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元氣被抽掉大半之故，元氣當中的濁煞，怨咒等等惡濁之物，也同樣是隨著元氣被抽走，這天牢第一層的環境，比起先前，竟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那些原本被這天牢當中的惡濁之氣壓得喘不過氣的囚徒們，此時也終於是有了些許喘息的機會。

　他們一個個的，都伸長了脖子，哪怕是並沒有超脫天牢的希望，也祈求著林九將這天牢當中的惡濁之氣，再吞掉一些，好讓他們再堅持一些時間。

　“奇怪。”林九皺起眉頭。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妖族的妖身，便是他們實力的某種體現，九百九十九丈的妖身，意味著林九自身的實力，已經臻支了靈應的極限，在踏出一步，至於千丈，那麽他便算是正式踏足了真玄之境——妖族的一眾巨妖，真玄的妖身，未必就有千丈，但有著千丈妖身的，必然便是真玄。

　就如生靈的壽元，因為這樣抑或那樣的原因，靈應之仙的壽元，未必能過萬載，但能有萬載壽元的，無一不是踏破了仙關的靈應強者。

　沉睡的這些時日，大毒天所吞下的這天牢第一層的底蘊，沒有八成，也有一般。

　這非是尋常之地，而是在上古洪荒時候就建立起來的天牢，天牢當中隕落的強者不知幾幾，光是那些堪比古老者的強橫存在，便是數不勝數。

　這樣一個一個紀元的積蓄下來，天牢當中所蘊藏的元氣，何其沛然雄渾?

　哪怕林九所在的地方，只是天牢的第一層，這其間的本源，也超過了數十上百個的真玄強者——而今之世，雖然真玄至高，但這只是因為這個紀元的特殊情況而已。

　一旦將時間線拉到開天辟地之後，真玄這個層次，便就什麽也算不上了。

　據說在妖帝的時代，所謂的真玄，也只是炮灰而已，地位和現在的大妖小妖們，也差不了多少。

　可想而知，對於林九而言，這天牢當中的元氣，有著怎樣的意義。

　正常來說，林九哪怕是一頭豬，這龐大到無可計量的元氣灌進來之後，他還不曾被撐死，也該是成就真玄了。

　但事實卻是，這天牢第一層的元氣，被大毒天吞噬過半，大毒天中傳來的反饋，叫林九的妖身，都漲到了九百九十九丈的極限，這底蘊的厚重，甚至是比那些真玄巨妖，都要來的恐怖。

　——若是再回到東海面對呂洞賓，說不得林九一拳砸下去，呂洞賓連人帶劍的，都要斷成兩截。

　但就算如此，此時的林九，也依舊只是一個靈應，而非是真玄。

　雖然實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強，但林九進入天牢的目的，卻完全不曾達到。

　他感受著自己體內大毒天的律動。

　在當前這個階段，大毒天的增長，就和林九的修為一樣已經到了極限，增無可增，進無可進，這天牢第一層當中的本源底蘊，這大毒天也不能再吞下分毫——換句話說，林九所能從天牢當中得到的好處，就到此為止。

　可若是能夠成就真玄的話，那成就真玄之後，大毒天再度擴張，能夠從天牢當中吞噬的底蘊，多個千倍萬倍，林九自身的妖身進一步增長，這樣循環下來，他從天牢當中所能獲得的好處，和現在相比，豈止千倍萬倍?

　要讓林九這樣離開，他如何能夠甘心呢?

　該到手的好處拿不到，這樣的損失，有幾人能夠接受呢?

　“可到底還缺了什麽東西呢?”林九的意識落入大毒天當中，

顯化出一個化身，漫步於其間。 雖然眼前大毒天的氣象，不足林九參悟這神通時所看到的那一方毒素源流之界的萬一，但林九眼前的這大毒天，其內裡的布局，構造，山川河流等等，已經有了林九記憶當中那毒素源流之界的輪廓。

　“總不至於是因為長耳定光仙那老兔子打壞了這大毒天，損傷了這大毒天的根基吧?”林九的目光最後落到大毒天上的那幾條裂痕上。

　哪怕是吞下了無窮的本源，長耳定光仙所撕開的這一條裂痕，也依舊是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糾纏於這大毒天上，沒有絲毫要合攏的樣子。

　林九盯著那幾條扭曲的裂痕。

　大毒天的力量，一點一點的加諸於林九的身上，令他的視角一點一點的發生著變化。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怎麽回事，林九眼中的天宇，突然就變成了一張龐大無比的布帛，布帛上，是阡陌縱橫的經緯——而在那綿延不斷的經緯當中，卻突然間出現幾條難看無比破口，精密無比的經緯，便在此間斷裂。

