伏不定的連天波濤,林九隻覺得自己心胸,都開闊了不少。
他整個人,都直接倒入汪洋當中,如同是沒有意識的屍骸一般,隨著無數的波濤沉浮不定,而他的神識,更是直接的散開來,融入了這無窮無盡的汪洋以及其間所倒影的星辰當中。
於是一夜之間,無窮汪洋,連同滿天星輝,盡皆入體。
當第一縷朝陽的光輝灑落下來的時候,隨波而動的林九,頓時就張開雙眼。
這一夜的時間,似乎是將他整個人都洗滌了一番一般。
心神明澈,心胸廣闊。
情不自禁的,林九便是取出長槊,踏著波濤舞動起來。
長槊的大開大合。
先前的時候,林九受劍術的影響,長戟舞動的時候,更加的偏向於力量運轉上的精巧多變。
但此時,比起先前的精巧,更是多出了一種不可言說的大氣,以及分合陰陽的惶惶大勢,雖不及先前的精妙,在力量的使用上,也多有‘浪費’,但卻平白的有了一種震撼人心的氣魄。
令人望而生畏。
最重要的是,在他舞動長槊的時候,圍著長槊而動的血火,不經意的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他腳下的波濤起伏著,跟著長槊的大勢而動——一如當初澄江水神以長槊駕馭整個澄江流域水勢的模樣。
卻是在林九於兵刃的運用上有所精益的時候,水行之道上的法有元靈,亦是在此時,不經意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