　顯然，這破口，便是大毒天中被長耳定光仙給撕開的裂痕。

　看著那斷裂的經緯，林九突然就有一種感覺——那其間湧動的力量，竟是和自己的裁雲神通，有那麽幾分類似。

　“我若是逆轉裁雲神通，能夠反過來消弭那裂痕當中的力量，令這大毒天合攏過來?”林九心頭突然就生出這麽一個想法來。

　生靈也好，天地也好，都有著‘自愈’的本能。

　而此時，大毒天無法自我修複其間的裂痕，無非便是因為那裂痕當中，和裁雲神通類似的力量所導致。

　那這樣的話，只需要將那類似於裁雲一般的神通消弭，這大毒天，豈不就能夠自發的‘愈合’?

　三條性命在身，林九有著足夠的試錯的機會。

　再加上這天牢當中所儲存的無窮無盡的本源之下，就算浪費了些大毒天中的元氣，也絲毫不用擔心。

　是以，此時的林九，自然是想到什麽，就立刻開始做什麽。

　裁雲神通被他催動起來，不過這一次，卻不是為了大開大合的破壞，而是為了修複，是為了彌合。

　相比起來，這樣的手段，自然也是要比破壞的手段精巧了無數倍。

　故此林九也是難得的單獨取出了自己的劍器——那隻得指頭般大小的星雲劍器。

　因為這個劍器太過於‘渺小’，使起來實在是不順手，故而在煉出了這劍器之後，哪怕是這劍器的品質極佳，林九也很少單獨動用這劍器。

　畢竟，以他的提體格，捏著這般大小的劍器對敵，便如同是拿著一根繡花針對敵一般，這樣的事傳出去，屬實是有些丟臉了。

　小小的劍器帶著天大的夢想，裹挾著裁雲的威能，直奔那大毒天的裂口而去……

　奈何生靈的想法和實際的情況，總是有些出入。

　那裁雲神通落入大毒天的裂痕之後，無論如何的左衝右突，都給人一種力有不逮的感覺，除了在大毒天的天幕上造成更多的漣漪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的效果。

　“罷了，這劍道之法與我而言，本就只是小道，是踏上法武合一的階梯——而今劍道入門，我也已經踏上了這階梯，還留著這劍道作甚?”

　林九思索著，咬了咬牙，終於是做出了決定。

　然後那指頭般大小的劍器，陡然間炸開——非是融入劍光當中，使得劍道更上一層樓，而是直接融入了那劍光所衍化出來的裁雲神通當中，使得那名為裁雲的神通，更上一層樓。

　在吞噬了劍器之後，那裁雲神通，便突然是一個遊蕩的魂魄有了憑依的肉身一般，更顯靈動，也更加的從心所欲。

　這裁雲神通下一個階段的神效，亦是隨著林九的念頭和想法而衍生出來。

　神通當中，第二階段的變化，換做引星。

　即是以裁雲之妙，牽動星辰之力，如同是穿針引線一般，將星辰之力收束，從而消弭那‘裁雲’的力量，使得分開的東西合攏過來。

　卻是正好，和裁雲的玄妙相生相對。

　“來！”林九催動神通，伸手一招，大毒天的天空上，頓時九浮現出無數星辰的虛影來。

　然後這星辰當中流淌的力量， 被神通所束縛，化作凝結的光芒，覆蓋於大毒天的裂痕上，然後一點一點的化入大毒天的天幕當中，要以這種方式，合攏大毒天的裂痕。

　但……

　“呼……終究還是力量差了一些。”數次嘗試過後，這裁雲引星的神妙，都在最後的光頭崩碎開來，令那合攏的裂痕重新破開，林九也便放棄了以這種方式修補大毒天的想法——當下的局勢已經是非常明顯，要想以這裁雲引星的神通來修補大毒天的裂痕，便非得是林九成就了真玄才行。

　“看來，無法踏足真玄的障礙，並非是這大毒天的裂痕。”

　“可不是這裂痕，還能是什麽呢?”林九坐在原地沉吟起來。

　記憶當中的大毒天在林九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來，和他眼前的大毒天一點一點的對比著不同的地方。

　星辰映照蒼穹，一般無二。

　日月投於天地，亦是如此。

　各處的山川，丘陵，湖泊等等，輪廓也都大致不差。

　各處的毒池，也是井然有序。

　“總不至於，是差了我吧?”林九有些懷疑的道，搖身一變，化作九頭妖身本相來，在這大毒天中吞吐元氣——不過他這本相，和他記憶當中那吞下了整個大毒天，將這大毒天從冥冥當中‘搬運’到了自己腹中的九頭本相，還是有極大的差別了。

　“生靈！”

　“對了，是生靈！”一點靈光在林九的腦海當中綻放出來。